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為她發聲
如果一家酒店的監控壞了,情有可原,那是意外事件。
如果一家酒店的監控壞了,路口監控也壞了,那是自認倒霉。
如果從蕭若瑜家裡,到秦烈所住酒店,所有監控都壞了。
那只有一個可能。
邵正剛擦了擦頭上的汗。
堂堂一個實權副廳級領導,竟被秦烈三兩句話嚇得汗流浹背。
「您是老公安,經驗豐富,我是外行人,不懂這些,您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秦烈一臉真誠地發問。
邵正剛尷尬地笑了笑,嗓子有些沙啞。
「秦主任,您放心,這件事我親自督辦。監控我來調,證據我來查,如果蕭若瑜是他殺,我邵正剛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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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給我交代。」秦烈語氣沉重,「是給被害人交代。」
他掛了電話,看向唐龍。
唐龍已經不敢看他的眼睛了,站在那兒抖如篩糠。
「唐隊長,我建議你回去之後,好好想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讓你來抓我的人,是真的想破案,還是想讓你當替死鬼。」
唐龍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帶人灰溜溜地走了。
關上門,秦烈卸下了防備,心口有些痛。
上輩子,蕭若瑜還活的好好的,當著她的副主席,做她想做的事業。
後來好像還去哪個縣市區做了常委宣傳部長。
是自己,不,是趙德榮那群人渣害了她!
秦烈永遠忘不了她打球時的英姿颯爽、主持時的神采飛揚。
更忘不了她毒發時的痛苦、懺悔時的羞恥,以及對趙德榮等人的憎惡!
她明明已經打算重新開始、想要好好活下去。
她明明已經把證據的位置告訴自己。
她明明已經決定要跟那些人斗到底。
「我是不乾淨了,總有一天也會成為他的棄子,到時候,他們都別想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決絕。
但不是自殺的決絕。
是復仇的決絕。
有人比他們更快更狠。
秦烈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打給林靜姝,把發生的事全都說了。
林靜姝聽完半晌沒說話。
記得她剛來江東時,調研過婦女兒童工作,也見過蕭若瑜,對她印象很不錯。
想不到她竟然有著這樣可憐的身世,和悲慘的過往,就連離去都這麼痛苦。
一個年輕美麗的生命,讓人有些唏噓。
「你別太難過,這與你無關,或許……她離開,也是一種解脫。」
林靜姝感受到秦烈強烈的情緒,憤怒,痛苦,還有一絲異樣的情緒,下意識安慰秦烈兩句。
「我現在就去把證據找到,我要讓那些人一個一個付出代價!」秦烈充滿了恨意。
「你冷靜些。」林靜姝臉部線條繃緊,語氣嚴肅,「他們既然昨天就已經查到你們的行蹤,今天必然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自己出城,萬一……」
「沒有萬一,我必須儘快拿到證據,那是她用生命換來的證據。」
「那我派人和你一起去。」林靜姝態度堅決。
「不,人多眼雜,我會速去速回。」
秦烈的聲音很冷。
「唐龍一大早就來抓我,能指使他的人,無非就是那幾個。」
「常務公安局副局長杜曉光,政法委書記孫繼民。」
林靜姝「噓」了一聲,「小心隔牆有耳,一個正廳級領導,可不是你能隨意指控的。」
秦烈十分篤定,「我會拿到證據!」
「那你多加小心。」
掛斷電話,秦烈腦子亂得很,很快退房,開車上了高速。
昨天見面的細節不斷在腦中回放。
一會是梧桐會所,一會是那個省級領導,一會又是蕭若瑜高中時期拿到趙氏集團的助學金、獎學金。
就連對他來說,上輩子很遙遠的黨校培訓時光,也在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若瑜……其實那封信,我看到了。」
因為有了白雪,秦烈怕蕭若瑜尷尬,所以選擇不回應,裝作不明白她的心意。
那封信,被他夾在了黨校統一發的本子裡。
上面還印著八個大字「實事求是、不上空談」。
為蕭若瑜報仇,絕不是一句空談,他要那些人加倍付出代價!
……
江東市委常委會議室,正在召開一場緊急的常委擴大會議,氣氛壓抑。
林靜姝步履匆匆,拿著本走進會場,原本高冷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一層寒霜。
市委書記沈秋河坐在主位上,桌上放著幾份緊急送來的文件,眉心擰成一個死結。
林靜姝在他左手邊坐下,旁邊是新任的常務副市長劉永年,然後依次是組織部長王君、宣傳部長方慧敏。
對面是副書記關宏信、統戰部長石鑫華、政法委書記孫繼民。
副市長、公安局長邵正剛,常務副局長杜曉光,刑偵支隊副隊長唐龍列席了會議,坐在後排。
沈秋河面色沉重,抬頭看了一圈,說道:「人齊了,現在開始開會。」
「邵局,你先說。」
邵正剛走到匯報席坐下,然後翻開手上的文件夾,開始匯報。
「今天凌晨五點十五分,市公安局指揮中心接到報警,麗景花園二號樓樓下發現一名女性墜樓者。轄區派出所和刑偵支隊迅速出警,經現場勘查確認,死者系市婦聯副主席蕭若瑜,女,三十歲,副縣級幹部。」
「初步勘查,死者從十二樓自家陽台墜落,墜落點距離樓體約四米,符合自由落體軌跡。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現場未發現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室內無明顯翻動。目前初步定性為自殺。」
「自殺?」林靜姝冷笑一聲,發出疑問,「你們早上不是還確定了犯罪嫌疑人,上門抓人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又改成自殺了?」
邵正剛有些尷尬,補充解釋道:
「詳細的屍檢和現場勘查還在進行中,最終結論要等全部證據出來之後才能確定。」
「那你繼續。」
邵正剛繼續說:「死者蕭若瑜,單身獨居,近期工作壓力較大,據其同事反映,她最近一個月精神狀態不太好,經常失眠,上班時也顯得心不在焉。」
「市婦聯主席陳桂蘭同志說,蕭若瑜上周請了三天假,說身體不舒服,許多同事都能證明。」
「另外,我們在死者體內檢測出了毒品成分。」
邵正剛的聲音低了下去。
「甲基苯丙胺和苯二氮卓類藥物的代謝物,濃度不低。」
會議室里像被扔了一顆炸彈,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我靠!毒品?」
「這怎麼可能?!」
「蕭主席不像是那種人啊!」
市婦聯主席陳桂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跟蕭若瑜共事了三年多,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溫婉得體的副主席會這樣。
「毒品?」沈秋河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個副縣級幹部?」
「目前還在做進一步檢測,確認毒品種類和來源。」邵正剛說。
沈秋河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來,「老邵,你先坐下。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
「市婦聯副主席蕭若瑜墜樓身亡,體內檢出毒品,初步判斷可能是產生幻覺導致的墜樓。這個事,該怎麼處理?」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我先強調三點意見:
第一,安撫家屬,做好善後工作,不能出亂子;
第二,控制輿情,媒體那邊要統一口徑,不能讓事情發酵;
第三,內部調查要低調進行,不要擴大影響。」
「沈書記。」林靜姝第一個發言。
沈秋河看她一眼,「靜姝同志,你說。」
「我不同意這個定性。蕭若瑜不是自殺,至少不能在沒有充分調查的情況下定性為自殺。輿情必須控制,但案情絕不能馬虎。」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孫繼民抬起頭,看向林靜姝。
「林市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靜姝臉若冰霜,「孫書記,我的話還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