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找到把柄
見秦烈臉色不快,柳芩又趕緊轉頭回去。
秦市長看起來和沈老師關係不錯啊,怎麼好像不高興?
廖遠明和沈凌玥也琢磨著秦烈的心思。
廖遠明把沈凌玥抱在懷裡。
「你說,他這麼冷淡,是不是沒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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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玥嬌嗔一笑,「開什麼玩笑,他沒看上我,難道看上你了?信我的,他就是故意裝的,眼神騙不了人。」
「哼!」
廖遠明不服氣。
秦烈這邊,已經到了市一中。
會寧縣城雖小,但因為有礦在,教育人口多,也是教育大縣,會寧市一中在全省都能叫得上號,每年都有一些學子考上C9高校。
校長叫王國強,是個五十歲的小老太太。
五十歲其實年紀不大,但是她已經頭髮花白,戴上了老花鏡。
常年伏案操勞,讓她看得比同齡人老了許多。
儘管如此,她一身的書卷氣,顯得整個人氣質儒雅沉穩,很有女領導風範。
王國強站在大門口恭候。
見到秦烈,趕忙笑著迎上前。
「秦市長您好!久仰大名!」
秦烈也笑著跟她握手,「我也是久仰王校長大名,今日終於得緣一見。」
王國強當一中校長很多年了,據說江東市教育局要給她調走,她都不走。
秦烈上高中時,就聽說過她大名。
治校有方,治學嚴謹,很有老一輩風範。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校園。
王國強為秦烈做著介紹。
「多年來,會寧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教育工作,一直把資源向一中傾斜,我們也成立了基金會,每年拿出大量獎學金、助學金,資助家庭貧困的孩子……」
一聽基金會,秦烈眼眸暗了暗,心裡一緊。
秦烈走進會寧一中的校園時,明顯感覺到了與職院截然不同的氛圍。
教學樓外牆刷著嶄新的塗料,操場上的塑膠跑道雖然不是頂級,但保養得很好。
花壇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宣傳欄里貼著最近一次模擬考試的紅榜,清北的目標生名單列在最前面,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串耀眼的模考成績。
「秦市長,這邊請,我們先去看教學樓。」
「王校長,一中現在在校生多少人?」
「高一到高三,加上復讀班,總共三千二百多人。」
王國強爛熟於心。
「每年一本上線率呢?」
「去年一本上線率百分之六十八點三,本科上線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一。全省縣級中學裡排第七,江東市排第二,僅次於江東一中的百分之七十一。」
秦烈點了點頭,這個成績確實拿得出手。
教學樓一共五層,走廊里貼著名人名言和高考倒計時牌,每個教室的門上都有一個小玻璃窗,方便巡查老師和班主任往裡看。
秦烈從走廊經過,透過玻璃窗掃了幾眼,教室里學生坐得滿滿當當,老師在講台上揮著粉筆,黑板上的板書密密麻麻。
「秩序不錯。」
「抓得緊,不敢松。咱們這邊欠發達,孩子們底子薄,不拼不行。」
看完了教學樓,去看宿舍。
一中的宿舍比職院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八人間改成了六人間,床是上鋪下桌的鋼架床,比職院的結實不少。
地面鋪了地磚,牆壁刷得雪白,每間宿舍都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台。
「內務有標準?」
「有,軍事化管理。每天早上檢查,打分,納入班級量化考核。孩子們一開始不適應,高一軍訓過去就好了,出門在外,學會照顧自己是第一課。」
秦烈看了幾個宿舍,消防設施齊全,逃生通道暢通,防盜網上確實留了逃生口,應急標識也醒目。
「王校長是花了心思的。」
「應該的,孩子們的安全是頭等大事。」
秦烈又去看了食堂。
食堂是三層的建築,一層二層學生用餐,三層是教工餐廳和操作間。
操作間地面乾淨,灶台擦得鋥亮,食材分類存放,冰櫃裡的東西貼著標籤和日期。
秦烈翻了翻採購台帳,供應商資質齊全,進貨記錄詳細,每天都有專人驗收簽字。
剛剛午餐結束,後廚正在忙著收拾午餐,秦烈看了一眼,比職院是好上百倍。
「王校長,這伙食標準多少錢?」
「兩葷兩素一湯,米飯管夠,三塊錢。偶爾會發香蕉和酸奶。」
「三塊錢?這個分量和品質,三塊錢夠成本嗎?」
王國強苦笑了一下。
「不夠,學校每餐補貼一塊錢,一個月下來要補二十幾萬。但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吃不飽哪有力氣學習。尤其是農村來的孩子,好多住校一學期才回一次家,這食堂就是他們的家。」
說這些的時候,她眼裡有光。
緊接著,秦烈又去看圖書館。
一中的圖書館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據說是前些年一位校友捐資修建的。
一樓是借閱室和閱覽室,二樓是電子閱覽室和自習室,三樓是校史館和會議室。
這會兒是午休時間。
閱覽室里坐了不少學生,有的在看書,有的在寫卷子,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的刷刷聲。
眾人情不自禁放輕腳步,放低聲音。
秦烈看著書架。
