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言聞一告了病假
因著早讀是走自願路線,所以先生並未來監督,只輕飄飄的落下一句「有志者,事竟成」,再沒說其他。
可意思不言而喻,暗示的已經不能再明顯了,故他們像是達成某種協議般,默默的每日早來,讀或不讀,總歸是有個樣子在這。
少女們圍坐在一起閒聊,因著都是熟人,也並沒什麼忌諱,是敞開心的發表意見。
漸漸,昨日未在場的安仲逸倒也東拼西湊將事情聽了個清楚。
言云敬在認真早讀,卻也有留意對側姑娘們的話,搖了搖頭。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雲松太不知禮法了。
安仲逸端坐在蒲團上,溫玉骨扇橫在掌心,面前矮案上鋪著文房四寶,一雙灼灼桃花眸閃著淡淡的笑意。
「雲松兄昨日的一瀉千里,當真是巧啊。」
言云敬忍了忍,覺得私下議論這種事情豈不是同那些姑娘一般?奈何,對面說的實在熱鬧,沒忍住。
他只是回頭道:「確實很巧,我聽母親說,是因窗戶失修,丫鬟伺候不當,寒風入體所致。」
安仲逸輕笑,「窗戶失修,看來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嘍。」
對面停止早讀,顧初月連忙拉了拉小表姐和二妹妹的袖子,小聲道:「我們小聲些說罷,免得擾了表哥他們讀書。」
顧芳菲聞言,便起身了,「大姐姐不提醒的話我都忘了,還要早讀。」
她急忙拎著蒲團回到第一位,開始從書箱裡翻找書本。
言可辛壓了下嘴角,「真是乖乖女。」
說完,將荷包里唯一的梅子塞進了嘴裡。
顧初月沒心思讀書,便又從小表姐的瓜子盤裡抓了把瓜子磕著。
兩人小聲的嘀咕著,從天南聊到海北,面前的瓜子皮越堆越高。
眼看著,就要到上課的時辰了。
她們趕快招來丫鬟將案几上的東西收拾了。
「咚!咚!咚!」
隨著三聲鐘響,穆先生一襲白衣,背著手而來。
落座後就開始講今日的課,一句廢話都不帶多說的。
一切都那麼平靜,如同往常一般。
唯獨——
顧初月側眸,看著身邊空蕩蕩的物什,未撤,可人也未來。
言聞一今日沒來上課。
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平日裡他來的都是很早的,唯獨今日。
未開始早讀時,她本想問下言云敬,結果話剛說一半,他很靦腆的說了句——
「大哥……平日裡不太同我說話。」
顧初月瞬間就明白了,笑了笑,沒再多問。
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就連她,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甚至不知道他今日會不來上課。
只是這個想法剛一出,顧初月便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不自覺的咬住了嘴裡的軟肉,直到血腥味漫延在口腔里,才堪堪鬆了松牙齒。
在大魔王眼裡,她不過是替原主賠罪的工具而已,這種會和家人交代的事情,怎麼會跟她說明情況呢?
明明嘴一點都不疼,可她卻莫名的眼酸泛熱。
甚至,有點想哭。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她承擔不起。
一直到下課,待他們行過禮後,穆先生背著手走出了廣亭,走路那叫一個穩健。
顧初月腦子裡很亂,沒多想,提裙便追了出去。
「穆先生,先生等等!」
走在前面的穆先生聽到了聲音,背著手慢慢轉身,眯著眼睛看向了朝著自己跑來的小姑娘。
小姑娘人比花嬌,聽說是早早就定了娃娃親。
言聞一那個臭小子下手挺早,眼光……還是不錯的!
顧初月氣喘吁吁的定住腳步,朝著穆先生福了福身子,咬唇猶豫了許久。
穆先生捋著長須,「顧大?若是無事,老夫可要回去用膳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誒……!」
顧初月立刻繞到了先生前面,堵住他的去路,輕聲道:「先生,請問……請問您知道言聞一去哪了嗎?」
說完,怕穆先生沒印象,連忙道:「就是那個長得很好看但是不愛跟人說話的那個,您……應該記得吧?」
穆先生哼了一聲,「老夫來言國公府教學,總共就三個男娃娃來聽課,我就連個人名都記不住?女娃娃,你也太小看老夫了吧?」
顧初月抿了下唇瓣,她真的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忘了先生是個很看中面子的老學究。
她連連笑道:「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初月心裡,您就是如同父親一樣的存在,初月雖同您相處時間不長,但從您對待學問一絲不苟、孜孜不倦,對待學生誨人不倦、盡心盡力的態度來看,您定是一位和藹可親,德才兼備,文思敏捷,德高望重好先生,您這段時間對初月的諄諄教導恍若春風化雨,讓初月……」
「停停停——」
穆先生聽的上頭,覺得這小姑娘的小嘴兒實在是太能叭叭,揮袖打斷了她。
「快別拍馬屁了,有事說事,老夫沒空在這餓著肚子聽你溜須。」
「嘿嘿!」顧初月笑了兩聲,「先生實在是高明啊,不瞞您說,學生確實有點小事要問您。」
說完,她還用手指比劃了下這事情都多小。
穆先生沒一口答應,「你先說說是什麼事?」
顧初月低頭看著腳尖,忽然有點不大好意思,「先生,您知道……言聞一今日怎麼沒來上課嗎?」
「哦~」穆先生拖長音調,小眼睛裡帶著狹促的笑意,「你是說言聞一啊。」
「對對對!就是他,先生……您知道嗎?」顧初月一雙杏眸亮晶晶的看向先生。
穆先生伸手壓了壓,示意她不要激動,「言家聞一小子告了七日的病假,一早就有小廝送來了醫館的診斷證明。」
她一聽就急了,「什麼?生病了?生的什麼病?嚴重嗎?」
大魔王會武功,按理說,身體應該比常人要強健些才對,突然生病,還告了七日的假,得是多大的病啊!
穆先生挑著白眉,「我如何知道?你自己去問吧。」
說完,越過她便走了。
恰時,顧芳菲跟了過來,見大姐姐失魂落魄的站在路上,擔心道:「大姐姐,你這是怎麼了,被先生訓斥了嗎?」
顧初月朝她淡淡的笑了笑,「沒事,我們走吧。」
她記得那隻貪吃的大白鴿已經賴在了明月苑多日,回去給大魔王寫封信,也許就好了。
回府後,她沒等用膳,先給大魔王寫了信。
但,一直不見白鴿飛回。
她連午膳都未吃幾口。
後來,好不容易等到白鴿回來,銅管里放著的,還是她寫的那張信條,連被人打開的痕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