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無事獻殷勤


  宋老夫人推給她,笑得志在必得:「說來,你家菲兒同我們宋國公府也是有緣分,她與傾城是閨中好姐妹,初月又同我們家那混小子相熟。」

  

  「仔細想想,他們這幾個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咱們兩家又是故交,況且,這可不是給你的,這是給菲兒的,如何不能收?」

  「這……」

  王氏總覺著這話不大對勁,可最近事情實在太多,對面宋老夫人又是滿面和善,實在不像是有所圖之人。

  一時間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只好收下。

  外面天色已晚,兩位老夫人起身準備回府。

  王氏跟著送到大門處,眼看著上了馬車,這才準備送母親回壽輝堂。

  走在花園小路上,老夫人瞧王氏氣色不好,隨口道:「菲兒受傷,一進臘月,離過年便不遠了,若是忙不過來,可讓初月過去幫幫你,孩子大了,不能總是嬌慣著,也要學會放手讓她們鍛鍊一二,否則日後嫁到夫家,豈不是讓人家笑話?」

  王氏唇角的笑意隨著宋老夫人的離去變淡。

  一瞧,更是有幾分僵滯的意思。

  只是還沒來得及應下,就聽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麼,道:「罷了罷了,初月染了風寒,手也生了凍瘡,如何拿筆?年底事情繁多,還是你親自處理,最讓人放心。」

  王氏:「……是。」

  上一句還說姑娘家不能太過嬌慣,這一句就將嬌慣說的如此理所當然。

  還美名其曰是相信她的能力。

  將老夫人送回壽輝堂,顧初月便被老夫人留下用晚膳。

  王氏出屋時,顧初月美名其曰送送嬋姨,追了出去,「嬋姨,等等。」

  王氏轉身,見顧初月單獨追了出來,心裡「噔」的一聲,以為她是要秋後算帳。

  哪知,顧初月只問:「嬋姨想為二妹妹報仇嗎?」

  王氏微愣,沒想到她開口便是這句話。

  她緩緩道:「嬋姨若是想,便聽我一言,若是日後任何人問起文絲嬈的出身,莫要說是文姨娘哥哥的孫女,菲兒墜落山坡的真相也莫要告訴爹爹。」

  王氏不知其中原由,「文絲嬈推菲兒一事無憑無據,空口白牙卻是不好指認,可為何在外人面前將她與菡萏堂摘乾淨?」

  枝頭香雪隨風飄,臘梅朵朵開。

  顧初月莞爾一笑,眸色清冷,她出來的急,未披斗篷,盈盈一握的腰間繫著玉鈴仙玉環禁步,叮噹作響。

  她半句一頓,「捧的越高,摔的越慘。」

  高?

  一個農女怎麼捧才算高,還是說……

  王氏面色微微波動,「難道,文絲嬈當真和大皇子……」

  後半句話王氏梗在喉嚨里,像是根魚刺似的,卡得她難受。

  顧初月認真道:「如嬋姨所想。」

  王氏向後退了兩步,低聲呢喃:「這……老爺千方百計不想讓咱們家姑娘和宮裡頭那幾位沾上邊,偏的她要主動貼上去,這不是要斷咱們學士府的路嗎,再者,大皇子到底看上她哪一點?」

  一個農女,不過是相貌出眾了些,不過是識得幾個字。

  可,都城哪家大戶權貴、豪門權紳家的姑娘不是如此?

  更何況有家世加持。

  那麼多貴女,怎麼就偏偏選了文絲嬈?

  顧初月可沒忘記在普陀寺王氏是如何是非不分胡攪蠻纏。

  不過,現在解決文絲嬈為首要。

  家務事要關起門來解決,只有外人才要在門口打。

  她哂笑:「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嬋姨只需記住我說的便好。」

  王氏只覺得大禍臨頭,一路被常媽媽扶回了藏玉閣。

  雙眸無神,身形不穩,只坐了圓凳邊緣,手臂緩慢搭在大理石面的圓桌上。

  哪知根本沒搭牢,堪堪用力一滑,上半身歪仰,差點摔到桌子底下。

  可把常媽媽給嚇了一跳,連連將夫人扶好。

  王氏這才回神,抬手便摔了一整套青花瓷茶盞。

  心中有火,「老爺如此費力保全學士府,豈能容她暗中搗鬼?真真是將白眼狼請進了家門,送不出去了。」

  常媽媽立刻讓進來收拾的丫鬟出去,在旁道:「夫人寬心,有老夫人坐鎮,有大小姐想著法子,那菡萏堂的兩位,翻不起大風浪來。」

  王氏猛然側過身,「我如何不心急,初月婚事已定,言家老夫人如此喜愛她,恨不得將小公爺配給她才好,可我的菲兒呢,安家仲庭有一身好武藝,在都城守衛軍是如魚得水,升為正統領指日可待。」

  「三年守孝期,你知這其中會有什麼變故,現在又憑空冒出個青梅竹馬,文絲嬈自己不知檢點和外男隨意勾搭也便罷了,偏住在咱們家,普陀寺後山私會,這是被菲兒撞見了,若是別個呢?我學士府的百年清譽,豈不是全毀了!」

  常媽媽軟聲勸道:「夫人忘了,您不是已為菡萏堂那位說了一門好親事嗎?您只需快些勸服老爺,將禍害嫁出去便可。」

  王氏恍然:「是是,我竟把翰林巷王員外的長子給忘了。」

  她拍著心口,有幾分僥倖道:「幸虧母親當初明智,不像老爺一般被哄昏了頭,沒答應將文絲嬈寫入顧家宗譜。」

  「現在將人嫁出去,便是徹徹底底潑出去的水,一個姨娘家的親戚罷了,連宗譜都上不得的,老爺上有嫡母,這可不算正經親戚。」

  「夫人這樣想就對了。」常媽媽遞上龍井茶。

  王氏接過,這才覺得心中焦慮漸少,「是啊,老爺的正頭親戚只有學士府和忠勇公府的那些世叔世伯,待文絲嬈出了門,便和學士府沒有任何關係了,任憑她造作。」

  常媽媽瞧夫人總算想通,心裡也跟著暢快了些。

  她雖然是個奴才,卻也在這深宅大院裡待了幾十年。

  什麼伎倆沒見識過。

  有時,是真的覺著夫人太過草木皆兵。

  這不,好不容易和大小姐修復的關係,又成了一鍋粥。

  她這當下人的,看著都心急。

  只是言多必失。

  奴才,不該說的就得閉嘴。

  常媽媽面色終於放鬆,低頭,就看見桌上的金鑲玉點翠簪,「夫人,那這……」

  王氏一看,便笑的像朵花,「沒想到,宋老夫人會如此看重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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