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她怎麼會看到那個人?
顧明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身側,顧芳菲也立起了耳朵,希望聽一聽大姐姐的答案。
心裡希望大姐姐能同意爹爹的想法,退婚。
顧初月垂著眸子,手指在食盒的花紋上滑動,「爹爹,女兒覺得,不應退婚。」
顧明遠皺眉,「為何不應?」
他無論是作為長輩還是一個姑娘的父親,都看不上言聞一。
長相雖說不差,可一身氣場戾氣實在不適合學士府的文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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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名有實,在戰場上廝殺出了什麼功績,也許,他也會贊一句少年英才。
可偏偏,是個才從蘇州回來的庶子,身份相差不說,還肚中無點墨,肩上無功績。
就算她的大女兒先前名聲不太好,可到底是學士府的嫡長女,身份擺在這裡。
顧芳菲也不自主坐直身子,想聽一聽大姐姐的理由。
她不明白,為何言聞一那個負心漢都與皓月扯上關係了,大姐姐居然還不同他退婚!
顧初月在兩人的注目下抬頭,懂事的開始分析:「爹爹,我和言聞一的婚事人盡皆知,若是現在突然退婚,外人們還不得以為咱們學士府是貪圖功利之輩?二妹妹和弟弟還沒有說親,現在若是冒然退婚,怕對他們的名聲,也不利。」
裝睡的顧芳菲感動的不得了,立刻睜開了眼睛,拉住大姐姐的手臂,「姐姐不用考慮我,若是看待事物只明表面的淺顯之輩,我也是不願嫁的!」
顧明遠低聲呵斥,「胡鬧,大人議事,小孩子家家不要插嘴,竟還論起了自己的婚事來,你還知不知羞?」
顧芳菲沒有閉嘴,而是難得頂撞顧明遠,「大姐姐,就是不能嫁給言聞一,他不是個好歸宿!」
顧明遠身為一家之主,沒什麼人敢反駁他的話,現在臉色是難看至極。
剛要開口說什麼,外面突然有人在敲車壁。
「咚咚!」
接著,是一道婦人的聲音:「現在已經出了鬧市。」
意思便是:沒了吵鬧,你們說話若是細聽,可是一清二楚。
顧初月急忙拉住二妹妹,讓她不要因為此事和老爹鬧矛盾,也沒想到二妹妹居然已經醒了。
開始解釋:「爹爹,我說的,不無道理,尤其,先前我去廣亭上課前,一次祖母也在場,還和言姨祖母說起了我這婚事。」
說到母親,顧明遠想聽聽她們的看法,畢竟之前幾次和母親提起這件事都被母親三言兩語給岔開了話題。
「言姨祖母提議,若是言聞一在春獵前還沒有入仕,便做主,退了我和他的婚事。」
顧明遠這才放下心。
入仕困難,像是許多公子哥兒的官,都是捐來的。
而言聞一在言國公府並不受寵,怕是沒有人願意為他的官路出銀子通關係。
而他又是剛從蘇州回來,是銀兩正短缺的時候。
這門親事,春獵後,是板上釘釘的不會做數。
顧明遠這才放心。
對於大女兒未來的夫婿,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出了鬧市,行人一不擁擠,馬車的速度便也快了起來。
最終,在宣武門處停下。
顧初月以為是到了,掀開車簾一看,才發現前面已經有了不少馬車排著隊停在大門口。
她好奇,「怎麼不進去?」
顧芳菲已經整理好表情,解釋:「皇宮重地,要查看腰牌,不然不會放行的。」
「哦,原來是這樣。」
後面一句「宮裡的規矩怎麼還多些」並沒有吐槽出口,否則下馬車前,又要挨一頓教導。
門口的御林軍檢查仔細,又要掀開車簾看人,直到好一會兒,這才進宮。
顧初月在現代除了醫院團建的時候去過一次故宮,當時因為天氣原因和熬夜做研究還差點犯心臟病成了宮牆內的一抹幽魂。
而在古代,更是第一次來到皇宮。
雖然知道規矩顧忌多,但還是忍不住掀開帘子左瞧右看。
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直到在御花園門口,馬車這才停下。
未下馬車,就聽太監唱和:「言國公府到!宋國公府到!顧學士府到!」
顧初月聽這突然喊起的尖細嗓音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腳下一滑差點跌下步梯。
顧明遠一下車,便和一眾同僚去喝茶了。
而幾位老夫人,則被太監引路,去了另一個方向。
顧初月她們作為小輩,只能在後面跟著。
直到在一處宮殿門口,這才停下。
她抬頭,謹遵祖母之前的教導,沒有四處張望,只是抬頭,看了眼正前方的宮殿,金碧輝煌。
而大門正上方橫著塊牌匾,描金大字飄逸磅礴——鳳儀宮。
單看名字,許是皇后的住處。
就在緊緊跟著隊伍時,她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下,一側眸,就見小表姐興致缺缺的看著她,「一起走。」
她拉住言可辛,讓她步子慢些,免得撞到前面的人,小聲詢問:「小表姐,你怎麼跑後面來了?」
言可辛同樣小聲回答,眉眼煩躁,「前面太惹眼了,我一向不喜歡來皇宮,規矩繁多,見人就要行禮,可是麻煩死誰。」
顧初月急忙拉住了她,「我的小表姐!宮裡最忌諱說『死』字,若是被什麼人聽見,可是要挨罰的。」
言可辛別彆扭扭的應了聲。
隨著人群慢慢進去。
顧初月才發現,鳳儀宮裡聚滿了那麼多人。
今日是皇后回宮前便開始籌辦的宴會,一國之母,沒人敢不捧場。
大殿裡,也有不少的高位嬪妃在場。
顧初月在隨著行禮時,偷偷抬眸瞄了一眼上首頭戴鳳冠身著華服的女人。
金絲網為胎,外嵌翡翠,九龍四鳳盤著顆碩大的明珠,點翠金鳳的鳳尾下是垂著的珍珠數行,大大小小各花十二支,花鈿合金釵,色澤艷麗非凡。
只是眉眼清冷,威嚴極重,哪怕唇角輕輕彎,你也不覺得她是在笑,而是在向人施壓。
雍容華貴,牡丹標韻。
顧初月淺淺的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而一側的言可辛,卻是肆無忌憚的抬頭。
只是視線僅僅一掃,立刻震驚的瞪大眼睛,匆匆低頭。
她……她怎麼會在宮裡看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