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俯身輕啄了下
珍珠這才推門而入,只是將頭壓的極低,半分不敢多看,將燭台點燃。
裡屋內,薰籠快要燃盡,香爐只剩殘灰,海棠香愈發淺淡,伴著果香味,似乎已聞不清。
顧初月坐在榻沿上,雙腿懸空,身後是依舊睡著的少年。
她穿鞋下榻,許是剛從溫暖窩裡鑽出來,覺得屋中格外清冷。
她回身,將被子給他蓋好,將簾帳拉緊,這才叫人進來加碳。
簌簌拎著竹簍子,慢慢往裡添碳,細腰半彎,生怕發出半點聲音。
顧初月並不餓,便隨意點了幾樣膳食,都是些類似零嘴的菜,很快就做好端了進來。
屋中燈火通明,繡榻下整齊的放著一雙長靴,銀線繡紋,無論是款式還是紋路,都是男子的。
珍珠一驚,立刻叫著小丫鬟連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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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見關門聲,她這才拉開簾帳,迷糊的推著榻上人。
「醒醒,用膳。」
她睡得腦子一片空白,坐在炕榻上便開始吃。
「呵。」
聲音低沉的暗笑傳來。
言聞一起身,也坐了過來。
許是剛剛睡醒,玉容酡色,骨節分明的手指扶著額頭,虛晃的走來。
外袍褶皺,隱約看出手印,對襟處更甚,似是染了濕濡。
露出大片的胸肌,隱約可見深淺不一的傷痕,入目滿滿,添了幾分野性,亦是他廝殺的痕跡。
顧初月本就泛紅的臉更紅了,她別過頭,「你……你快把衣服拉好,光天化日的。」
說完,還忍不住偷瞄。
又不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
大魔王的胸肌好像……
比她的大。
但是這具身子還不滿十三歲,發展空間還很大,想到這,她又多了些許安慰。
言聞一卻揪起那塊染了濕濡的地方,足足有拳頭大,勾唇冷笑,「顧卿卿,你這,讓我怎麼穿?」
顧初月一眼望去,瞬間抬手摸了摸唇邊。
下頜那確實濕癢濕癢的。
她心裡一咯噔,「這……不會是……」
對面少年面無表情的鬆手,說出了那個令她尷尬的答案,「你的口水。」
「噗!」
顧初月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就被嗆出來了。
她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壓驚,「這怎麼可能,我已經很久不流口水了。」
言聞一面容不驚,嗤笑道:「不知是誰爬到了我身上,臉蛋趴在我的胸口處,嗯?」
他一板一眼的道出事實。
顧初月那一雙杏眸慢慢瞪圓,卻無法反駁。
好似,好似……是這樣的?
她睡醒時的體位,確實是他說的那樣……
無法反駁。
她討好的盛一碗粥放了過去,又給他夾了許多爽口小菜。
今天的胭脂米粥,就是用大魔王送來的胭脂米煮的。
她咬著小金匙,看著碗裡的粥,散著清香。
黝黑的瞳孔提溜轉,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一一呀,你……哪來這麼多胭脂米?」
言聞一面不改色,拂袖夾了口小姑娘頗為喜歡的鴨子肉脯,動作清雅,很是賞心悅目。
沒有回應。
顧初月又問了一遍,歪頭看他。
「搜羅了許久。」
少年突然開口,看似漫不經心。
但是顧初月知道,知道胭脂米有多珍貴,祖母和言姨祖母如此愛食,一年不過也就那幾擔罷了。
而大魔王一送就是兩箱。
胭脂米難得,少年苦心更是難得。
她咬著小金匙,心裡有點開心呀~
言聞一抬眸,有些冷淡的瞧她,「傻笑什麼?」
顧初月挑眉,左右晃了下,美滋滋的繼續吃著。
她用膳,一向是風捲殘雲般的迅速,但對面,卻慢慢的夾菜,慢慢的嚼著,每一個動作都將禮儀發揮到極致。
她只好抓了兩塊肉脯,陪著,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撤下膳食,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窗欞忽然被敲。
「咚咚!」
「公子,該回了。」
言聞一下榻,整理衣襟,穿好外衫,動作有條不紊。
不對勁呀?
平日裡這個時辰大魔王基本是想法設法不走,怎的今日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好奇,「一一是,要走嗎。」
言聞一狹眸微勾,唇角彎著,「怎麼,捨不得我?」
藏昂七尺的少年,眸色幽幽。
顧初月咬著湯匙撇過頭,「怎麼可能……」
僅僅四個字,卻一個音比一個音小。
言聞一微微淺笑,眸子裡是化不開的寵溺,忽然上前。
雙手捧著小姑娘圓潤的小臉,趁她不注意,俯身輕啄了下。
「啪嗒!」
顧初月手一松,手裡的小金匙滾落到地。
她一動不動,似乎時間也靜止了。
直到屋中的冷蓮香散了些,這才回過神。
她摸著自己被親過的地方,往炕榻上一倒,將整張臉都埋進軟枕里。
啊啊啊啊啊!
她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
唇角的梨渦深陷,可愛靈動。
屋外,長廊拐角處,珍珠和簌簌圍著火爐烤火,聽著屋裡傳出的清脆笑聲面面相覷。
簌簌抓了抓臉,「珍珠姐姐,你覺不覺得小姐笑的……好猥瑣?」
珍珠點了點頭。
接著,又是一陣嗓子壓的極低的「嘻嘻嘿嘿嘿」傳來。
兩人搓了搓肩膀,皆低頭不再說話。
頭頂燈籠清晃,搖曳著斜影,暗香浮動。
這一晚,顧初月睡得格外香甜。
…………
翌日,到了請安的日子。
文絲嬈跟著姨祖母一同去了壽輝堂,表現得體,甚至可以說是暗暗想盡了辦法討老夫人歡心。
可老夫人神情懨懨,半分都不想搭理她們,沒說兩句就讓她們退下了。
文姨娘本還想在這等等顧明遠,可老夫人態度強硬,根本不留餘地。
兩人只好訕訕離去。
只是,文絲嬈並沒有跟著姨祖母回菡萏堂,而是直接出了花園前往大門。
又走了會兒,直到拐彎,看到輛馬車。
文絲嬈回頭,看四下無人,便敲了敲車門,「瑩瑩姐姐,是我,嬈兒。」
「進來吧。」
是一道嬌媚極了的聲音,似是剛剛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美事。
文絲嬈上了馬車,車夫受到命令,這才慢慢跑了起來。
穿過長街,漸行漸遠。
一處書齋門口,張慧兒站在台階上,扶著髮髻上的玉簪。
丫鬟道:「小姐,那似乎是大皇子府的馬車,可車夫旁邊坐著的,卻像是李瑩瑩的婢女,裡面會不會是……」
張慧兒輕蔑的瞪著遠去的馬車,狠狠揪著帕子,低聲罵道,「裡面除了李瑩瑩那個浪蕩蹄子還能是誰?」
說完,又瞪了一眼,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