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管這叫困擾?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句話無限次在程思友腦中循環播放。
他僵硬地點頭,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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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趕緊招呼王會權。
「快!快!快去把文件收回來!」
王會權心裡想笑,面上不顯。
發出去的文件,潑出去的水,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半天功夫都過去了,文件早就落實了。
這時候再哭天搶地要收回,就等於是左臉被呂越文打完,右臉又伸出去讓秦烈打。
王會權沒有多說,程思友把他往外推,他只得照做。
呂越文不知道他們臉色那麼難看,在低聲研究什麼。
他站起身招呼道:「程書記,本來我打算直接去江橋鎮的,但是一想到有必要把文件給常委班子傳達,這才拐到縣裡。」
「事務繁忙,也不多說廢話,我這就去接秦烈,直接把他一道帶市里。」
此話一出,常委們為數不多的臉面,已經是徹底稀碎。
秦烈不光要破格提拔,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親自傳達,省委書記親自點將。
還要坐副部長的車進城!
程思友真是酸了。
他從市發改委下派臨江縣任職縣長時都沒有這個待遇。
當時,就是幹部一科科長駱斯年送他來的。
對,就是站在呂越文旁邊,一直憋著想笑的這個混蛋!
真他娘的過分!
他可是縣長,省管幹部!
秦烈是啥?
一個小小的副鎮長。
可是。
沒人再敢小瞧這個副鎮長。
「程書記,你這是有困難?沒事沒事,你去忙,我自己去江橋鎮接秦科長就好。」
呂越文抬腳往外走。
程思友哪裡敢有事。
「沒事……沒事,呂部長,我跟您一道。」
無論他頭上的「代」去沒去掉,組織部的副部長,都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兩輛車駛入江橋鎮時,鎮黨委班子剛散會不久,一群人聚在會議室抽菸聊天,正商量著晚上去美霞飯店聚餐好好慶祝。
忽然看到一輛紅旗,一輛豐田霸道,開進院裡,眾人都有些發懵。
豐田霸道不算什麼豪車,牌照更是普通到記不住。
但整個臨江縣體制內都知道,那是新上任的縣委書記程思友的座駕!
能讓程思友陪同而來,旁邊那輛紅旗也絕不是等閒之輩。
兩輛車瞬間成為焦點。
劉利明幾人趕忙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去迎接,鎮上的幹部三三兩兩跟著迎了出來。
還有一些在辦公室偷著看熱鬧。
車門已經打開,程思友和王會權下了車。
那邊呂越文、駱斯年和宗書程也下了車。
呂越文第一句話開口便問:「秦烈呢?」
劉利明心裡咯噔一下。
見程思友臉色煞白,宗書程、王會權顯然也沒好哪去。
當下就琢磨起來。
怕不是來問責的。
在媒體上捅婁子,可不是他的主意,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萬萬要撇清關係,別讓秦烈把自己給連累了。
他剛要說話,呂越文又說了一句。
「趕緊給秦烈辦理工作交接手續吧。」
劉利明咧嘴笑了,「呂部長,您放心,我們早就辦完了,剛才開了班子會,已經按照縣委指示,給秦烈停了職,這幾天就讓他配合組織部和紀委調查,絕不影響大局。」
「停職?」呂越文一頓,反問道。
「是啊!他不講組織原則,不照程序辦事,我們定然追責到底!」
劉利明說的篤定,絲毫沒看到程思友在給他使眼色。
「按照縣委決定?」
呂越文側身,看向程思友。
「對啊。」劉利明拿出紅頭文件,遞了過去,「我們立馬遵照執行的,一點都沒耽誤。」
呂越文接過文件,掃了程思友一眼,臉色陰沉。
程思友嘴唇哆嗦,試圖解釋什麼,可白紙黑字紅頭公章的文件,就擺在眼前,他說什麼都是廢話。
要怪就怪劉利明這混帳東西,把這個揣在口袋裡做什麼!
「那個,我也是按照市里指示辦事……」
程思友訥訥說道。
「你們項目上的事我不過問,但幹部程序上的事,我不得不說幾句。」
呂越文冷哼一聲說道。
程思友幾人趕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呂越文沉著臉說道:「按照有關規定,幹部在政治表現、履行職責、工作作風、遵守組織制度、道德品行等方面存在嚴重問題,如重大決策失誤、失職瀆職、涉嫌違紀違法等,經調查核實後才能停職。」
「當然,事有緊急,為便於調查,也可重大事故、案件發生後馬上停職。」
「可這是要黨委或者組織人事部門根據調查情況來提出停職建議,經集體研究決定,再把停職決定書面通知到本人。」
呂越文說到這,程思友已經是汗流浹背了。
意思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
就算秦烈有錯,也得調查核實後停職。
即便事有緊急,先停職配合調查,那也得是黨委或者組織部門提出建議。
也就是江橋鎮黨委或者組織部來提建議,江橋鎮黨委集體研究。
哪裡用得上縣委常委班子發文決定?
呂越文冷笑一下,反問道:「更何況,秦烈同志犯了什麼重大錯誤,有什麼重大決策失誤、失職瀆職嗎?還是他有什麼違紀違法行為?」
程思友支支吾吾回道:「紀委那邊還在查。」
「還在查,那就是目前沒有?」
呂越文聲音越發冰冷。
「沒有明確線索,沒有實證,就隨便對一個幹部停職,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專權擅用!」
程思友和呂越文平級,排序還在他之前,呂越文一直很收斂,給他留了幾分顏面,沒把話說得太狠。
可這已經很重了。
一旦傳到省里,傳到洪書記耳朵里,程思友這「代」字別說取不掉,就怕把「書記」二字一同取掉啊!
本來他再有幾年也該退二線了,這時候要是再出點事,後果不堪設想。
程思友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連連解釋道:「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這就讓市委辦走作廢文件程序……」
「光文件作廢就行了嗎?」呂越文眼睛一橫,「程書記沒聽過一句話,覆水難收嗎?」
程思友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說道:「我會當眾向秦烈同志道歉,向其他同志解釋清楚,這都是誤會,誤會。」
呂越文冷哼,沒作答覆。
他環視一周,其他人一個個耷拉著腦袋,面如死灰,心情好像坐了過山車。
剛才他們還對秦烈極盡嘲諷,等著看他笑話。
這才過了多久,就有這麼大的領導,親自為秦烈出頭。
「呂部長,我們也是為了工作,秦烈沒跟組織上打一聲招呼,就去省台、省報發公告,造成了巨大影響,給縣裡工作也帶來困擾,這些天電話打爆了,來訪的企業不斷……」
「你管這叫困擾?」
程思友打斷了劉利明的解釋。
「啊,這……」劉利明左顧右看,不知該怎麼接。
這些人來這裡,不是為了公告的事嗎?那找秦烈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