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初次傾慕一人
顧初月的腦海里似乎閃過了什麼,轉瞬即逝,等她想要抓住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不再想這件事,安安心心的把傷寒養好為重,她可不能再這么喝雞湯了。
秋冬本就乾燥,她再這麼補下去,都快流鼻血了。
這時,簌簌端了一碗燕窩粥進來。
「小姐,這是剛剛芙蕖姐姐送來的,說是二小姐要上課,這才沒有親自送來,還讓奴婢轉告,說讓您一定要喝完。」
顧初月端著那碗燕窩粥,卻怎麼都下不了口。
「簌簌啊,我都喝了幾日了?」
「今日是第五日了。」
她趴在炕几上,有些頹廢。
也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身體原因,她這次的傷寒一直不見好。
不過,五日了啊。
她已經有五日沒見到那人了。
想到言聞一,她不由彎著手指,一下下摳著炕几上的軟木,留下許多月牙印。
放在從前,狗男人恨不得天天來爬窗戶,現在倒好,五天看不見一個人影。
因著張侍郎一案,她染了風寒的事情幾乎是無人不知,就連宋英都打著看看她死沒死的旗號來探望一二。
她的未婚夫卻絲毫不見蹤影,惹得打著看望旗號來的李瑩瑩沒少冷嘲熱諷,偏偏人家說的還句句戳心都是事實!
想到那日在畫舫上,她及時轉身未看完的情景,到現在都未出現,怕是溫香軟玉已然入懷,日日廝混!
平日裡卿卿、卿卿叫的倒是親熱,到了生死關頭卻讓侍衛去救風月女子也不來救她,真是好樣的!
但,也怪自己。
初次傾慕一人,空有滿腔情意,卻不知若非兩情相悅哪能得善終?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就你一個人全身心投入有個什麼用?
遇人不淑,識人不善。
她氣的更用力的摳著軟木,竟硬生生摳下一條,把原本平滑的炕幾摳的是坑坑窪窪。
就在她氣急想要摔點什麼的時候,一道利落的女聲傳了進來——
「初月,我來找你了!」
這般豪爽的氣勢,除了言可辛還能有誰。
她蔫蔫的坐了起來,開始喝燕窩粥。
言可辛一進來就坐到了她對面,從丫鬟手裡拿過錦盒,「這是我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血燕,到時候你熬些喝。」
顧初月甜甜一笑,「謝謝小表姐。」
「跟我客氣什麼,對了……」
言可辛忽然話鋒一轉,卻生生頓住了,臉色也變得不是那麼好看,欲言又止的。
都不像她的風格了。
顧初月放下湯匙,歪頭道:「小表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言可辛左手握拳,忽然用力錘在炕几上。
把滿屋的人都嚇了一跳。
「小……小表姐……?」
顧初月咬著湯匙,縮著肩膀。
言可辛眉間蹙起了梅瓣,很是嚴肅道:「初月,之前是我錯了,以為我大哥對你極好,是個良人,這才一直撮合你們,現在看來,是我瞎了眼!」
又是一陣高呵,把她說的一懵一懵的,「小表姐,你在說什麼呀?」
言可辛心疼的看著她,「我都聽說了那晚畫舫發生的事情,那日我誤喝了幾杯酒,就在畫舫二樓歇著,哪知一覺就大天亮了,當時若是我下去了,定要將張慧兒丟到觀瀾湖裡餵魚!」
說完,看著顧初月,似是在觀察般,小心道:「我也聽說……聽說那風花雪月的花魁皓月,入了……入了大哥的畫舫。」
顧初月咬著小金匙,垂下眸子,蝶翼似的睫毛軟軟搭著,似是受了委屈般。
言可辛以為她難過了,拉著她的手就是一通安慰,「初月,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是好色鬼,雖然他是我大哥,但是,不是個良人,你們還沒成婚就不把你的性命當回事了,若是大婚後,你這個正室的位子豈不形同虛設?」
最後一句話,說到顧初月心裡去了。
她要應簽文嫁給言聞一,但是,必須是正室的位子。
否則,學士府是保住了,百年風骨卻折在了她手裡。
書香世家的家族顏面,他老爹看的比命重。
畢竟,她曾經聽祖母說過,顧家的其中一條家規就是——顧氏女絕不能為人妾室。
她的感情承載太多,經不起她意氣用事。
如果言聞一日後會是權勢滔天的大官,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她,若是嫁了未來帝王呢?
這天下,終歸還是隨帝王的姓氏。
顧初月垂眸,不自主的摸上了頸間的彎月佩。
她喜歡一條路走到黑,但不代表身處黑暗,便一直停留。
對側,言可辛見她默不作聲,也放軟聲音,「初月,都城的好兒郎多了去了,你別看我大哥長得俊俏,但他可不靠譜,改日我讓我娘介紹幾個靠譜的給你,我外祖是老禮部尚書,老家有好幾個表哥,也是書香世家,改日我去一封信,把他們都叫過來給你相看,讓你選。」
顧初月拉住她的手,眼眶微紅,「小表姐,你對我真好。」
言可辛揚頭,「那是,你也別不開心了,為了個死男人不值得,走,我帶你騎馬去。」
騎馬!!!
顧初月眼睛一亮,剛想開口身邊的阿離便道:「小姐,您現在身子骨還沒好利索,經不住騎馬的。」
她揮了揮袖子,「我現在的技術也不敢快騎的,你放心,我就坐在馬背上溜達溜達,絕不跑起來!」
她還是很惜命的。
說完,兩姐妹相視一笑,挽著手臂就出去了。
臨走時,顧初月還讓人牽上了紅棗。
紅棗在學士府被好吃好喝的養著,已有成年汗血馬的英姿,四蹄跑起來,拉都拉不住。
到了馬場上,顧初月下了馬車,張開手臂撒歡似的轉圈,清風拂面,胭脂色織金馬面裙旋著。
馬場的草早已枯黃,遠遠望去,那一抹嬌艷,似是深秋獨開的海棠,似是天高雲淡間的一隻蝴蝶。
言可辛已經騎上馬,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拉著紅棗。
「初月,你也騎上吧?」
紅棗親昵的低頭,蹭著顧初月嬌嫩的臉。
「哈哈哈……」
她沒忍住笑出聲,想要上馬,奈何穿的厚重,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爬上去。
因著上回騎過一次,她多少記得些,加之紅棗乖順,也不隨意撒歡兒快跑,給足了她安全感。
只是秋風習習,有些冷,她不由得想到上次,少年寬厚溫暖的胸膛——
不過現在嘛,哼!
指不定給誰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