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感謝秦鎮長賞臉


  白雪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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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女,約好了沒有?爸已經把包間訂了,金悅酒樓888。」

  「沒約成。」白雪聲音悶悶的,「他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說什麼了?」

  「他說讓你按程序辦事,該教育局承擔的職責一份都不能少。吃飯就不必了。」

  「還說,我在他那兒沒面子。」

  白承起拿著手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個秦烈,真是不給面子啊。

  「行,我知道了。」白承起壓著火氣,「你忙你的吧。」

  掛了電話,白承起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

  他本來想著,讓白雪出面約,秦烈多少會念點舊情。

  沒想到這小子軟硬不吃。

  正煩著,手機又響了。

  住建局副局長李承業打來的。

  「老白,晚上你組局,請到秦烈沒有?」

  白承起沒好氣地說:「沒有,人家架子大,請不動。」

  李承業那邊笑了笑。

  「那咱們自己吃?程書記交代的事,咱們幾個得通通氣,不然回頭各干各的,肯定出岔子。」

  白承起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

  就算秦烈不來,他們幾個局長也得碰個頭。

  「行,那就咱們幾個。金悅888,六點半。」

  李承業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聽說財政局的馬局長也想坐坐,我叫上他?」

  「叫吧叫吧,反正都是給程書記幹活。」

  白承起掛了電話,心裡憋著一股氣。

  秦烈不來拉倒,他們幾個局長自己商量。

  難不成離了他秦屠夫,還得吃帶毛豬?

  另一邊,秦烈帶著周斌和李海去了江橋小學現場。

  板房教室建在操場的角落裡,一共六間,擠得滿滿當當。

  窗戶開著,但教室里還是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秦烈走進去,摸了摸板房的牆壁,薄薄一層鐵皮,中間夾著泡沫。

  冬天透風,夏天悶熱。

  「這玩意兒能上課?」秦烈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斌在旁邊嘆氣。

  「能怎麼辦?新建的教學樓是危樓,孩子們總不能露天上課吧。」

  秦烈沒說話,走到旁邊的教學樓看了看。

  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外牆貼著瓷磚,看著挺氣派。

  但走近了就能看見,樓體的幾處承重牆有明顯的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手指頭。

  「鑑定報告怎麼說?」

  李海翻了翻手裡的材料。

  「第一版鑑定結果是D級危房,建議拆除重建。第二版是C級,建議加固。第三版折中了一下,局部拆除加固,預算從一千二百萬降到了八百多萬。」

  「但縣財政拿不出這麼多錢,鎮裡更拿不出來,就這麼一直拖著。」

  秦烈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這棟半拉子工程。

  夕陽照在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小時候在農村上學,冬天教室里生爐子,凍得手都握不住筆,長滿凍瘡。

  快二十年了,孩子們還在遭同樣的罪。

  「嗡——嗡——」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秦鎮長,你好你好,我是教育局老白。」

  白承起姿態很低。

  「白局長,你好。」秦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秦鎮長,晚上我在金悅酒樓訂了個包間,想請你吃頓便飯。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幾個局長想跟你認識認識,交個朋友。畢竟專項整治的事,以後咱們要一起共事,提前熟悉一下,以後好開展工作。」

  白承起非常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

  「承蒙白局長看得起。」秦烈不急不慢地說,「不知都請了哪些領導?」

  白承起一聽有戲,連忙報了一串名字。

  「住建局李局長、財政局馬局長、市委辦王主任,就咱們幾個,都是自己人。吃頓便飯,聊聊天,不談工作。」

  他知道王會權跟秦烈關係還不錯,一併叫著了。

  秦烈沉吟了兩秒。

  「行,幾點?」

  白承起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才白雪不是說他不來嗎?

  怎麼自己一打電話就答應了?

  難道是閨女說話的方式不對?

  回頭得好好批評她!

