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打一巴掌給一甜棗


  常媽媽聽了心裡著急,「夫人,老奴再多一句嘴,二小姐是墜馬了,可上次那件事,您也算為二小姐報了仇,咱們不能總拿過去的眼光看現在的人,否則,這事啊,總是過不去的。」

  王氏欲言又止,終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可還是忍不住抱怨,「若非前事種種,我也不至於每每菲兒和初月在一起受傷時便擔驚受怕。」

  常媽媽覺得自己這話像是白說了,又像是起了那麼一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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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疲勞的靠在圈椅上,吩咐:「讓丫鬟們往祠堂送些熏籠被褥,早上再悄悄搬出來,記住,千萬別驚動別人,尤其是菡萏堂,那兩位可太能生事兒了。」

  若說之前,王氏不想得罪人,冥冥中習慣了兩邊都想充好人,今日,便是下定決心要為女兒討個公道,想鬧得菡萏堂雞犬不寧。

  她不舒心,菡萏堂也別想好好過日子。

  常媽媽見夫人已經閉目小憩,慢慢退出屋,吩咐好一切後,親自帶著人去了祠堂。

  哪知一進祠堂,便是暖意撲面。

  再細看,屋裡炭盆熏籠擺了不少,大小姐正蓋著披風盤著腿坐在一處喝粥呢,哪有半點受罰委屈的模樣。

  顧初月見到常媽媽,倒也不意外,只是捧著碗暖手,沒有開口。

  常媽媽有賠罪的自知之明,先一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大小姐,夫人怕小姐受涼,特地讓老奴送來這些被褥熏籠,免得大小姐受凍。」

  她淡淡道:「放那吧。」

  常媽媽滿面笑容,「大小姐若是還缺什麼,儘管跟老奴說,老奴定盡全力幫您辦到。」

  她只是笑了笑,便低頭繼續喝粥。

  珍珠一臉的不情願,上前:「媽媽還是趕快回去吧,讓人瞧見可不好,要是被人瞧見,會連累夫人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常媽媽只好又說了兩句好聽話,便退下了。

  珍珠雙手叉腰,讓簌簌把常媽媽送來的東西都堆到門口,回頭去找小姐,「小姐,這、這不是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嗎?您怎麼還收下了啊?」

  顧初月把空了的碗遞給她,「若是不收,常媽媽不定又要說上一通空有其表的漂亮話,我還想喝粥呢。」

  珍珠看著碗,「小姐還喝嗎?」

  她笑眯眯道:「要!」

  風雪夜裡,顧初月叩拜了祖宗後,便窩在了一處角落裡,吃些清淡的素食。

  北風呼嘯,似是無形的天公巨獸,下達命令,聲聲拍打在槅扇上。

  長廊上的琉璃燈搖擺不定,銀鈴清脆琴鳴,明黃色的長穗飄逸如綢,蹁躚美人踩著鼓點驚鴻舞,飛躍一映,明瓦透微光,惹人嘆。

  顧初月撐著臉,看著明瓦,似乎想要透過其看到窗外景色。

  這時,門倏然被推開,夜幕下,阿離披著風而來,手裡拎著食盒。

  簌簌過去接,阿離撣了撣雪沫子,連忙將食盒打開,拿出藥湯燕窩栗子糕和好幾盤榛子瓜子花生仁,還有幾塊奶疙瘩和一小包蜜餞果子。

  顧初月哭笑不得,「我的好阿離啊,你這是餵小豬呢吧?」

  阿離絮絮叨叨,「小姐懂什麼,李太醫說小姐現在心情很重要,藥湯不能斷,這些零嘴都是小姐平日裡愛吃,換了個地方,小姐難免睡不著,到時候晚上吃吃喝喝總比翻來覆去的煩悶要強……」

  說著,將東西全部端了出來,圍繞顧初月擺了整整一圈。

  珍珠噗嗤一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在擺陣法呢。」

  阿離首先將藥碗塞給小姐,「這叫怎麼抓都能抓到吃食,小姐快喝吧,走了一路,這藥喝起來估計正正好。」

  顧初月看著那漆黑的藥湯,毫不猶豫一飲而盡,喝完還抿了抿嘴,嘆道:「李太醫又往裡面添了一味補藥,照這么喝下去,過年都要重新量尺寸定衣裳了。」

  珍珠幾人笑道:「小姐可是不胖。」

  阿離放好東西就要走,明月苑沒有主事的人可不行。

  臨走前,道:「小姐,今日壽輝堂的姐姐說老夫人那邊來信了,要等臘八前再回來,讓您不用惦記著。」

  顧初月眨了眨眼,「好,去和壽輝堂的婆婆、媽媽們好好說說,讓她們千萬不要給老人家去送信說我被罰了,不過是關三天而已。」

  她這幾日雖不能出去,但二妹妹不可能不將事情真相說與王氏。

  就算她不能出去,就王氏那般的愛女心切,也夠文絲嬈吃上一壺的了。

  就不知,是想了什麼法子呢?

  翌日。

  與其說王氏是個行動派,不如說她就是迫不及待想要看文絲嬈不痛快。

  可惜,對方也是個段位高的,早早便從顧明遠口中套出了王氏要給自己找夫家的消息,還是個員外郎的長子。

  這般下等的身份,如何配得上自己這樣的才情容貌?

  文絲嬈著實看不上,但又不能將嫌棄擺在面上。

  這不,今日王氏跟著老爺過去探望,說了一番客套好聽話,剛想把話頭引到這親事上去,那頭便咳嗽不止,鬧得丫鬟去叫府醫。

  府醫好不容易來了,王氏打著「讓府醫靜心診治」的幌子將人都帶到外廳,將昨天同老爺說的親事,又同文姨娘說了一遍。

  王氏道:「姨娘,這親事雖不比嫁入豪門貴族風光無限,可卻是實打實安穩美滿,您最疼絲嬈,也定會明白我這做叔母的良苦用心。」

  文姨娘心裡將王氏罵個狗血淋頭,面上卻期許的笑著,「嬋娟的心我是明白的,那孩子是個可憐命,我不求她大富大貴,只求她平安快樂。」

  王氏沒想到一向愛演繹柔弱式刁鑽的文姨娘這般好說話,「姨娘這意思是,答應了?」

  文姨娘看破紅塵似的勾唇,「兒孫自有兒孫福,絲嬈命苦,幼年便喪父喪母無依無靠,我只盼著能幫襯著些她,卻不曾想做她的主,畢竟這日後的日子,還得她自己過不是?」

  瞧瞧,這話說的是多麼善解人意冠冕堂皇。

  王氏咬碎一口銀牙,文絲嬈無父無母,何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便只能她們這些長輩做主了,先前讓她定親事的時候怎麼不這樣說?

  偏的顧明遠還點頭,「姨娘說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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