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就愛翻舊帳,好好算!
盧雷端著餐盤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秦……秦主任,早上好。」
他嗓子發乾,兩腿發軟,再也沒有了之前在會議室里的囂張跋扈。
劉振國更是連頭都不敢抬,餐盤裡的稀飯晃蕩著,灑了一些在手指上,滾燙的,他卻像是沒有知覺,只顧低著頭往外走。
「別急著走啊。」
秦烈伸手攔了一下,語氣溫和像在招呼老朋友。
「坐下一起吃,正好有些事情想跟幾位請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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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健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鄭愛華倒是鎮定一些,但手上的筷子卻不小心落了地。
餐廳里的其他人紛紛側目,有人端著餐盤往遠處挪了挪,主動遠離硝煙。
也有人不怕事兒的,乾脆放下筷子,拿著包子,等著看戲。
那天在會議室里,這幾個人可是跳得最歡。
當著省市縣領導的面,各種羞辱秦烈。
盧雷帶頭嘲諷,劉振國火上澆油,孫健陰陽怪氣,鄭愛華表面幫腔實則捅刀。
如今才過去幾個小時,風向一轉,秦烈不僅沒被踢出調查組,反而手握重權,成了江東大案的掌舵人、立功英雄。
這打臉來得太快,快得讓他們連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秦主任,我們……我們還有緊急工作要處理。」
盧雷終於找回了聲音,試圖搬出公務當擋箭牌。
「哦?」秦烈挑了挑眉,「什麼工作?是審計廳的民主生活會開完了,還是需要我幫你跟廳領導解釋解釋,為什麼你抽調期間,把同事給送進去了?」
這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進了盧雷的肺管子。
秦烈輕哼一聲,又不咸不淡補了一句。
「還是你跟他們感情深厚,想要進去陪伴?」
盧雷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氣得快心梗了。
秦烈不再理他,徑直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朝吳海東招了招手。
「吳總隊,一起吃。」
吳海東端著餐盤走過來,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幾個人,嘴角微微上揚。
「幾位,秦主任讓你們坐,就坐下嘛。都是調查組的同志,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一起吃個飯怎麼了?」
幾個人臉色難看。
你說一起吃飯怎麼了?
跟別人一起吃飯沒問題,跟秦烈一起吃飯能要命!
盧雷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挪步過來坐下。
劉振國和孫健對視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坐過來。
鄭愛華猶豫了幾秒,也默默坐到了桌子的最遠端,和秦烈隔了三個位置。
越是心虛害怕,他們越是想知道秦烈要做什麼。
要怎麼對他們打擊報復。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托生。
捨不得媳婦套不住流氓。
幾個人把心一橫,決定陪秦烈吃早餐。
秦烈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
餐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幾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盧雷如坐針氈,筷子在手裡轉來轉去,卻一口都吃不下。
劉振國低著頭,用勺子機械地攪動著碗裡的粥,眼神空洞。
孫健倒是勉強吃了幾口,但咀嚼的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好像小刀喇嗓子似的咽不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度日如年。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秦烈才放下碗,漫不經心用紙巾擦了擦嘴,抬起頭來。
「盧處長,我記得你說我在孜遠縣鬧得轟轟烈烈,結果案子沒查完,自己先被踢出去了,以後在群眾面前,哪還有面子可言,哪還有公信力可言。」
他一字不差地複述著盧雷的話,像在念課文一樣淡然。
盧雷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秦主任,我,我那是……」
「是什麼?是肺腑之言?是忠言逆耳?」
秦烈笑了笑,「還是覺得我秦烈就是個跳樑小丑,靠著裙帶關係上位,遲早要栽跟頭?」
盧雷臉漲得通紅,心跳得像打鼓。
「盧處長,你知道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嗎?」
秦烈盯著他,目光坦然。
「因為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在了本子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幾頁,擺在桌上。
「不止你的,還有劉庭長的,孫處長的,鄭主任他們的。會上攻擊我的,私底下議論我的,每個人的原話,我都記下來了。」
餐廳里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媽的!
秦烈你他媽的還講不講武德!
居然拿小本本記小帳!
還翻舊帳!
盧雷的臉徹底白了,眼睛裡滿是驚恐。
劉振國的手一抖,勺子掉進了粥碗裡,濺出一片粘膩的白粥。
「咔嚓。」
孫健手上的雞蛋都捏碎了。
鄭愛華更是臉色慘白,精心打扮下的紅嘴都失去了血色。
「秦主任,你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盧雷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幹什麼。」
秦烈收起本子,語氣輕鬆地像在聊家常。
「就是記下來,免得忘了。我這人記性不好,但記仇,記得特別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人。
「你們放心,我不會打擊報復,更不會公報私仇。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你們昨天在會上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到底是出於公心還是出於私怨,組織上會查清楚的。」
「蕭若瑜的案子要徹查,趙德榮的黑惡勢力要連根拔起,保護傘要一個個揪出來。在這個過程中,誰配合工作,誰消極應付,誰暗中使絆子,都會記錄在案。」
他站起身,端起餐盤。
「幾位,好自為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海東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人的表情精彩至極。
盧雷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劉振國的雙手在桌下劇烈顫抖。
孫健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承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鄭愛華則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抖。
走廊里,吳海東忍不住低聲問道:
「秦主任,你真的把每個人的話都記下來了?」
「沒有。」秦烈笑了笑,「我唬他們的。」
吳海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不過,」秦烈的笑容收斂了。
「他們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提醒自己。在體制內,有些人,不是你的同事,是你的敵人。」
吳海東笑著點頭。
「你小子,年紀不大,心智卻跟老頭子似的。」
秦烈笑了笑,沒回聲。
吳海東又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去提審趙德榮。趙德榮那邊,該撬開他的嘴了。」
秦烈眼眸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