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給一隻狗吃的
顧芳菲將茶盞捧在手心,仔細的想著這號人物,緩緩開口。
「此人很有野心,但反覆不定,不過戲詞中,他和貂蟬的愛情故事還是很令人動容的,女兒每每去聽都不禁蕭然淚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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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道:「反覆不定?」
顧芳菲美眸微揚,「說好聽些是反覆不定,說不好聽些便是有野心的牆頭草,這人呀,還是得堅定些,不能今日風往這邊吹,便往這邊倒,明兒風往那邊吹,又想著如何歪過去,娘親,您說對嗎?」
王氏笑容僵滯,臉色一黑。
有野心的牆頭草?
這是指桑罵槐啊。
顧芳菲見王氏臉色不大好看,輕聲問道:「娘親,我說錯什麼了嗎?」
常媽媽及時道:「小姐,夫人許是太累了。」
王氏沒心思再同她說些別的,便道:「好了,娘這還有些帳本沒看完,你先回去吧。」
「是,娘親也不要太過勞累。」
顧芳菲覺得娘親今日怪怪的,但也沒多問,福了福身,回了閨房。
常媽媽將屋中丫鬟驅到院裡伺候,關上屋門。
「夫人,老奴覺得二小姐言之有理啊。」
王氏皺眉,「你也覺得我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常媽媽低頭,「老奴自是不敢,老奴跟了您十幾年,難道還不知您的難處嗎?」
王氏嘆了口氣,扶額道:「常媽媽,剛剛我語氣重了些,你別太在意。」
常媽媽笑道:「您是老奴的主子,說這話實在是折煞老奴了,只是正因為您是老奴的主子,老奴有些話不得不說。」
「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道理,我又何嘗不懂,只是誰又懂我的苦啊。」
常媽媽走近,「夫人,您既知曉讓二小姐多往壽輝堂去,您自己也要如此才對,畢竟那位才是老學士的正妻,老爺的嫡母啊,手腕權勢您又不是沒瞧過,大小姐言至於此,您可不能再猶豫了。」
王氏一臉愁容,「可菡萏堂那位……是老爺的親娘啊,一言不合便要死要活,我實在是應付不來,況且……又出了初月那事,母親那邊是否知曉還是個不定數,若是知曉,她如此疼初月,母親怕是更瞧不上我了,若是真這般明顯投誠,只會是兩頭不撈好,我是不想摻和到壽輝堂和菡萏堂之間的……」
常媽媽繼續添柴加火,「夫人,不是老奴說您,能說出殫精竭慮為子女,可憐天下父母心的大小姐,絕不是氣量狹隘之人,既然她說上次那事已經翻篇,那就定然不會再跟您計較了。」
「況且還有二小姐在,大小姐是個疼妹妹的,也不會為難您的,尤其大小姐已經向您拋出了柳枝,您不如順勢同老夫人表一番孝心,老夫人定是明白的,咱們日後,菡萏堂愛怎麼鬧便怎麼鬧,您一心向著壽輝堂,不會有您的虧吃的。」
王氏還是有些猶豫,「可萬一菡萏堂那邊……」
老爺是個有孝心的,誰會是贏家,她不敢保證。
常媽媽的語氣重帶了幾分不屑,「夫人,依老奴看,菡萏堂那位能在學士府安然無恙這麼多年,全是因為自己沒有掀起什麼大風浪來,只是最近……那兩位心比天高,竟還惦記上了大皇子,一旦同學士府的利益掛上鉤,您覺得老夫人……還會如此放縱老爺的孝心,放縱文姨娘嗎?」
王氏慢慢抬頭,眯了眯眼睛,忽然慢慢的笑了,「是啊,母親的手段……我自己可是親身體會過的,竟還覺得文氏能和母親爭上一爭,真是……呵。」
常媽媽試探:「故……」
王氏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拿起帳本,「菡萏堂既然妄想搭上大皇子,已是不自量力,如此,我還看不清嗎?」
常媽媽高興的不得了,「哎呦,夫人您能明白就太好了。」
王氏扯了扯嘴角,覺得頭更疼了。
「罷了,走,去壽輝堂。」
…………
傍晚,明月苑。
聽簌簌說,廣白看書太累,趴在書案上便睡著了,被她叫醒喝了些粥,現在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顧初月不由感嘆,現在小孩子的學習壓力簡直能壓死人。
閒時,她用老爹給的蜂巢蜜做了茯苓餅,便讓阿離端過來。
她分成三份,依次而放。
珍珠不解道:「小姐,您就做了這麼些,怎麼分了三份?」
顧初月將其中一盤放入食盒,笑道:「這一盤是給祖母的,還有一盤是留給我自己和小白吃的,還有一盤是給一……」
她話音一頓,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嘴。
珍珠好奇道:「小姐,還有一盤是給誰的呀?什麼一?」
她哼了一聲,「是給一隻狗吃的。」
原本,老爹給的那一盒子蜂巢蜜她都想著送給大魔王獻殷勤的,但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吃絕對是浪費!
把她嘴都……今天居然跟沒事兒人一樣,竟然還瞪她?!
見小姐的小臉都扭在一起了,珍珠擔心道:「小姐,您這是?」
顧初月穿上繡鞋,「沒什麼,去壽輝堂。」
「是。」
屋外涼風習習,泛著冷意。
遠遠望著壽輝堂,兩盞琉璃羊角燈很是醒目。
有丫鬟看見大小姐過來了,齊齊停下手中活計行禮。
顧初月道了句:「不必多禮。」
進了院裡,就見有一身披淡水色菱錦披風的人跪在正屋外,髮髻被風吹的有些凌亂,步搖隨風飄碰著,身邊站著丫鬟。
身邊人來人往的丫鬟沒有一人將眼神望過去的。
這背影有些眼熟。
顧初月攏了攏披風,走近一看,是王氏。
她福了福身子,「嬋姨怎麼跪在這裡?」
王氏朝她笑了笑,面色被風吹的蒼白透紅,唇瓣乾裂,沒有說話。
顧初月沒多問,進了正屋。
內屋中,老夫人斜靠在刻著廟會繁景游湖趣事的黃花梨炕榻上假寐,身邊有丫鬟在輕輕捶腿伺候。
沒等顧初月行禮,老夫人便睜開了眼睛,揮手讓捶腿丫鬟下去,道:「坐吧。」
禮儀不可忘,顧初月匆匆行了禮,窩到了祖母的身邊,朝窗外望了望,道:「祖母,嬋姨怎麼跪在外面?」
老夫人冷淡的撥弄著手中的檀木佛珠,「她想跪,便由她跪。」
芳姑遞上牛乳茶,「大小姐有所不知,今日夫人不知怎麼了,難得不是請安日子過來,只是不湊巧,正趕上老夫人小憩,老奴讓她改時再來,哪知就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