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老爺去了風花雪月
待黃氏退了出去後,言尚書轉身,朝著言老夫人拱手,「母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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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夫人直接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州正,你不必說了,辛兒和孟家,沒有可能。」
「母親,當年的事情,兒子已經忘懷了,為辛兒說親,並非是有他意,完全是為了辛兒的未來著想,還請母親給兒子一個解釋的機會。」
言老夫人冷嗤道:「忘懷?呵,你忘了,老身可沒有忘懷,畢竟孟家當年的所作所為,當真是讓老身開了眼界,也讓老身知道,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家,背信棄義卻成了受害一方,陷咱們言家於眾矢之的,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言尚書垂在寬袖下的手,握緊了拳頭,脖頸上暴起青筋,「母親,當年柔——」
「住口!」
言老夫人高呵,抬手便扔了一盞白瓷底五彩四季花蓋碗。
言州正未躲,蓋碗直接砸到了他的肩膀上,滾燙的茶水浸濕了繡著暗紋的寬袖,「母親,十幾年了,難道在您心裡,兒子的話,就這麼不可信嗎?柔兒並非是您想的那樣,當年她為兒子所做的一切,您難道都忘了嗎?」
「州正,老身不知你口中的柔兒,只識得當朝睿親王遺孀。」言老夫人閉上了眼睛,只道了這一句。
這於言州正無疑是平地起驚雷,他身形微晃,不住的後退,直到一側膝蓋抵住了圈椅的邊沿上,重心不穩直接沉沉的坐在了圈椅上。
久久,這才抿起一抹苦笑,「母親,您還是如此決絕,不給人留一絲餘地。」
說罷,便起身,拱手行了禮,便轉身大步退了出去。
元媽媽看著滿地狼藉,嘆道:「老夫人,您這是何苦呢?二老爺早晚會明白您的苦心的,您這一番話,就怕二老爺……」
言老夫人面無表情,「怎麼,連你也覺得我太決絕了?」
「老奴不敢。」
「沒什麼不敢的。」言老夫人整個後背都貼在了圈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州正已經不是當年青澀少年郎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自己的女兒,不應該再被孟柔所束縛,我就是,要徹底斬斷他的念想。」
元媽媽道:「老奴知道老夫人都是為二老爺好,怕只怕二老爺情緒激動,轉不過這個彎,心裡怨您。」
言老夫人長長的嘆了口氣,半眯的眼尾透著滿滿的疲憊,「他怨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孟家已經毀了我一個兒子,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再毀我一個孫女,利用孟柔對州正的影響,就想讓辛兒嫁到他們家去,簡直愚昧。」
元媽媽心裡擔憂,「老奴就怕二老爺那邊氣性一上來,直接答應,二老爺畢竟是五小姐的父親,若是如此,可就不好辦了。」
「無礙,他不是一心覺得那孟廣是少年英才嗎?那我便讓他徹底看清,到底是英才,還是蠢材,是潔身自好,還是好色之徒。」
「老夫人的意思是……」
「派人將孟廣的為人喜好打探清楚,在他進都城之前,告訴我即可。」
元媽媽眼睛一亮,應下。
一番鬧劇就此落幕,已然是夜色漸深時。
言老夫人斜靠在炕榻上,「辛兒她們,如何了?」
元媽媽笑道:「起初,五小姐和顧大小姐靠在一起說話,這不,沒得一會兒的功夫,兩人便靠在一起睡著了,老奴已經讓丫鬟拿了被子過去?」
言老夫人皺眉,「坐在地上,就算是披了被子也是冷的,怎不讓婆子將人背了回房去休息?」
「老夫人多慮了,兩位小姑娘可是一點苦也不讓自己吃,身下坐著的蒲團疊了三四個,被子一圍,睡得可是香甜,您就放心吧。」
「如此便好。」言老夫人單手撐著額頭,手指摩挲著抹額上的紅寶石,「小五這丫頭,還真是個烈性子,竟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孟府,真真是不知隨了誰的性子。」
元媽媽在一旁繡著針線活,「別的老奴說不準,可就五小姐身上的魄力和膽識,像極了老夫人您年輕時。」
老夫人嘴上卻嫌棄,「我年輕時,有她這般魯莽?」
元媽媽笑著低頭,「老夫人年輕的樣子,老奴一輩子也忘不了。」
……
翌日,臘月雪紛紛。
顧初月和言可辛一大早就被丫鬟給叫起來洗漱,只是兩人都困的睜不開眼睛,還差點把漱口水給咽到了肚子裡。
得虧珍珠和茴香眼疾手快。
一番艱難的洗漱後,兩人終於清醒了幾分,只是還沒說兩句話,便忍不住還想繼續睡,畢竟昨晚當真是鬧到太晚了,也耗費了太多的體力。
只是還沒看見周公,元媽媽就來傳話,說老夫人讓兩位小姐去正屋。
兩人立刻驚醒,心虛的不得了,哪還有昨晚半分意氣的模樣,皆是乖乖跟到元媽媽身後。
一進外廳,便是撲鼻的香味。
言可辛忍不住,肚子裡的饞蟲已經開始作怪,時不時的往圓桌上望。
顧初月雖然面上鎮定自如,可身上的汗毛卻早就立了起來。
在別人家聽牆角聽到了驚天秘聞不說,還被人給逮個正著,說起來著實讓人慚愧。
她緩緩吐立刻口氣,恨不得挖個洞讓自己鑽進去。
言可辛發現了顧初月的異常,還小聲的安慰:「闖禍的是我,你緊張什麼?放心,昨天晚上沒人知道你就在內屋外,別人問你就說什麼也沒聽見。」
顧初月:「…………」
怎麼可能沒人知道?
若是當真沒被發現,昨晚言姨祖母怎麼可能會叫她過來,讓她聽到前面那一番勁爆的開場?
擺明了就是告訴她,她在尚書府偷聽的事情,已經被發現,讓她心裡有數莫要亂說。
言姨祖母沒有當眾點破,只是讓她和小表姐睡了一晚佛堂,已然是很照顧她的顏面了。
否則她日後,還要不要見言二伯夫婦啊?
豈不是尷尬死?
她垂著頭,直接拉著小表姐的袖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活像是等待審判的小可憐兒。
言可辛小聲道:「闖禍的是我,我跪就好了,你跟著跪什麼啊?」
顧初月低頭不語。
言老夫人輕輕吹著茶霧,抿了口清茶,笑著看向了她們,「怎麼都跪下了?」
顧初月低頭,雙手絞著杏白色的錦帕,「初月有錯,還請言姨祖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