第225章 兩人哭的一個比一個慘


  後宅爭鬥,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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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無權無勢,有的人腦子不好使,身出後宅這逆風口,若是沒有自成一派的本事,想要翻盤,唯有站對陣營。

  牆頭草,最討人嫌。

  顯然,學士府內宅的權,牢牢掌握在老夫人手中。

  王氏搖擺不定,看不清真實局勢,只想當老好人,怎麼可能討得老夫人喜歡?

  顧初月笑著挑眉,肆意張揚。

  矛頭轉向常媽媽。

  常媽媽站在王氏身後,自是看不清夫人的眼神,但畢竟夫人已經開了頭,不能拂了夫人面子,只是剛要開口,就見對面二小姐朝她搖頭,引著她看向大小姐。

  順從大姐姐的意思。

  常媽媽會意,「哎呦」一聲,道:「瞧大小姐說的,老奴將丫鬟派出去前都是千叮嚀萬囑咐,她們哪敢偷懶呦,這不是……這不是去了兩次都沒進去菡萏堂嗎,實在沒辦法了才讓丫鬟在外面守著,希望能知曉些文姨娘現在的情況。」

  顧明遠捏著眉心,他最近政務實在繁忙,傍晚一聽姨娘身體抱恙直接去了菡萏堂,若非出門遇見一丫鬟提醒家宴,他怕又要去書房了。

  他隨意擺擺手,「心疾需要靜養,是我讓人暫時不要進去打擾的,那邊有絲嬈照顧,難得你有孝心,不必擔憂了。」

  王氏輕輕呼了口氣。

  顧初月面容更是擔憂,「表姐的腳不是受傷了嗎?本就需要被人照顧,又如何能照顧庶祖母?不如再調些丫鬟過去,免得丫鬟們照顧不周。」

  顧明遠凌厲的看向自己的大女兒,想起了姨娘氣若遊絲的哭訴。

  ——「我不過是一介卑賤的妾室,上有正室夫人,我本就不受待見,若不是捨不得你,我早就隨老學士去了……嗚嗚……何苦受那些丫鬟下人的白眼,罷了罷了……我受了幾十年了,又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的,可嬈兒不一樣啊……嗚嗚嗚……」

  ——「她才十四歲,花樣年華,如何能受得住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各種污穢之言自從來到學士府後是不知聽了多少,我們祖孫倆日日如履薄冰,連之廚房膳食份例之外多一分我們都不敢拿,可還是有不少眼睛盯著我們……前些日子……前些日子嬈兒去給初月送帕子,本是一番好意,竟被冷嘲熱諷一番……」

  ——「盯著菡萏堂的眼睛太多了,就等著看我們祖孫倆的笑話呢,現……現在我……我都不敢生病了……生怕被人指著脊梁骨罵裝病,可誰願意吃那些苦藥啊……」

  淒悽慘慘戚戚。

  古往今來,妾室確實沒什麼地位,畢竟是自己的生母,生了如此大病,又被人欺辱,再聽大女兒的這番話,不禁和文姨娘口中的「盯著菡萏堂的眼睛」聯繫在一起。

  顧明遠眼中躥上了怒意,「你若是閒的無事可做,便好好在明月苑抄寫《女德》《女戒》,先把你自己管好,少出去惹是生非,不要把心思都用在別人身上!」

  話音一落,正廳里異常安靜。

  這算是自顧初月失憶以來,顧明遠第一次對她當眾發怒。

  顧初月半分沒被嚇住,臉上依舊是明媚的笑意。

  在她心裡,沒有什麼比大魔王踩碎人骨頭的畫面更攝人的了。

  老夫人當場黑臉,「噔」的一聲將手中的蓋碗茶扔到了案上,瓷蓋滑落,滾到了案邊,驀然落下。

  「啪!」

  在安靜的正廳中,聲音格外響亮。

  廣白被這氣氛嚇得一縮,睜著一雙大眼睛,癟著小嘴,可憐巴巴的望著顧初月。

  顧初月伸手安撫的握住了他的手。

  老夫人冷笑道:「好好的家宴被你鬧成了什麼樣子!在菡萏堂吃了槍藥,來正廳亂噴,怎麼,是使給老婆子我看的不成?」

  顧明遠鮮少被母親當眾訓斥,一下子覺得臉面掛不住。

  「母親,兒子……」

  說完,對面傳來一陣嗚咽聲。

  就見剛剛還笑的燦爛的大女兒轉臉就哭了起來。

  顧初月一哭,廣白也跟著小聲啜泣,像是寄人籬下不受待見的小可憐一般。

  兩人一個哭的比一個慘。

  顧初月將臉埋在帕子裡,實則是光打雷不下雨。

  她隔著帕子用力捏了一把自己胳膊內側的軟肉,瞬間淚如泉湧。

  她嬌嬌弱弱的抬頭,一雙杏眸含著漣漪秋水,欲落不落,最是動人。

  「爹爹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要把心思花在別人身上,女兒能對表姐有什麼心思,能對庶祖母有什麼心思,不過是關切之情而已,怎麼到爹爹嘴裡就像是別有用心一樣呢?」

  顧明遠沒想到大女兒現在這麼容易哭,放在以前就是動家法,都不帶落一滴淚的。

  見老爹面色有些動容,顧初月眨了眨眼睛,落下滴滴淚珠,顫聲道:「表姐昨日在花園受傷,幸虧被大皇子攔腰所救,園子裡那麼多漿洗丫鬟都看見了,又豈是我一人知道,難道我這個做妹妹的不過是關心兩句就是居心叵測嗎,若是在爹爹心裡,女兒就是這樣的人,那初月當真是無話可說了。」

  顧初月這番話里,透露了不少信息量。

  顧明遠反應過來,立刻皺眉呵道:「放肆!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竟在這裡胡謅!你表姐不過是採花露時受的傷,怎麼又和大皇子扯上關係了?女子貞潔名聲最為重要,你怎能如此污衊?」

  顧初月心中止不住的苦澀,魂歸原主身子幾月有餘,她已經分不清是原主的感情在作祟還是自己早就把面前這人當成了父親一樣的存在。

  大姐姐一哭,顧芳菲也跟著紅了眼睛,心中氣憤,不滿道:「大姐姐是您的親生女兒,您不相信,倒是平白信了外人的話,昨日下午大皇子在花園英雄救美,不知被多少丫鬟看見,已有肌膚之親,爹爹若是不信,隨意拉個人來問——」

  「菲兒!」

  顧芳菲話未說完,就被王氏截住,「姑娘家家張口閉口就是肌膚之親,你的禮儀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王氏自己想置身事外,更不想自己的女兒摻和其中。

  顧芳菲對上娘親的眼神,只好閉嘴,不甘的揉著帕子。

  屋中哭鬧聲一片,老夫人眉心緊皺,揮袖將茶盞掃落。

  「啪」的一聲,青玉茶盞瞬間四分五裂,碎片迸落到顧明遠的長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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