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器晚成金光盛，稚語無心破清規
那金光之盛比之先前女娃還要亮上幾分，如同萬丈驕陽，瞬間籠罩了整個村頭，連地面、樹木都被金光映照得金燦燦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望去，當看到那道金光的主人時，更是目瞪口呆，那人竟是年過四十的漢子，王誠！
「王誠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我就說有心人，天不負，這天下沒有白讀的書，也沒有白吃得苦。」周圍人議論紛紛。
「誠哥，真成了？」王誠身邊先前開口的人長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
王誠此時雙目閉合，面色寧靜祥和，他覺得此時自身身處一股溫暖之中，耳邊響起淡淡的梵音，心中的雜念被滌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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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傾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泛著金光的雙手，眼中喜悅難掩。
黃眉看到金光出處也是目露驚愕，他也沒想到對方會是個漢子。
只是一瞬，黃眉眼中的驚愕便為讚許。
「好一個明珠蒙塵，厚積薄發，不想這小小山村，竟有如此大器晚成之人！」
黃眉的聲音清朗，在空中迴蕩。
他緩步走到人群邊緣，在王誠面前站定。
王誠雖已年過不惑，面容染了風霜，但此刻眼神澄澈明亮，方才的梵音滌盪似乎讓他精氣神都為之一新。
「根骨純粹，更難得的是心性質樸。年齡稍長何妨？古人之中，曾有樵夫四十悟道，六十通玄。修行之路，貴在誠心與機緣，你日後也未嘗不會有所成就。」
王誠聞言，向著黃眉抱拳深深一揖，聲音有些哽咽：「多謝聖僧點化。」
黃眉含笑點頭，目光掃過人群，揚聲道：「今日緣法已顯。身具金光者，皆與我佛有緣，可成為我座下弟子入小雷音寺參悟佛法。」
說著，他緩步走到那群被篩選出來的少年少女面前，共計九人，從最先感應的少年開始，挨個詢問。
「你可願入我門下，修行佛法，持善戒惡？」黃眉問道。
那少年激動得臉色通紅，連忙點頭：「願意，弟子願意！」
黃眉頷首，屈指一彈，一點淡金色的佛光印記沒入少年眉心，形成一個淺淺的蓮花狀光紋，閃爍一下便隱沒不見。
其餘幾人亦是如此，紛紛欣然答應，接受印記。
很快，便輪到了那資質極好的藍衣女娃。
這女娃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水晶葡萄。
只是此時她正被父母一左一右輕輕向前推著，小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反而微微嘟著嘴，眼神躲閃，兩隻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丫頭，快說你願意啊。」她母親低聲催促。
「是啊，乖閨女，這是天大的福分，快拜見聖僧師父。」她父親也在一旁幫腔。
女娃被催得緊了，小嘴一扁，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泫然若泣，緊緊閉著嘴，不肯說話。
只怯生生地偷瞄黃眉光亮的頭頂，又飛快垂下眼帘，小模樣可憐又可愛。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看向小女娃目露好奇之色。
她父母急的額頭冒出冷汗，害怕女娃怠慢了聖僧，又要開口。
黃眉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蹲下身，與小女娃平視，聲音輕柔道：「小娃娃，告訴貧僧，你可是不願入我門下修行？」
女娃抬起濕潤的大眼睛看著黃眉，見他笑容和煦，膽子稍大了些。
她伸出兩根白嫩嫩的食指，無意識地互相戳著，聲音軟糯道：「我不想當光頭和尚。」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低笑出聲，隨即更多人反應過來，想笑又不敢出聲，憋得肩膀聳動。
女娃父母嚇得臉色蒼白，連連告罪：「聖僧恕罪，童言無忌啊，這丫頭她不懂事……」
場中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古怪，女娃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臉一苦，眼睛裡的水汽更濃了。
然而，預料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黃眉抬手制止不斷道歉的女娃父母，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慍怒，反而朗聲大笑起來。
內心感慨，果然女孩子都是比較在意頭髮的，他在想當日雲蘿是不是跟此時女娃是一樣的心情。
他嘴角微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女娃頭髮，眼中滿是笑意：「原來是因為這個。小娃娃莫怕，當我的徒弟，不用剃光頭。」
「真的嗎？不用變成小光頭？」
女娃猛地抬起頭，眨巴著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自然是真的。」黃眉肯定地點頭，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九名新收的弟子，又看向周圍所有的村民，朗聲道：
「佛門剃髮，原意為斬斷三千煩惱絲，象徵捨棄世俗牽掛，專心向佛。此乃一種表達決心的形式。
然我小雷音寺，修行重在『明心見性』。心若向佛，髮絲何礙？心若蒙塵，剃度何益？」
他語氣鏗鏘：「入我門下，頭髮去留，皆隨本心，無關修行。
爾等只需謹記，持善心，修正道，守戒律，便是真正的佛門弟子。外在形骸，不必強求。」
這番話如同巨石投湖，在人群中激起千層浪。
村民們面面相覷，出家修行居然不用剃度？這與他們認知中所有的寺廟都截然不同。
但看著黃眉坦然的神情，感受著他話語中的那份灑脫與包容，眾人漸漸覺得這位「聖僧」所要建立的「小雷音寺」，似乎處處都透著與眾不同。
王誠眼中異彩連連，深深吸了口氣，腰杆挺得更直。
其餘八名弟子，包括那藍衣女娃，也都眼睛發亮，眼含期待。
女娃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
「丫丫願意，不剃光頭！」
「好。」黃眉大笑，同樣伸手，一點金芒落入丫丫眉心。
丫丫只覺得眉心暖暖的，咯咯笑了起來，模樣嬌憨可愛。
黃眉再次看向所有人，聲音恢宏道：
「三日後，小雷音寺將舉行開光大典。
屆時，也將為新入門弟子登記造冊，行入門之禮。歡迎四方鄉親，前來觀禮！」
「往後小雷音寺敞開山門，但求廣積功德，護佑一方安寧。」
話音落下，半空佛音輕響，天尊法相緩緩斂去金光，化作點點佛光散落人間。
百姓們紛紛躬身行禮，歡呼聲與讚嘆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