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孤男寡女,共處一池
顧初月拉緊自己的睡袍,將?厚重的兩件披風隨手放到了內室口處的木架子上,這才探頭探腦的往裡瞄著。
走的越近,那股子冷蓮香越是明顯。
少女香榻不可隨意上,她已經做好打算,若是在榻旁瞧見少年的長靴,便將人拉出來,好好說一番人倫理法和規矩。
不過還好的是,她在炕榻上,瞧見了言聞一。
少年一身霜白色的中衣,墨色的長髮半束著,玉冠質地溫潤,慵懶的靠在軟上,一側腿半弓著彎曲,修長結實的手臂隨意的搭在上面,另一手拿著本外包裝精美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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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台下,原本昏黃的光並未給少年的臉龐增添柔和之感,反而多了些陰翳,唇色越發的淡,長睫下,是不見幾許深的寒潭,映射著鋒芒灼灼。
明明聽到小姑娘的腳步聲,也沒有抬眸,而是轉了下手中的書,將翻開的那一面對準了她。
屋子裡沒點多少燭台,顧初月看不清,眯縫著眼睛不斷靠近,連走幾大步,這才看清了上面那對正在表演何情情愛愛的男女主角。
畫本子在古代本就被列為是不入流的一類書籍,再加上她看的也多為驚世駭俗的狗血戀愛劇情,大膽的創意與配色,將男女主的糾纏彰顯得淋漓盡致。
現在這一幕,正是小花園裡假山石後男女主恩愛的一幕。
古代的大家閨秀和情郎見面,還選在這種陰暗的小地方,多半是要做些什麼不能為人知的東西。
顧初月咽了咽口水,生怕他下一步就翻頁。
好在,見她進來,言聞一併沒有再往下看,而是將書一合,放到了炕几上。
她都要上升到嗓子眼的小心臟瞬間回歸原位。
言聞一見小姑娘呆呆的模樣,朝她招手,「過來。」
顧初月連忙湊過去,坐到炕幾的另一邊炕榻上,第一步就是伸手將那本書撈到自己身邊,嘴裡頭還念念有詞:「哎呀,珍珠這記性也真是差,我都說讓她把這些書拿出去燒了,哪知又忘了一本,還拿回屋裡來了,我讓她拿的《女則》倒是又給忘記了,下次我一定要扣光她的月銀。」
這麼一說,她為了不被大魔王懷疑,立刻將支摘窗打開,想把這本書扔到外面的長廊里。
可被夜風這麼一吹,又好捨不得。
這本書可是典藏版,上面的彩色圖畫都是被人一筆一筆畫上去的,有些地方甚至還用了金粉勾描,一開售就斷了貨,她還等了小半個月才買到,還是個二手貨,卻足足花了她六十兩銀子。
外面這北風吹的呦,不見星和月,陰雲繚繞,半夜的時候多半是要下雪的。
到時候飄上些寒霜,白天的時候再一照太陽,霜化水,水浸染紙張,那這書還能要?
早知道,她當初就不隨便說些「再也不看」、「都扔了」,這種話了。
言聞一看著小姑娘心疼的抱著書的模樣,一張小臉上的表情變幻多彩,怕是都忘了支摘窗還開著,自己身處風口了吧?
他一揮袖,支摘窗被股無形的力道迅速閉合。
「啪」的一聲,將顧初月嚇了一跳。
她發現支摘窗已關,書還在自己手上……
「嘿嘿嘿嘿嘿……」
她一邊扯著唇角一頓亂笑,一邊迅速背過手將書藏進了身後的薄被裡。
言聞一看著小姑娘,「如此不設防發放在炕几上,若是進來的不是我,是顧老夫人或是顧學士,你現在就不是在炕榻上安然無恙的坐著了,而是去祠堂再跪上幾天幾夜。」
顧初月撇著嘴,小聲的嘟囔:「老爹怎麼可能大半夜悄無聲息的進自己女兒的閨房?也就你這個大流氓……」
言聞一聲音陡然一沉,「你說什麼?」
她迅速變換表情,笑嘻嘻道:「沒……沒什麼。」
屋裡明明設了熏籠,她卻感覺有骨子冷意從從她的尾骨一路向上。
言聞一輕笑,「抖什麼?」
「沒……沒抖。」
顧初月的雙手向身後摸著,拉起薄被披在了自己身上,哪知沒注意藏在薄被裡的書,這麼一扯,那書直接翻落到了地上。
還正好從中間攤開了,兩張紙上,是男主主正親的難捨難分的情節。
顧初月小臉兒一紅,咳了一聲,然後淡定的將書撿起,放到了用膳的圓桌上。
眼不見為淨。
這才又爬到了榻上,怕大魔王又藉機教育,連忙主動開口奪占先機:「一一呀,你怎麼過來了?」
言聞一悠哉的給自己倒了杯牛乳茶,淺抿一口,甜膩的令他皺眉,「如何?可看到你那位弟弟了?」
說到了顧青紹。
顧初月憂愁的搖了搖頭,再抬眸,看著對面的少年整個眼睛都在發光。
腦子裡靈光乍現。
言聞一挑眉,每次小姑娘一露出這樣的表情,準是有求於他。
果不其然,顧初月一臉「你都知道」的表情,整個身子都靠在了炕几上,「一一呀,你知道二公主嗎?」
「沒見過。」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誰問你見沒見過啊。」
言聞一垂眸,看著手邊牛乳茶上漂浮著的嫣紅的櫻桃干碎,「怎麼?」
顧初月驚喜:「那就是知道嘍!」
「皇上最寵愛的公主,都城誰人不知?」
「啊?」顧初月瞬間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原來是這樣啊……」
她還以為大魔王有多了解這件事情呢。
沒想到也只是知道些大眾話題。
言聞一對小姑娘的失落視若無睹,「明日去觀瀾湖垂釣?」
顧初月一聽,快速的搖頭。
雖然她有那個耐心,但不代表她願意在寒風裡吹個一天半天的。
再說了,明天她還有事情呢。
言聞一又道:「那去順祥齋喝茶?」
她又搖頭。
「去青蓮巷找李太醫討論休養之道?」
她快速的搖頭。
「去春鳴澗逛街遊玩?」
她有些心動,但還是搖頭。
「那帶著紅棗,去跑馬場?」
她好心動,但還是沒答應。
言聞一已然是沒了多少的耐心,抬頭邪肆一笑,聲音溫醇:「那,便去城外的春雪來泡溫泉,如何?」
顧初月沒來得及搖頭,一雙水杏眸便慢慢瞪圓。
孤男寡女,共處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