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痴人說夢(3)
黃氏心裡一直懸著的大石頭隨著言老夫人的一番話徹底落地。
她知道,整個言府如此晦氣孟老太尉府的,還有言老夫人。
這也是頭一次,黃氏如此慶幸母親威嚴猶在,把持著整個言家的話語權。
「母親!您不了解。」言尚書上前,準備將孟廣介紹一番。
哪知,言老夫人一眼未看他,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你閉嘴。」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一聲冷斥,將言尚書堵的啞口無言。
言老夫人這才看向了跪在外廳中央的黃氏,雖然唇角掀起一抹淡笑,可一開口,就是不容置喙的壓迫,「關於辛兒的婚事,黃氏,你大可放心,今日老身就可以告訴你,只要這言家的還有老身說話的餘地,只要老身還活在這世上一日,孟家想要與我們言家沾上關係,言家想要和孟家沾親帶故,談論嫁娶,便如同痴人說夢,妄想!」
老夫人雖然已經年邁,可一開嗓子便是擲地有聲。
說罷,又道:「好了?天色已晚,黃氏,你今晚怕是也沒怎麼閉眼,便快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語氣一轉,「州正常你留下。」
「是。」
黃氏遵命起身,許是因為一晚上也沒怎麼休息,又跪了許久,一起身,眼前便有些恍惚。
她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落地——
恰時,手臂被人扶住,這才堪堪站穩了腳步。
言尚書見夫人站穩,剛要開口說句「小心」,就被人推開了手臂。
黃氏理也未理,毫不留情的轉身,望著槅扇花紋,山水精心雕,明明是孩提同郊外野遊,此時,卻映著淒涼。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自眼角,一滴淚划過她的面龐,直直的砸在地面上。
木質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褐色的小圓點。
在那一刻,言尚書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想要伸手去挽留,可卻只碰到了一處一角,還未來得及抓住,便一滑二而過空氣中殘留著清新脫俗發蘭花香。
言尚書只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像是被人掏揍走,憑空消失了似的,可卻又想不起,自己失去了什麼!
待黃氏退了出去後,言尚書轉身,朝著言老夫人拱手,「母親,兒子——」
言老夫人直接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州正,你不必說了,辛兒和孟家,沒有可能。」
「母親,當年的事情,兒子已經忘懷了,為辛兒說親,並非是有他意,完全是為了辛兒的未來著想,還請母親給兒子一個解釋的機會。」
言老夫人冷嗤道:「忘懷?呵,你忘了,老身可沒有忘懷,畢竟孟家當年的所作所為,當真是讓老身開了眼界,也讓老身知道,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家,背信棄義卻成了受害一方,陷咱們言家於眾矢之的,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言尚書垂在寬袖下的手,握緊了拳頭,脖頸上暴起青筋,「母親,當年柔——」
「住口!」
言老夫人高呵,抬手便扔了一盞白瓷底五彩四季花蓋碗。
言州正未躲,蓋碗直接砸到了他的肩膀上,滾燙的茶水浸濕了繡著暗紋的寬袖,「母親,十幾年了,難道在您心裡,兒子的話,就這麼不可信嗎?柔兒並非是您想的那樣,當年她為兒子所做的一切,您難道都忘了嗎?」
「州正,老身不知你口中的柔兒,只識得當朝睿親王遺孀。」言老夫人閉上了眼睛,只道了這一句。
這於言州正無疑是平地起驚雷,他身形微晃,不住的後退,直到一側膝蓋抵住了圈椅的邊沿上,重心不穩直接沉沉的坐在了圈椅上。
久久,這才抿起一抹苦笑,「母親,您還是如此決絕,不給人留一絲餘地。」
說罷,便起身,拱手行了禮,便轉身大步退了出去。
元媽媽看著滿地狼藉,嘆道:「老夫人,您這是何苦呢?二老爺早晚會明白您的苦心的,您這一番話,就怕二老爺……」
言老夫人面無表情,「怎麼,連你也覺得我太決絕了?」
「老奴不敢。」
「沒什麼不敢的。」言老夫人整個後背都貼在了圈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州正已經不是當年青澀少年郎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自己的女兒,不應該再被孟柔所束縛,我就是,要徹底斬斷他的念想。」
元媽媽道:「老奴知道老夫人都是為二老爺好,怕只怕二老爺情緒激動,轉不過這個彎,心裡怨您。」
言老夫人長長的嘆了口氣,半眯的眼尾透著滿滿的疲憊,「他怨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孟家已經毀了我一個兒子,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再毀我一個孫女,利用孟柔對州正的影響,就想讓辛兒嫁到他們家去,簡直愚昧。」
元媽媽心裡擔憂,「老奴就怕二老爺那邊氣性一上來,直接答應,二老爺畢竟是五小姐的父親,若是如此,可就不好辦了。」
「無礙,他不是一心覺得那孟廣是少年英才嗎?那我便讓他徹底看清,到底是英才,還是蠢材,是潔身自好,還是好色之徒。」
「老夫人的意思是……」
「派人將孟廣的為人喜好打探清楚,在他進都城之前,告訴我即可。」
元媽媽眼睛一亮,應下。
一番鬧劇就此落幕,已然是夜色漸深時。
言老夫人斜靠在炕榻上,「辛兒她們,如何了?」
元媽媽笑道:「起初,五小姐和顧大小姐靠在一起說話,這不,沒得一會兒的功夫,兩人便靠在一起睡著了,老奴已經讓丫鬟拿了被子過去?」
言老夫人皺眉,「坐在地上,就算是披了被子也是冷的,怎不讓婆子將人背了回房去休息?」
「老夫人多慮了,兩位小姑娘可是一點苦也不讓自己吃,身下坐著的蒲團疊了三四個,被子一圍,睡得可是香甜,您就放心吧。」
「如此便好。」言老夫人單手撐著額頭,手指摩挲著抹額上的紅寶石,「小五這丫頭,還真是個烈性子,竟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孟府,真真是不知隨了誰的性子。」
元媽媽在一旁繡著針線活,「別的老奴說不準,可就五小姐身上的魄力和膽識,像極了老夫人您年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