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祖孫兩人掌控全場(2)
王氏當即便愣了下,可到底也是後宅話術中的個把好手,隨後立刻笑道:「姨娘最是知道禮數分寸,這是學士府人盡皆知的事情,到底是我嘴笨,隨口一問,哪知惹得姨娘傷神,這還真真是我的不是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規矩到底擺在那裡。
這麼一個對答來回,屋裡人都心裡有數。
明知道自己不該來,那還來個什麼勁兒呢?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這不是自討沒臉是什麼?
而文姨娘,卻沒有迅速反應過來。
因為自打王氏進門,每每說話都是周到的很,對她也從沒有過如此大的敵意。
尤其是在顧明遠面前,每每不說是殷勤,卻也是多加顧忌。
因著文絲嬈並未將自己把顧芳菲推下山坡的事情告訴姨祖母,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還是嫡女的人命。
她不敢說。
不知其中緣由的文姨娘只覺王氏是在沒事找事,已經投向了壽輝堂的大營,故意拿身份羞辱她。
一時間心中怨恨不已。
王氏在話語上占了上風,自然氣勢更甚。
奈何,薑還是老的辣。
文姨娘低頭拂袖,朝著王氏行了個端端正正的萬福禮。
這下,顧明遠可坐不住了。
大步走了過來,抬住了文姨娘的手臂,眉頭緊鎖,「姨娘,你這是做什麼,這不是折煞我嗎?」
王氏也沒想到,這老女人竟然能做到這份上,嚇得向後退了幾步。
文姨娘眼底迅速湧出淚光,將手臂抽出,鬢邊的玉珠顫顫巍巍,「你們都大了,自都是主子,我若不是如此,不定又要被什麼人說不知規矩。」
這不定什麼人,還能有誰?
王氏嘴角笑意微僵,手裡的帕子恨不得揉爛。
裝什麼善解人意?!
正要說話辯解,就被顧明遠橫了一眼。
常媽媽剛要規勸,簾櫳就被人整個掀到一旁。
冷風灌進,堵在門口的眾人不由縮了縮肩。
老夫人一進來,就瞧見這副排場,卻是理也未理,直接走了進去,坐到上首,這才鳳眸一掃,道:「怎的都站在門口?」
顧明遠先反應過來,上前拱手:「母親一路舟車勞頓,應好好休息才是,置辦家宴,交給夫人做便好了。」
王氏附和:「老爺說的在理,母親應好好休息才是,明日臘八,少不了出門走親訪友。」
老夫人的幾位老姐妹中,屬言國公府的言老夫人最是年長。
每每佳節,若是聚齊,務必是要去言國公府熱鬧一番。
這是長幼尊卑,是規矩,也是情誼。
老夫人卻揮揮袖子,並不在意,「誒,無妨,我這心裡裝著喜事,哪裡坐的住。」
王氏看了眼老爺,見他面色不變,自作主張:「說起好事,我這也有一樁呢。」
文姨娘一聽,如臨大敵,緊張的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睛。
老夫人倒像是很有興趣的樣子,「你這件好事,未必有我這件,來的人歡喜。」
王氏恨不得快點把給文絲嬈那個小蹄子找好下家的事情公布,到時候水到渠成,任憑菡萏堂長了十張嘴,也推不掉了。
可一聽母親如此說,只好道:「能讓母親如此歡喜的事情,那定是大好事。」
顧初月單手撐著略微圓潤的側臉,一雙眸子在壁燭下映著明珠忽閃,亮晶晶的,「祖母口中的好事,我可是聽了一路,可祖母就是不鬆口,說什麼如此喜事,要等一家子都到齊了再說。」
她笑容天真,「祖母,現下除了二妹妹,咱們人可都到齊了,您可不能再藏著掖著了,快說吧。」
老夫人指著她一點,「就你個小猴兒急的不行。」
顧明遠深深的望了一眼文姨娘,滿臉的若有所思。
文姨娘不想看她們高高在上的嘴臉,福了福身子,「既然夫人要用膳,那妾身便告退了,免得打擾夫人用膳。」
這話說的卑微至極。
老夫人若是以往,也就允了,畢竟誰也不願看著這麼一張要哭不哭的臉用膳。
怕是要噎死。
可今日,整場戲少不了文姨娘做配。
「今日這好消息,倒也與你有關。」
老夫人這話說的越發故作玄虛,惹得在場人紛紛側目,心裡像是被抓了似的癢,都想要聽一聽這好事,到底是何事。
顧初月也坐直身子側耳聽,因為她真的也不知道。
但是唯一能確認的是,今晚這場家宴,不會太平。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上首時,老夫人卻不緊不慢的起身,鳳眸掃全場,「顛了一路,到底是有些乏了,不如我們就先用膳吧。」
這語氣可不是詢問。
老夫人沒來前,王氏已經落了下風,心裡憋了一肚子火,現下老夫人這麼一說,明擺著拉開了身份的差距,要羞辱文氏。
王氏笑的眼角露出細紋,大力附和,「瞧,咱們淨顧著說話,都忘記母親奔波一天如此勞累,還要操持家宴,真是兒媳的不是。」
她頭一轉,把話拋給了顧明遠,輕聲道:「老爺,母親既然已經餓了,那咱們……」
顧明遠放下茶盞的動作一頓,微微側眸,看向了對面已露蒼老態的文姨娘。
他生長在書香門第,知禮重禮,妾室不得上桌只能在旁伺候是自古以來的大規矩。
可自己用膳,親生娘親卻在旁伺候的事情,他也干不不出來啊。
上首,老夫人悠哉悠哉的喝茶,好似剛剛並沒有提議用膳似的。
顧初月軟軟的靠在圈椅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好似無意道:「好餓啊,祖母你是不知道,我有好幾日沒有吃飽飯了。」
告狀了!
告狀了!
她終於告狀了!
王氏疊在腿上的手微微勾著帕子,一雙溫柔眸中染了幾分興奮。
她從來沒有這麼期盼著初月和母親告狀過!
以前但凡是和菡萏堂有關的事情,王氏都找各種理由躲的遠遠的。
盡最大的努力不摻和進壽輝堂和菡萏堂的明爭暗鬥。
可,直到女兒被白眼狼推下山坡。
一直希望內宅風平浪靜的王氏現在恨不得主動開撕,撕破菡萏堂的偽善面具!
如此打擊文姨娘的大好時機,她怎麼可能放過?
當然是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