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別獻殷勤了,我不會回頭
沈清婉將自己的想法與許紹說明白後,她也不再與他多言語,便垂下頭去,接著全神貫注的看自己的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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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紹在屋子裡干坐了好一會兒,見她始終不肯搭理,他抬腳來到外頭。
這木屋一共就兩間,裡頭的一大間是臥房,外頭小的做廚房和柴房。
外間裡狹小,許紹人高馬大地往門口一站,幾乎將光全給遮住了,靈芝正在忙著準備明早的吃食:「二爺,要不,你坐下罷,我和面呢,你把光全給擋了。」
許紹聞言環顧了下左右,只見灶台旁邊有個小板凳,他用腳將凳子勾過來,隨即俯身坐了下去。
他自顧坐在那裡,也不知在想什麼,神色黯淡,眼神兒發空。
靈芝手上和著面,問許紹道:「二爺還不回去嗎?再晚,天可徹底黑了,路上要難行。」
許紹苦笑:「再難,還能有哄著她原諒我難嗎?」
靈芝瞧了許紹一眼,意有所指道:「那要看碰上什麼路了,現在到底是春天了,路上再難走,也不至於挨凍,若是趕上冰天雪地的,趕路時候被陷在野地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那才叫難呢。」
許紹怎聽不出靈芝話里的言外之意,他愧疚地轉頭朝著屋裡瞧了眼,隨即啞著嗓子喃喃道:「那次的事,是我對不住她。」
靈芝暗暗翻了個白眼:「這也不能全怨二爺,說到底,還是兒子最重要。」
許紹茫然地抬起頭來:「不是的,婉婉對我來說,同樣很重要。」
靈芝給氣笑了:「二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見小丫鬟滿腹怨氣,許紹心裡自然不痛快,但他還是忍住了脾氣,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對著靈芝道:「你們小姐素來錦衣玉食的,你就忍心她過著這般粗糙的日子?」
「我們小姐說了,這日子雖苦了些,但心裡甜啊。」說話間,靈芝和好了面,又去擇菜,嘴上卻不閒著:「我家小姐再不用跟那陰毒的婦人糾纏,也不必再給人伺候老娘,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地打理家事,如今的日子,不知比從前輕省多少。」
許紹聽得臉色灰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繼而沉默了下來。
靈芝摘好了青菜,用清水洗乾淨後開始細細地切了起來,許紹冷眼瞧著她,低聲開口道:「你若是真的心疼你家小姐,就該勸勸她。」
靈芝手上一頓,然後冷笑了下,回道:「二爺之前也讓要我勸過小姐,要她賢惠大度,可又怎樣呢,我家小姐差點被你的妾室給害死,現下二爺還要讓我來勸?」
靈芝抬眸看向許紹,聲音不由得拔高:「敢問二爺,小姐有幾條命夠你那妾室來害的?」
說著,她「嘭」一聲地將手中的菜刀砍在案板上:「天黑了,小姐明日還要去醫館坐診呢,得早些歇著了,二爺請回吧。」
說完,靈芝自顧進了內間,又反手將門給牢牢地鎖住。
「真是氣死人了。」
她一面鋪床一面絮絮叨叨抱怨:「二爺居然至今都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兒?」
相比於靈芝的氣急敗壞,沈清婉倒是心平氣和。
方才二人外間裡的交談,她在裡頭也聽到了,只是,沈清婉絲毫沒放在心上。
她已經看清了許紹的自私虛偽。
對他不抱希望,自然也不會牽動什麼情緒了。
「睡罷,明日小華大夫要去出診,我一個人坐診,得早點過去才行。」
說著,沈清婉先上了床,靈芝隨後滅了燭火,也跟著躺了下去。
「小姐,怎的還沒聽到二爺走的動靜呢?」
累了一整日,沈清婉沾著枕頭就迷糊了,聞言信口回了句:「不必管他,待會,他自然就走了。」
「萬一他留在這裡一直粘著您呢?」
沈清婉慢慢睜開了眼:「不會吧?」
許紹驕傲,又沒有耐性,既然她執意和離,他不會糾纏不清。
沈清婉打了個哈欠:「沒事的,待他自己冷靜下來後,自然就走了,往後,也不能再來了。」
「那就好。」靈芝抬手為沈清婉掖了掖被角:「小姐快睡罷。」
主僕二人一夜好眠。
清早,沈清婉被靈芝的驚呼給吵醒。
「二爺,你這是做什麼呢?」
「哎呀呀,我和的精面啊,全被你給糟蹋了。」
沈清婉忙穿上衣裳下了床,待到外間一看,她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鐵鍋里有幾團黝黑的,類似饅頭的東西不斷地冒著氣兒,而許紹,臉上亦是被煙火熏得一片黝黑,顏色比鍋里的饅頭強不到哪裡去。
靈芝站在鐵鍋旁,她雙手叉著腰,正對著許紹嘶吼。
面對靈芝的指責,他嚅喏著道歉:「本想給婉婉做頓飯,沒成想弄成這樣。」
靈芝翻著白眼:「昨晚不是讓你走嗎?還賴在這裡獻什麼殷勤?竟給人添亂。」
他堂堂大將軍,眼下被一個小丫鬟罵成這樣。
許紹立在那裡,憋氣又窩火,待轉眸見到沈清婉,他忙著解釋道:「婉婉,我是想給你做頓飯。」
靈芝收拾著鍋里的糊饅頭,嘴上一直抱怨個不停,沈清婉先安慰她道:「我也不餓,待會在路邊買個包子就行了。」
「婉婉——」
許紹嚅喏著開口:「抱歉。」
沈清婉這才掀眸看了他一眼,淡聲道:「許紹,你不必想著挽回我,我心意已決,是不會再回頭的了。」
說罷,她提著診箱,推開門頭,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眼見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許紹卻一直傻傻地立在原地。
靈芝收拾著廚房裡的爛攤子,見狀忍不住嘆氣:「二爺若是從前有這份殷勤,也不至於讓我家小姐徹底寒了心。」
許紹聞言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點茫然。
靈芝擦著灶台,嘆著氣道:「二爺將我家小姐扔在老家三年,她等了你三年啊,等來的卻是你的辜負和背叛,還有你那妾室的陷害,她能不寒心?」
她白了眼許紹:「二爺別在這裡費心思了,小姐是不會回心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