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謠言已起
「求城隍爺保佑？」周圍村民先是一愣，然後有人亮光一閃手拍腦門道：「對啊，城隍爺是正管陰陽的大神，一定能救咱們！」
眾人聞言眼中精光大放，可隨即有人想到什麼，哭喪著臉道：「可咱們這兒沒有城隍廟啊，這荒山野嶺的，上哪兒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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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如墜冰窟。
對啊，沒有廟，如何祈禱？這豈不是連最後一條生路都斷了？
那算命先生卻神色不變，捻須緩聲道：「廟宇里也不過泥塑金身，真正通達的神明，只要爾等誠心禱告即能傳達。
你們只需在自家院中，面朝正東，以清水淨手，取三炷線香點燃，於香前誠心叩拜。
口誦『本境城隍，神通浩蕩，今有妖邪亂世，鬼門將開，伏乞尊神顯聖，調撥神兵，鎮守陰陽，庇佑一方』，連誦九遍，將香插入土中。
如此，心誠則靈，城隍爺自能感知爾等祈願。」
「原來如此，多謝先生指點！」眾人如獲至寶，紛紛記下，臉上惶恐稍去，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們聚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此時，一聲蒼老的呵斥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悚然回頭，只見族長王守義在王順的攙扶下，疾步而來，臉色鐵青。
劉成功見族長來了，急忙擠出人群，就要開口：「族長，您可來了，這位先生說……」
「住口！」王守義不等他說完，手中拐杖重重頓地，花白的鬍子氣得直抖。
「荒唐！愚昧！聖僧為我南山村出生入死，斬妖除魔。
這才幾日光景，你們竟聽信一個來歷不明的江湖術士胡言亂語，懷疑聖僧是邪祟？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人：「什麼厲鬼自寺廟湧出，什麼在劫難逃，皆是惑亂人心之言。
南山村有聖僧庇佑，有小雷音寺佛光普照，何來災禍？
我南山村，不歡迎這等散播謠言、離間鄉鄰之人！」
說罷，他轉頭看向那一直靜立不語的算命先生，語氣強硬：「這位先生，無論你是真能掐會算，還是別有用心，南山村之事，自有村規族法，不勞外人置喙。
還請閣下速速離去，莫要再攪擾我村安寧。」
面對王守義的驅趕，算命先生並未動怒，只是輕輕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他一手撫須，目光似有深意地掠過眼前神色各異的村民，緩緩開口：「老丈忠義，令人欽佩。
然而，天命有常，劫數難違。真與假，善與惡，有時並非雙眼所見那般。言盡於此，諸位，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反應，算命先生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繼而化作一縷淡淡的青色煙霧，鑽入了旁邊山神廟那殘破泥像的裂縫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消、消失了？」
「化煙入神像，這是仙法啊！」
「果然是高人，不，是神仙顯靈了！」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村民。
算命先生臨走前那番話，配合這神跡，其分量在村民心中陡然加重！
一時間，許多人都信了他的話，他們交換著眼神，心中已默默記下了那向城隍爺祈禱的法子。
王守義看著這一幕，臉色白了又青，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對身邊的王順低聲道：「你再上山一趟，將此處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報於聖僧知曉。」
「是，族長。」王順不敢耽擱，轉身朝著小西天方向跑去。
小雷音寺。
王順離去後，室內陷入寂靜。
「百鬼夜行？從小雷音寺湧出？」雲蘿秀眉緊蹙。
「這如何可能？中元節鬼門關大開是不假，陰魂藉機返回陽間探親也有，但陰司與陽間的通道關口皆有定數，且受地府嚴加看管。
小西天如何能聚集形成『百鬼夜行』這等規模的鬼潮？」
黃眉背對殿門，望著王順離去的身影聲音低沉：「那算命的既然敢當眾預言，且以神跡收場，就說明他們必有把握，在子時之後，讓村民看到厲鬼自小雷音寺方向湧出的景象。」
雲蘿陷入沉思，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猜測道：「如此說來，那算命先生，是城隍的人？」
「十有八九。」黃眉轉過身，目光銳利。
「即便不是本人，也定是受其驅使的鬼吏妖人。前次託夢，這次又當面預言，環環相扣。所為的，無非是徹底斬斷我與南山村的香火信力。」
雲蘿輕輕一嘆，語氣裡帶著不解：「這城隍，身為一地正神，不思庇佑生靈，為何偏要處處針對於你，甚至不惜用出此等陰損歹毒、禍及百姓的手段？」
黃眉冷笑，眼中泛起一陣陰寒：「我也很想知道。」
他頓了頓，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對雲蘿道：「還要辛苦你一趟。將小西天周邊細細查探一遍。
對方若要製造百鬼出自小雷音寺的景象，必在附近有所布置，仔細些，任何異常靈力波動或陰氣異動都不要放過。」
「我明白。」雲蘿鄭重點頭。
「我去城隍廟走一趟。」黃眉接道，語氣里透出一股寒意。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真當我黃眉是可以隨意揉捏算計的軟柿子不成？」
雲蘿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擔憂：「山下流言已起，民心浮動。若今夜對方陰謀得逞，百鬼景象一出，無論這些鬼物是否真的傷人，你這『陰邪』之名恐怕都將坐實。
到時人心盡失，小雷音寺便真成了孤寺鬼廟。是否要先設法穩定人心？」
黃眉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村裡的流言不必去管。此時前去解釋，反而會落入對方的圈套，越描越黑。
堵不如疏，恐慌的源頭在於未知。當他們親眼看到『真相』，所有的謠言與猜忌，自然不攻自破。」
他話音一落，不再停留，一步踏出靜室，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朝著城隍廟的方向疾馳而去。
雲蘿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不再多言，身影悄然淡去，融入山風林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