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城隍廟夜謀
「三界十方普渡天尊？」石硯聞言，臉上滿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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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泥塑二十載，遍覽佛道典籍，卻從未聽過這一尊號，更不知其法相樣貌。
就連身旁的雲蘿也露出好奇之色。
「聖僧，這……小人從未聽聞此尊號，更不知其法相該是何等模樣。這該如何塑起？」石磊面露難色。
「無妨。」黃眉微微一笑，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在其驚訝的目光中，黃眉掌心之上，點點金色佛光匯聚，化為一尊神像虛影。
那神像身著杏黃色僧袍，面容方正，眉如臥蠶，雙目微垂，卻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深邃，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有佛門的莊嚴神聖，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灑脫不羈。
神像周身佛光縈繞，隱隱有梵音流轉，望之便令人心生敬畏，卻又不覺得疏遠。
石硯與王順見狀，心神巨震，下意識地雙手合十，躬身行禮，只覺得這神像仿佛有靈，目光所及之處，連心中的雜念都被滌盪乾淨。
雲蘿望著那神像虛影，又轉頭看向黃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是與她想像的不同。
黃眉看著掌心的神像虛影，嘴角的笑容愈發真切，心中暗道：「好久不見，黃眉。」
沒錯，這正是他根據自己前世的面貌，結合這具身體的佛性特質，塑造出的法相。
這世間，無人知曉他的前世跟腳，在為自己聚集功德的同時還能不暴露，兩全其美。
至於尊號，是他早就想好的，不管自己如今實力如何，但名聲一定要打出去，出來混，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沒個能鎮場、傳世的名號，如何吸納功德信仰。
「你可記清楚了。」黃眉問道。
「哦，記，記清楚了。」石硯這才回過神來，面上震撼依舊，再看黃眉時的眼光比之先前更加恭敬。
黃眉點頭，王順兩人再次朝黃眉行禮，便走開了。
......
深夜。
城隍廟。
萬籟俱寂。
白日裡香火繚繞、信眾往來的廟宇，此刻只剩下長明燈幽暗的火光殿內搖曳。
正殿中央，那座頭戴烏紗、身著絳紅官袍的城隍神像，眼珠轉動，活了過來。
城隍爺自神台之上一步踏出，落於青磚地面，官袍下擺微微拂動。
他看向侍立兩側的文武判官、日夜遊神泥塑。
開口道：「日夜遊神。」
話音落下，兩側侍立的神像中，那尊面容精悍、手持令牌的「日游神」，與另一尊面色稍顯蒼白、手提燈籠的「夜遊神」的泥身同時泛起微光，迅速活化。
兩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卑職拜見城隍大人。」
城隍爺微微頷首，問道：「本神交代之事，查得如何了？那小西天的『小雷音寺』，如今是何光景？」
左側日游神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城隍大人，那小雷音寺建造得極為迅猛。黃眉令山妖與村民一同勞作，妖靈力大無窮，搬運巨石、平整土地事半功倍；
村民有被許以高額工錢，個個幹勁十足。如今寺門已立，第一座大雄寶殿的樑柱已然架起，工匠們正日夜趕工，不出半月，便可正式落成。」
「半月？」城隍冷哼一聲，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好一個黃眉，當真是猖狂至極！」
夜遊神見狀，連忙附和：「大人所言極是！此僧目無天庭，若不加以懲戒，日後怕是愈發肆無忌憚。
不如我等即刻整理罪狀，上報府君，再轉呈天庭，定要治他個擅殺神職、越界傳教之罪！」
城隍聞言卻緩緩搖頭，眼中帶著幾分不甘：「此事我早已暗中上報，可府君那邊只傳回一句話『此僧牽扯西行取經之事，不可輕動』。」
「取經之事？」日夜遊神皆是一愣。
「哼，無非是佛門借著取經之名，縱容門下弟子擴張勢力罷了！」城隍語氣中滿是譏諷，「府君既已發話，我們便不能明著妨礙取經大局，否則便是違逆上意，自討苦吃。」
夜遊神面露難色：「那就這樣放任他建寺傳教？」
「如此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城隍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陰鷙，「明著不能動他，難道暗著也不能？他黃眉想要建寺傳播信仰，吸納香火，我偏要讓他事與願違！」
日游神心中一動：「大人的意思是……」
「他要建佛光普照的佛寺，我便讓這寺，變成人人談之色變的鬼寺！」城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屆時，周遭村民嚇得魂飛魄散，誰還敢上門供奉？沒了香火願力，他這小雷音寺，便是一座空殼！」
夜遊神卻面露遲疑：「大人，這恐怕不易。黃眉修為高深，佛法更是專克妖邪鬼魅，尋常野鬼怕是剛靠近寺廟，便被他的佛光淨化了，根本掀不起風浪。」
「尋常野鬼自然不行。」城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若是惡鬼呢？一個不行便兩個，兩個不行便十個、百個！重點不在於能否傷得了黃眉，而在於讓村民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讓他們對那小雷音寺心生恐懼，斷了他的信仰根基！」
日游神臉色微變：「可大人，陰間有鐵律，大批陰魂不得在人間同一地界聚集，更何況是惡鬼？一旦事發，地府追責下來，我等擔待不起啊！」
城隍瞥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忘了，半月之後，便是上元節。」
「上元節？」日夜遊神先是一怔，隨即眼神驟然亮了起來，臉上的疑慮消散。
上元節又稱上元天官節，乃是天官賜福、陰魂放燈的日子。
按照三界慣例，這一日陰間門戶會短暫鬆動，允許部分陰魂到人間祭掃、放燈，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地府通常不會深究。
「大人英明！」日游神連忙躬身道。
「上元節之夜，陰魂出行名正言順，我等可暗中挑選一批窮凶極惡、怨念深重的惡鬼，借放燈之名，引它們前往小雷音寺一帶作祟！」
「不錯，正是此意。」城隍抬頭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泛起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