品類很全,除了教輔資料和工具書,社會科學、人文科學等類別的書也不少,而且明顯被翻過很多次,有的書頁邊角都卷了起來,有的還修補裝訂了。
「借閱率看來還不錯?」
「是的,我們的圖書館從早上五點開到晚上九點半,午休和晚飯時間人最多。有些孩子放假不回家,就泡在圖書館裡。」
圖書館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說起這些時臉上帶著自豪。
秦烈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一個女生抱著厚厚一摞書從書架後面繞出來,腳步匆忙,沒注意到秦烈,一頭撞了過來。
書嘩啦啦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女生慌忙蹲下去撿書,臉漲得通紅。
秦烈也蹲下去幫忙,撿起幾本書遞給她。女生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在他手心裡飛快地劃了一下,秦烈感覺到一個疊起來的小紙條被塞進了自己手裡。
他面色不變,站起身來,把最後兩本書遞過去。
「走路小心點。」
「謝謝……謝謝領導。」
女生低著頭,抱著書快步走了,腳步倉皇,像是生怕被人看見。
秦烈不動聲色地把紙條握在手心藏好,若無其事地繼續跟著王國強在圖書館裡轉了一圈。
從圖書館出來,又看了實驗樓和體育館。
一中的體育館比職院的還大,裡面有四個標準籃球場、兩個羽毛球場和一個練功房。
秦烈隨口問了一句體育館的來歷,王國強說是前些年教育局牽頭、企業捐資助學建起來的。
「哪家企業?」
「富源煤業。」
王國強說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富源剛出事了。
一圈轉下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秦烈對一中的整體評價很高。
無論是硬體設施、軟體建設、師資力量還是學生素質,一中都走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前列。
王國強這位老校長確實有水平,把一所縣級中學辦出了地市級重點中學的水準。
「王校長,一中辦得好,我回去跟羅市長匯報,該推廣的經驗要推廣,該支持的政策要支持。」
「秦市長過獎了,我們還有很多不足,歡迎您常來指導。」
童書彥也笑著美言道:
「王校長是我們教育系統的老黃牛,這些年一中的成績有目共睹,秦市長以後要多關心我們教育系統啊。」
「那是一定。」
秦烈上了車,柳芩坐在副駕駛,童書彥跟他一起坐在後排。
車子駛出一中大門,拐上主幹道。
秦烈這才打開手上的紙條。
那女孩想要做什麼?
紙條上的字寫得很小,很密,寫的很匆忙。
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但大部分內容還能辨認。
「領導您好,我叫孫曉,高三(7)班學生。我冒著被開除的風險給您寫這封信,因為沒有人能幫我們了。
學校里有校園霸凌,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欺負人的叫胡飛虎,高二(4)班的,他爸爸是胡長林,大伯是胡長根。
他根本考不上我們學校,是他爸爸給學校捐了一個游泳館,才以體育特長生名義進來的。
他來了以後帶著一幫人,打罵同學、收保護費、欺負女生,什麼壞事都干。
校長不敢管,老師不敢管,因為胡長林是老大,學校請家長很多次,都拿他沒辦法。
上個學期有個男生被他打了,肋骨斷了兩根,住院一個多月,學校只是讓胡飛虎寫了個檢討。
這個學期開學沒多久,他又把一個男生從二樓樓梯上推下去,那個男生腿摔斷了,現在還在家養著。
學校還是不敢管,說只是意外。領導,求求您幫幫我們,不然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對天發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秦烈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胡飛虎?
胡家的種?很厲害啊!
別人家的孩子寒窗苦讀多年才考上一中,就是為了被他欺負的?
摔斷肋骨只是寫檢討,摔斷腿還是意外?
秦烈感覺一股火從胸腔里往上頂,燒得嗓子眼發乾,直衝天靈蓋。
眼前一幕幕學子埋頭苦讀的模樣,對比紙條里的黑暗真相,巨大的反差氣得秦烈心頭怒火翻湧。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
「秦市長,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童書彥關切地問道。
「沒事,昨晚沒睡好。」
秦烈淡淡地說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人能幫我們了。」
孫曉的話很絕望,直戳人心。
她馬上面臨高考、畢業離校,和胡飛虎既不是一個年級,又不是一個班級,尚且活在恐懼和壓抑中,日日受到煎熬。那些常年被霸凌、被欺壓的同學,又過著怎樣暗無天日的日子?
她說自己是冒著被開除的風險,冒著被打擊報復的風險,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領導寫紙條。
那說明什麼?
說明她真的走投無路了。
學校的包庇,胡家的囂張,壓垮了學子們的脊樑與希望。
寫小紙條告個狀就會被開除?
那很好了!
秦烈眸子一冷。
吩咐司機。
「去富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