  「六點半,金悅888。秦鎮長,晚上我派車去接您。」

  「那就不必了,我自己過去。」

  掛了電話,白承起愣了好一會兒。

  他實在摸不透秦烈的脾氣。

  你說他擺架子吧,自己一打電話他就答應了。

  你說他好說話吧,白雪去請他他理都不理。

  白承起搖了搖頭。

  管他呢,來了就行。

  晚上六點二十,秦烈打車到了金悅酒樓。

  這是臨江縣最好的酒樓,裝修氣派,門口停著不少好車。

  秦烈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白承起已經站在大堂等著了。

  「秦鎮長!」白承起滿臉堆笑,老遠就伸出手來,「歡迎歡迎,快請進。」

  秦烈和他握了握手,跟著往裡走。

  金悅888在二樓最裡面,是個大包間,能坐十幾個人。

  推門進去,王會權、李承業和馬國良已經到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見秦烈進來,三人都站了起來。

  「秦鎮長來了,快坐快坐。」

  「秦鎮長年輕有為啊,今天在程書記辦公室那一番話,說得我們都慚愧。」

  秦烈笑了笑,客氣了幾句,在圓桌前坐了下來。

  王會權對他說道:「前天你回來,也沒顧得上單獨跟你說幾句話。秦鎮,恭喜你當上常務啊!」

  「算不上什麼喜事。」秦烈客套著,「倒是忘記跟王哥說聲恭喜。」

  縣政府辦主任變成了縣委辦主任,是大大的喜事。

  「同喜同喜!」王會權笑道。

  白承起張羅著倒茶,忙前忙後,殷勤得很。

  「秦鎮長,今天咱們就是隨便聊聊,不談工作。你要是看得起我們幾個老傢伙,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秦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局長太客氣了,以後工作上還要請各位領導多支持。」

  「支持,必須支持。」李承業接話很快,「程書記親自掛帥的事,誰敢不支持?」

  幾個人說說笑笑,氣氛倒還算融洽。

  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滿了桌子。

  白承起舉起酒杯。

  「來,秦鎮長,咱們走一個。」

  秦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白承起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菜,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隔壁包間傳來一陣喧譁聲。

  笑聲很大,隔著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嗓門不小。

  「我跟你們說,江橋小學那破事,誰愛管誰管。八百多萬?縣財政哪有那麼多錢?程書記也就是做做樣子,哄哄那些泥腿子罷了。」

  秦烈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白承起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秦烈一眼。

  李承業和馬國良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們不知道吧?這些事本身就是秦烈捅到上面的,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大樓建成才說,這人心太黑了!」

  「現在好了,名譽功勞是他的,錢是趙剛的。趙剛進去了,爛攤子卻留給我們收拾。要我說,那些泥腿子就是矯情,板房怎麼了?板房不能上課?咱們小時候不也是破房子過來的?」

  「就是就是,現在的老百姓,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慣的。」

  幾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刺耳得很。

  白承起的臉已經白了。

  他偷偷瞄了秦烈一眼,發現秦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還在吃菜。

  但白承起混了這麼多年,心裡清楚得很。

  越是這種不動聲色的,越可怕。

  「那個……」白承起乾咳一聲,想岔開話題,「秦鎮長,嘗嘗這個清蒸鱸魚,他家的招牌……」

  話沒說完,隔壁又傳來一句。

  「聽說程書記還讓秦烈牽頭?要三個月辦成呢。他一個副鎮長合適嗎?」

  「哼,哪都有他!我跟你們說,他那種人我見多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三個月?他要是能三個月把這事兒辦成,我齊大海把名字倒過來寫。」

  白承起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李承業和馬國良臉色也變了。

  齊大海?

  那是縣建築公司的老闆,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跟縣裡不少領導都稱兄道弟。

  他怎麼也在這?

  而且聽這意思,隔壁包間請的客人來頭不小。

  秦烈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

  動作很慢,很優雅。

  包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白承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圓場的話,可腦子一片空白。

  李承業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

  馬國良端著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秦烈把餐巾紙放在桌上,站了起來。

  王會權下意識拉住他。

  白承起心裡「咯噔」一下。

  「秦鎮長,你,你要幹嘛?」

  秦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白局長,菜不錯。我去隔壁敬杯酒。」

  白承起臉色煞白,連忙站起來攔。

  「秦鎮長,別衝動。齊大海那人就是個粗人,喝了點馬尿嘴上沒把門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衝動?」秦烈歪了歪頭,「白局長想多了,我文明人,就是單純去敬杯酒。」

  說完,他繞過白承起,大步走向門口。

  白承起急得直跺腳,趕緊跟了上去。

  王會權他們對視一眼,也都站了起來。

  這頓飯,怕是要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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