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提親
金城不算太大，這麼幾天的工夫，城裡十有八九的人都知曉了仁心醫館裡，多了個醫術精湛的女大夫。女醫稀少，來這裡看病的女人漸漸多了起來。
上午，華潤之不在，沈清婉獨自坐診，待快到晌午的時候，醫館裡來了個婦人。
婦人五十左右，穿著綾羅，頭簪金釵，被熟人引著進了仁心醫館，待見到沈清婉的剎那，婦人不由得一驚，脫口喚了句：「許夫人，你怎在這裡？」
沈清婉正在整理醫案，聽到呼喚，她倏然抬起頭來。
來者她認得，是洛寧縣丞的婦人，王氏。
沈清婉笑著請王氏落座，王氏自打進了屋子，眼睛就沒從沈清婉身上移開，見周圍無人，她驚訝地問道：「許夫人，你怎麼在這裡做了大夫了？」
沈清婉坦然道：「我跟許紹和離了。」
王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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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想到前陣子在洛寧聽聞的許家後宅的瑣事，王氏忍不住嘆了口氣：「我聽說許將軍納妾，惹得你不滿。」
沈清婉不想與別人多說許家的是非，於是道：「是我們緣分已盡，便好聚好散了。」
王氏乃縣丞的夫人，在這地界，也算是個有頭臉的貴婦。
她見狀也沒再追問，只感嘆道：「外頭都說你與許將軍郎才女貌，倒是可惜了。」
沈清婉轉過話題，問王氏：「你是來看診？哪裡不舒服嗎？」
王氏笑著回道：「我娘家住在這裡，昨日過來的時候，弟媳便跟我說，這裡有個女大夫會看婦科，我這是老毛病了，便跟著過來瞧瞧，倒是沒成想他們說的女大夫就是你。」
沈清婉道：「我先給你號脈。」
沈清婉號脈的工夫，王氏已經從聽聞對方和離的驚詫中回過了心神，轉而開始琢磨心事兒。
前陣子，洛寧來了個大貴人，且單獨見了她，還讓她多加照拂許家少夫人。
王氏當時沒大放在心上。
這會子，倒是有些回過了味兒來。
「往後，你有什麼打算呢？」王氏問沈清婉。
沈清婉號完了脈，提筆給她寫藥方，叮囑她注意事項，王氏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嘴裡卻是緊著問道：「你打算一直在這裡坐診嗎？」
沈清婉將藥方疊好交給王氏，信口道：「往後的事，且走一步看一步罷，若是有可能，我會考慮回京城。」
王氏爽快道：「你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沈清婉與她只不過是相識，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交往，驟然見王氏如此仗義，沈清婉不由得詫異。
王氏忙解釋道；「你別多想，我也是同情你遭遇，咱們都是女人，女人就得幫著女人不是。」
沈清婉只當她是個熱心腸，笑著說好。
王氏卻極其認真地從袖袋裡拿出自己的腰牌：「你若是有難處，便讓人拿著這個來縣丞府找我。」
待到下診的時候，華潤之才從外而歸，沈清婉將今日的醫案整理好交給他後就要離開，華潤之卻叫住了她：「我想帶你去家裡吃頓飯。」
沈清婉一愣。
華潤之抬手抓了抓腦袋，半紅著臉道：「是我娘，她聽說醫館來了個厲害的坐診大夫，能為我分憂，所以非要盛情相邀。」
既然是華夫人的好意，沈清婉不好拂人面子，於是答應了下來，跟著華潤之往華家而來。
華家宅院距離醫館隔著兩條街，一路上，華潤之不斷地找話題與沈清婉說話，二人一路說著來到華家的時候，華夫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夕陽西下，俊朗的兒子，美得似仙女的嬌娥，二人在霞光中走過來，美得像是一幅畫。
華夫人的臉上不由得噙上了笑意。
「娘，這是江大夫。」華潤之半紅著臉給二人做介紹。
沈清婉斂襟上前，屈身給華夫人行了個晚輩禮。
華夫人見女子不僅生得美，舉手投足更是彬彬有禮，頗有大家風範，她臉上笑意更濃：「快別多禮，常聽潤兒念叨你人好，醫術好，為醫館出了不少力，我也沒有什麼能謝你的，今日得閒，便請你來家裡坐坐，吃頓便飯。」
華夫人和善，說話亦是得體，今日華掌柜也在，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飯後，華夫人以要送沈清婉盆栽的藉口，將沈清婉單獨拉到小花廳。
華夫人喜歡養花，小小的花廳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沈清婉不禁讚嘆：「這些花兒被您養得可真好，我只怕拿回去，自己養不活它們。」
華夫人笑容可掬：「這些花雖不是什麼寶貝，但卻是費了我不少心血，好些人想要，我都捨不得給，今日見了你，我喜歡得緊，你儘管挑就是了。」
沈清婉盛情難卻，便選了一盆月季，華夫人替她將花兒包好，嘴上意有所指道：「這花跟人是一樣的，需要精心照料，一個好女人，就該有個好丈夫來好生疼惜。」
沈清婉冰雪聰慧，她品著華夫人這話，心裡已經猜出了八九。
她緩緩抬頭，一雙眼秋水似的澄明：「夫人，是不是小華大夫跟您說了什麼？」
「你真是個聰明孩子。」華夫人贊了沈清婉一句，隨即道：「潤兒他喜歡你......」
沈清婉忙道：「夫人，您千萬別誤會。」
華掌柜待她不薄，華家一門仁厚，她可不想惹人家厭煩。
「我明日就去跟華掌柜請辭，夫人且放心，我往後再不會見小華大夫。」
華夫人忙拉住沈清婉的手：「傻孩子，你這是什麼話？你當我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嗎？潤兒他喜歡你，我和他父親也覺得你人好，我們是真心想促成你們的。」
這可是讓沈清婉大出所料。
「我可是和離婦。」她脫口道。
況且，剛剛和離，昨日那個前夫，還來糾纏呢。
華夫人看出她心思，她輕柔地拍了拍沈清婉的手，溫和道：「我知曉你的心思，潤兒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他喜歡你，卻不想你受委屈，所以直接跟我們挑明了要跟你交往，娶你為妻。」
她道：「潤兒自來穩重，從不在男女之事上濫情，他是真心喜歡你，不在意你是和離婦，兒子既然不在意，我們見你也是個極好的人，自然也樂意。」
華夫人拉著沈清婉的手，陷入到未來美好的暢享里：「往後，老頭子經營藥鋪，你們小兩口行醫，我照料著你們的衣食住行，咱們一家人情趣相投，和和美美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