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算命先生，大禍將至
劉開平揣著黃眉賜予的聖水陶罐，一路興沖沖往山下趕，心頭暖烘烘的。
他本以為聖僧日理萬機，怎會為了他母親求個心安的小事費心，本沒抱半分指望，不曾想聖僧不僅應了，還讓他召集村民盡數分食，這份體恤民心的寬厚，讓他打心底里覺得，聖僧是實打實的大善人。
他一路小跑著進村，在行至山神廟時，他發覺這裡比平日喧鬧許多。
此時十來個村民正圍成一個圈，伸著脖子朝里張望。
劉開平看的心中好奇，也湊了過去。
只見人群中央是個年約五旬的算命先生，頭戴方巾，身著藏青道袍。
在他面前的小木凳上，同村的劉成功，正攤開手掌給算命的看。
那算命先生低著頭，指尖在劉成功的掌紋上緩緩移動，口中不時發出輕微的「嘖」聲。
劉成功被他這模樣弄得心頭七上八下，忍不住粗聲問道：「先生，你看我這手相，到底咋樣？有啥說啥，別光嘖啊！」
算命先生恍若未聞，依舊盯著掌心，只是臉色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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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屏住了呼吸，氣氛莫名緊繃起來。
就在劉成功等得不耐煩時，算命先生終於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幾個字：「你大禍將至。」
劉成功先是一愣，隨即「嗤」地笑出聲，只覺得這些算命的都一個樣子。
他問道：「先生你倒是詳細說說，我有什麼大禍。」
算命先生眼神銳利：「你今晚子時之後死於厲鬼吞食。」
「厲鬼吞食？哈哈哈......」劉成功大笑起來。
周圍人聞言也跟著笑了。
「先生你還不知道吧，成功哥昨晚還親手捆了個小鬼呢！」旁邊村民起鬨道。
「這人怕不是看我們村最近過得太好了，想來唬點錢吧？」有人低聲嘀咕。
算命先生面對譏笑，神色不變，搖了搖頭，緩緩道：「老夫所言是真是假，你心中當有計較。我問你，你七歲偷啃祠堂的供品，吃壞了肚子拉在褲襠里，躲在柴房捂到天黑不敢回家；
二十歲賭錢輸光了私房錢，偷偷把你娘壓箱底的銀簪當了還債，至今瞞得滴水不漏；前幾日......這些私密事，旁人可知？」
此言一出，劉成功的笑聲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些都是他埋在心底的隱秘，眼前這素不相識的算命先生，竟一清二楚。
周圍人見劉成功這副模樣，紛紛追問：「成功哥，他說得對不對？你倒是吱聲啊！」
劉成功臉色憋得通紅，看看算命先生，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這一下，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看向算命先生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劉成功徹底沒了之前的戲謔，他急忙抓住算命先生的袖子，語氣帶著幾分哀求道：「先生您既然能算出來，一定有辦法化解對不對？求您指點，我該怎麼辦？」
算命先生任由他抓著袖子，掐指又算，片刻後，沉聲道：「此劫非同小可，尋常辟邪之物恐難抵擋。需尋一位有大神通者庇護，或有一線生機。」
「大神通者？」周圍人聞言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那找聖僧啊！」
算命先生聞言疑惑道：「聖僧是誰？」
劉成功說道：「聖僧是小西天小雷音寺的，法力無邊，連成仙的妖怪都不是聖僧對手。」說著，他抬手一指雲霧繚繞的小西天山頭，「您看，小雷音寺就在那兒，聖僧就在山上！」
算命先生順著劉成功所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初時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猛地收回目光，右手五指飛快掐動，嘴唇無聲開合，越算臉色越是慘白，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不對，不對！」他失聲低呼，又猛地抓住旁邊一個看熱鬧漢子的手，不顧對方驚嚇，快速查看其掌紋。
「你也是！」算命先生聲音發顫。
接著，他像是瘋魔了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挨個拉住附近村民的手查看，劉開平也沒能倖免，被他冰涼的手抓住時，心頭莫名一悸。
每看一人，算命先生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冷汗涔涔而下。
當他把周圍十幾人的手相都看過一遍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後退一步，背靠在山神廟殘破的牆壁上，仰天長嘆。
「劫數啊！禍事已降，在劫難逃！」
村民們被他這模樣徹底嚇住了，不明所以，紛紛焦急地向他追問：
「先生，到底怎麼了？」
「您看到什麼了？」
「我們都有禍事嗎？」
算命先生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滿是悲憫，他指著小西天的方向，聲音沙啞而沉重：
「老夫方才遙觀那山巔氣象，只見黑雲壓頂，怨氣沖霄，子時之後，成百上千的厲魄，將自那寺廟之中洶湧而下，席捲整個南山村。」
「你胡說什麼，厲鬼怎麼會從小雷音寺出來。」劉開平厲聲喝道，只覺得這算命先生是騙子胡言亂語。
周圍眾人也紛紛起鬨，痛斥算命的。
正此時一個婦人哆哆嗦嗦地說：「你、你們還記得豐實叔前幾天做的那個夢嗎？山神爺在夢裡說聖僧是邪祟，建廟是為了打開地獄之門……」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
昨晚大家還齊心捉鬼，對聖僧感恩戴德，覺得那夢荒誕。
可如今，算命先生的批語，與劉豐實那夢境細節竟然隱隱對上了！
「難道昨晚的一切，包括聖僧傳授捉鬼之法，都只是一場戲？是為了讓大家放鬆警惕。」有人懷疑道。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在恐懼的澆灌下瘋長。
越來越多的人臉上露出了驚疑的神色。
劉開平緊緊抱著懷裡的罐子，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算命先生的預言、村民們的恐慌，讓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心一點點沉下去。
「先生……」終於有人帶著哭腔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算命先生沉默良久，最終才緩緩開口道：
「如今，或許只有一個法子，可爭一線生機。」
「什麼法子？」眾人急問。
「祈求本地正神城隍爺顯靈庇護！」算命先生一字一句道。
「城隍爺乃是天庭敕封，掌管此地陰陽秩序的正統神明。唯有祈求城隍爺顯聖，調集陰司神兵，鎮壓鬼門，疏通怨氣，或可阻斷鬼潮，護佑爾等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