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去鬧一鬧,退還庚貼
想到這,顧初月冷冷一笑,握緊韁繩。
紅棗慢慢跑了起來。
青絲飛揚,鸞鳳展翅流蘇金步搖巧奪天工,可未點粉黛的小臉卻越發猙獰。
她想像著自己騎的不是馬,是言聞一的脖子!
這麼一想,她心裡瞬間暢快多了。
寬闊的馬場上,只有兩道身影,一紅一藍,很是靚麗。
只是,在顧初月跑完一圈時,言可辛已經跑完三圈了。
最終兩人跑累了,將韁繩遞給小廝,兩人坐在馬上,悠哉悠哉的聊天,有時說到些什麼笑話,兩人也毫不忌諱的放聲大笑。
似是隨著風,到了馬場的每一個角落,引得不少丫鬟驚嘆兩位小姐的風姿。
最後還是腿酸的不行,這才進了馬車準備回去。
到了學士府的時候,已是殘陽如血。
顧初月和小表姐告別後,這才由簌簌扶著下了馬車。
她並未立刻回去,而是站在台階上,目送言尚書府的馬車慢慢離去。
言可辛也歡快的從車窗里探出頭來跟她搖手告別,絲毫不顧及的喊道:「初月,你快回去吧,改日我再來找你!」
惹得街上的人人頻頻看過去。
顧初月笑著跟她擺手,直到慢慢瞧不見,這才準備進去,哪知,一陣車軲轆夾著馬蹄聲傳來,越來越近——
她以為是小表姐又回來了,抬頭一看,卻不是。
馬車上題著個大大的「李」字。
既然不是小表姐,她轉身,就準備走,哪知剛下台階,就被一道女音給叫住了——
「初月表妹,等等。」
聲音婉柔如水,就算變了十八個調她也聽得出來。
顧初月本不想等,奈何同住一府邸,不好壞了表面的和氣。
她止住步子,卻也沒有回頭。
文絲嬈繞到面前,巧笑盼兮,聲音溫柔,「妹妹的身子骨可好些了?」
她輕聲道:「得表姐掛念,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便好,這幾日姐姐很是擔心,但因著姨祖母生病,也實在是脫不開身,這才沒有去探望妹妹,想來妹妹最是知理,應該不會怪姐姐吧?」
顧初月垂著眸子,聲音是一如既往的輕,「庶祖母的身子比較重要。」
文絲嬈卻勾唇,一雙眸子盯在顧初月的臉上,似乎是要看出什麼名堂似的,奈何她一直垂眸,除了興致不高以外,倒是什麼也看不出。
文絲嬈捏著手中帕子,眼中划過嗤笑冷意,似是關心的開口,「妹妹自己也要注意身子才是,都說身上病可治,心上病無治,但,妹妹還是要看開點,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顧初月抬眸,水泠泠的杏眸里滿是寒光,「表姐在說什麼?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妹妹,可真的不懂。」
又是這副模樣!
文絲嬈不由攥緊帕子,心中的嫉惡似是藤蔓般迅速滋長。
從小到大,她總是是這副高高在上仿佛對誰都是睥睨的樣子,真是讓人恨不得撕裂她虛假的面具。
文絲嬈蹙起彎眉,似是擔心道:「這幾日都城都傳遍了,說言大公子和風花雪月的花魁在畫舫廝混,你們倆同時落水,還……還舍你救她,唉……妹妹,你到底還是年幼,識人不清也是正常,只是既然都鬧到這個地步了,聽姐姐一句勸,快和言大公子退婚吧。」
顧初月慢慢垂下視線,羽睫輕顫,似是妥協,又似是聽進去了一般,聲音弱小極了,「姐姐說的……沒錯,可是我和聞一表哥的庚貼已經交換了,要如何退婚呢?」
文絲嬈以為她受不了流言蜚語開始後悔,臉上笑容加重,連語氣都有些不可控制的興奮。
循循道:「妹妹是長女,又得老夫人喜愛,只要妹妹不願意,便去言國公府哭一哭鬧一鬧,討個公道回來,言國公府理虧,自然就會將庚貼交還,到時,鬧也鬧完了,你去求一求老夫人寬恕,叔父也是無可奈何的。」
顧初月的指甲輕輕摳著手爐上面的紋路,聲音越發委屈起來,「可是……爹爹最看中禮數,我這樣,爹爹會不會生氣呀?」
「那也沒辦法呀,若是不這樣,妹妹難道甘心嫁給言大公子那樣的浪蕩子?還是聽姐姐一句勸,現在鬧一鬧,將庚貼退了吧,否則,妹妹忍得下這口氣?願意被人笑話?」
說完,文絲嬈有些期待的盯著顧初月。
只要顧初月一鬧起來,她再順勢找人散布些謠言,她和她那個庶子未婚夫婿的名聲就全毀了!
屆時,顧初月無人敢娶,而她則嫁與大皇子為妃,地位高貴,風光無限。
到那時候,兩相對比,壽輝堂的老太婆才會知道,誰才是賢良淑德的好姑娘,才會知道,現在對她不予理會是多麼的愚蠢。
只是,久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文絲嬈不由催促,「妹妹覺得,姐姐的提議如何?姐姐可是一心都在為你著想啊。」
「呵。」
一聲嗤笑,劃破寂靜的空氣。
顧初月抬眸,微微圓潤的小臉上哪有半分委屈、半分無助?有的只是動人,只是嬌俏,和瀰漫著的冷意。
她無意識的突然上前一步。
文絲嬈一驚,連連後退,差點踩裙摔倒,幸虧有丫鬟扶著,這才站穩,「妹妹,你這是……」
顧初月巧笑嫣然,「姐姐真是好心思,為了讓妹妹的名聲盡損想了這麼些招數,還真是費勁苦心。」
文絲嬈不由瞪大眼睛,立刻又用帕子捂面,委屈道:「妹妹這是什麼意思?姐姐可是一心為你著想啊!」
她冷笑道:「是一心為壞我的名聲吧,文絲嬈,現在外面傳沒傳流言蜚語,我不清楚,但若是傳了,你說,會是誰傳的呢?你,還是李瑩瑩?」
「在人前,我稱你一句表姐,是因為爹爹的面子,你最好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臉,我雖失憶了,但是脾氣,依舊不怎麼好。」
文絲嬈痛苦的落淚,「妹妹,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這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臉皮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你做什麼,我不管,但只要涉及危害學士府的,若被我知道,絕不輕饒。」
顧初月依舊是溫笑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似是無形的利刃,刀刀致命。
文絲嬈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顧初月卻不想看她惺惺作態,越過她,就要走。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