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任意妄為
顧初月沒好氣的看了眼對面,低頭哄著小白。
幾日未見,她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酸酸漲漲的,又有些彆扭,甚至……有些羞愧。
因為這幾日雖然沒有真正的見面,可她每晚夢魘都會見他,夢裡的任意妄為,偏偏感覺還特別的真實,好似真的經歷過似的。
廣白靠在姐姐香香軟軟的懷裡,一雙大眼睛提溜轉,似是耀武揚威般看著對面臉色越發黑的少年。
言聞一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怒意,唇角僵硬,「卿卿,酥餅。」
淺淺的油花已經浸過油紙,包裹著小小的一塊,酥焦肉香撲鼻而來。
顧初月撇著嘴,沒有拿,反而叫來小二,「一碗豬肉餛飩,一碗鴨子肉粥,再要份胭脂鵝脯。」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動作快,沒多會兒就將膳食端了上來。
有了吃的,廣白也不哭了,開始吭哧吭哧的吃起餛飩來。
言聞一坐在對面的長凳上,一派的威嚴,與這小飯館的氣氛是格格不入。
他靜靜的看著廣白小兔崽子,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試探人心。
守在不遠處的復還見狀,悄悄退了出去。
顧初月也舀著手邊的肉粥,不想說話,就這麼不停的攪著粥,半口不吃,杏眸一直用力的眨著。
儼然是小姑娘賭氣的模樣。
廣白坐在一旁,小肉爪子悄悄伸向了桌子上的酥餅,大眼睛裡滿是美滋滋的笑意,就在快要碰到時——
「你這貪吃小童,還不過來!」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顧初月和廣白兩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就見李太醫一身灰色素袍,單手背在身後,面色不虞的看著他們。
廣白「咻」的收回手,噘著嘴又喝了幾口餛飩湯,這才和顧初月有模有樣的拱手告別,小心翼翼的走到自家師傅身邊。
顧初月遙遙朝著李太醫笑了笑。
直到門口一老一小消失不見,這才收回視線。
扭頭,就瞧見對面早已空蕩蕩的,她送了一勺子粥入口,因著攪了許久,粥已經涼了。
忽然,一片陰影直直的灑下,接著,手邊便遞來了酥餅。
言聞一坐在了小姑娘的身邊,單手支頤,就這麼看著她氣鼓鼓的側頰,雖知小姑娘還在跟生著氣,卻還是勾唇帶笑。
少年龍章鳳姿,惹得不少未出閣的少女頻頻投來驚艷視線,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
原本偏僻的一角,現在變成了大堂最熱鬧的存在。
顧初月聽著少女們的愛慕之言,頓時沒了胃口,可隨即想想,覺得這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用力的嚼著鴨子肉,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身側人。
言聞一眉眼的笑意更甚,側眸給了金戈一個眼神,隨即便有小廝搬來摺疊屏風,將這一處角落遮個嚴實。
那些少女也都要臉皮,沒有再糾纏著不放,只好悻悻的離開。
當然,與之被隔絕外的,還有珍珠等人。
顧初月吃了一半,實在是忍不住了,將勺子一摔,落在碗邊上,聲音清脆。
「言聞一,你到底要唔——」
顧初月話說一半,嘴裡就被塞了熱乎乎的酥餅,許是因為過了剛出鍋的最佳品嘗期,已經不酥了,而是軟軟的,但並不影響它的美味,只是口感不同了而已。
好像……有點好吃。
她只咬了一口,然後就放到了桌上,擺手道:「交還庚貼的事情祖母會幫我張羅的,在這之前,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言聞一伸手將她鬢角的碎發挽到耳後,聲音是一貫的沉冷,「祖母不會同意退婚的。」
顧初月打開他的手,冷笑道:「言姨祖母給你的期限便是春獵前,那已經是底線了,我現在要同你退婚,她肯定會樂意的。」
對於言姨祖母,她還是有信心的。
言聞一卻是哂笑,「顧老夫人仔細算來也是我的祖母,她不會同意退婚的,卿卿,你說呢?」
明明是百般詢問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顧初月蹙起黛眉,「男未婚女未嫁,我祖母不是你祖母,再者……」她挺起小胸脯,「祖母最疼我,她一定會讓我和你退婚的!」
言聞一伸手,捏去她唇邊亮晶晶的油渣,語氣依舊篤定,「祖母不會同意的。」
少年越是如此,顧初月就越懷疑。
祖母對大魔王的態度發生巨大轉變是在那次上門的時候。
大魔王沒進去時,祖母態度強硬,簡直是非退不可,可大魔王進去後,沒多久祖母就同意了他們的婚事,而且……似乎對大魔王還很滿意的樣子。
按照大魔王雷厲風行的作風,只有一個可能——
她拍桌而起,「言聞一,你是不是威脅我祖母了!」
少女的低吼令言聞一意外,他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按她坐下,語氣有些無奈,「卿卿,你乖。」
大庭廣眾下,顧初月雖然沒有再喊,卻也是拂開了少年的手,「我不乖。」
順便,附帶白眼一枚。
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她譏諷一笑,「既然言大少爺喜歡乖的,不如去風花雪月,那裡姑娘多,且都是拿銀子辦事的,個頂個的漂亮乖巧,尤其是那位花魁皓月,只要言大少爺有銀子,定是怎麼乖巧怎麼來。」
言聞一聽不順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登時黑了臉,聲音低沉,似是蘊著風暴,「顧卿卿。」
「幹嘛?!」
顧初月將勺子一摔,杏眸一點點瞪圓。
嬌俏的小模樣頓時令言聞一心軟了軟,他提著眉哂笑著揉了揉太陽穴,極其寵溺的勾唇。
顧初月心裡更不舒服了,現在這副模樣,搞得像是她無理取鬧似的,她氣地跺腳,拿著桌上的酥餅就走。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言聞一有罪,可酥餅無罪呀!
葉然已經將馬車備好,顧初月一出去就上了馬車,多一分鐘都不耽誤。
她扯著手裡的酥餅,每一口都咬牙切齒,仿佛是在撕誰的肉般。
珍珠在一旁勸道:「小姐消消氣,因為個花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那就真是不值當了。」
顧初月將酥餅吃完,眼神困惑,「珍珠,你說言聞一他為什麼不想和我退婚啊……」
若是想報仇,這麼些日子的戲弄,無論是新鮮勁兒還是怨氣,也該消了吧?
珍珠有些糾結,「奴婢不知……當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