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你對言聞一的看法
隊伍越走越遠,宋英已然是落後了。
小廝提醒,「少爺,咱再不跟上去,就要跟不上了!」
宋英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掌心,剛剛溫軟的觸感似是還在一般。
桃花雖隨風走,他卻也落得滿懷香。
實屬不虧啊……
他挑眉,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摺扇,竟在這寒冬臘月里扇了起來,闊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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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貴的馬車按照順序先後停在言國公府門口。
顧老夫人隨意看了眼身後,並未發現自己大孫女的影子。
王氏因著上次不分青紅皂白將顧初月罵了一通後,也不敢問她到底有沒有和母親告狀,心裡總是時不時的心虛。
見母親如此,便立刻叫來人,道:「去看看大小姐在哪?」
沒容丫鬟領命過去,老夫人便抬手制止,「不必了。」
轉而上了馬車。
王氏只好跟進去伺候,卻給常媽媽使了個眼神。
內宅表面上風平浪靜了這麼多年,她也是揣測人心的一把好手。
常媽媽悄悄後退,找到了兩位小姐,將她們帶到另外一輛馬車。
顧明遠已經坐在裡面。
顧老夫人此舉,許是希望用些時間促進大小姐和父親的關係。
畢竟就是因為嫌隙,才總讓外人鑽了空子興風作浪。
馬車裡氣氛一度下降。
顧芳菲因著剛剛被宋英戲弄,心裡燃了抹火在生氣,加上剛剛跺腳牽扯傷口,更是鬱悶。
顧初月則懷裡抱著食盒,為了掩飾氣氛的尷尬,不停在裡面抓零嘴。
她想不明白,來時還和二妹妹一起,怎麼現在進宮,老爹突然跑了過來一起坐?
真是讓人一刻都不能放鬆!
除了車軲轆轉動的聲音,便只剩下顧初月嘎吱嘎吱吃崩豆的聲音了。
顧明遠將手握拳放在下頜咳了聲,見對面二女兒閉著眼睛,大女兒只顧著吃毫無反應,臉色微青,又咳了聲。
一直在神遊的顧初月這才發覺,連忙貼心的倒了杯茶遞過去,「現在已進臘月,正是一年最冷的時候,爹爹勞心政事,也不能累壞了自己的身體呀?」
顧明遠的臉色這才稍稍鬆弛,「你有心了。」
這麼一句話,又將顧初月的話匣子給堵死了。
她敷衍的笑了笑,繼續低頭吃梅子。
真真幸好是零嘴帶的多,不然這一路上,豈不是要尷尬死……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面是自己的親爹,心裡卻沒有半分女兒家和父親相處時的輕鬆與依賴。
而是只有尊敬,滿滿的敬重。
空氣里只剩下安靜。
顧明遠見大女兒又不說話了,母親的言語響在耳邊,思來想去,道:「你表姐呢?怎麼不見一起過來。」
「啊?」
突然被問了問題,顧初月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爹爹剛剛說什麼?」
顧明遠又問了一遍。
這次,顧初月笑的更敷衍了。
她真的覺得老爹莫不是被菡萏堂的文姨娘給洗腦了,還是下了什麼蠱。
虧得他平日裡總將規矩掛在嘴邊,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文絲嬈是祖父妾氏的親戚,叫她一句表小姐,已經是抬舉。
隨著她們出去應邀,已然是看在老爹的面子上。
而這種宮宴,非正室嫡女不得參加。
就算是庶子都不可以,文絲嬈一個妾室的親戚,又憑什麼參加?
若是出來,豈不是要被不對付的人暗中污衊不將皇后娘娘放在眼裡?
但是,顧初月知道,現在只有老爹在場,她不能這麼說。
「爹爹說表姐啊?」她黛眉淺淺蹙,「我因著想給祖母和爹爹親自熬臘八粥,便在順祥齋大堂開始選食材,可表姐大病未愈,怕是經不起一樓熱鬧,我便讓小二帶著表姐先上樓,哪知我再上去時,表姐竟先走了。」
說到這裡的顧初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一雙水杏眸漣漪漾起,「爹爹,你說表姐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還在生我的氣啊?」
顧明遠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見女兒如此,安撫道:「你表姐是個寬容的姑娘,既然在為父面前說要原諒你,那定是不假,在順祥齋……許是有什麼事情,這才沒來得及告訴你便先走了。」
顧初月嘴角抽了抽,「……爹爹說的有理,表姐可不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呢。」
顧明遠點頭,卻是因為難得和大女兒相處,見她又如此乖巧,一下子激起了自己為人父的自覺與文人平日的作風概念,開始揮著袖子諄諄教導。
「你表姐雖是農女出身,卻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爹爹希望你能和她多學習學習,改一改自己這魯莽的性子。」
「咱們家不比別人家子女繁多,爹爹希望你們姐妹幾人可以互相扶持幫助,畢竟爹爹已經老了,日後無論是學士府,還是在夫家,都有個說知心話的人,也不算無趣。」
……
就在顧初月已經被瞌睡蟲蠱惑的昏昏欲睡之時,顧明遠突然話鋒一轉。
「雖說女子不可議論自己的親事,但咱們到底不是普通人家,無需顧忌銀錢地位,尚有選擇的餘地,你又是家裡的嫡長女,弟弟妹妹們皆以你為首。」
說到親事,顧初月渾身抖了個激靈,瞬間趕走了瞌睡蟲。
顧明遠心裡不滿意大女兒早早便定下的婚事,「你的婚事何來,想必母親也同你說過,不過是一介玩笑話,哪知竟被人有意宣傳成真,這才……」
說到這裡,顧明遠有些懊惱自己這些年對大女兒的疏於管教,「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可有選擇的權利,現在車上,也只有咱們父女,且同爹爹說說,你對言聞一的看法。」
自動被忽略的顧芳菲悄悄睜開了眼睛。
恨不得替大姐姐將委屈訴出。
跟皓月不清不楚的言聞一,沒有官職在身的病秧子言聞一,如何配得上她的大姐姐呢?
以前的顧初月顧忌雲空大師所解簽文,而現在,簽文只不過是她更加不想退婚的其中一個因素。
尤其,她還有話沒有問清楚呢。
若是問清楚了,人家真的沒有意,完全是自己的猜想,那時,可再做打算。
她咬著唇瓣,「爹爹,女兒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