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走訪富源村
童書彥一怔。
「秦市長,咱們去富源村做什麼?」
今天的調研任務已經完成了。
怎麼又去富源村?
「哦,我放心不下那些受傷礦工,想過去看看。」
這幾天,那些受輕傷的礦工們已經出院回家。
魏忠勝挨家挨戶串門,宣傳著秦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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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秦烈就是年輕人在吹牛。
會寧這地方,哪有什麼民營企業,他們這麼多人,怎麼給安排工作?
有人覺得不妨試試看,先答應著。
反正這段時間礦被停了,在家呆著也是呆著,賭博喝酒更費錢,不如找點活干,離家還近。
還有人一聽是秦市長的意思,舉著雙手雙腳贊成。
也有不贊成的,大多都姓胡。
「他能給安排個屁工作,胡總都說了,這段時間不上工,但是給開個幾百塊最低工資,願意在村里幫忙的,就在村里做事,工資另算,哪用得著那小子安排?」
「他一個外來戶,又是個愣頭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別再把大家給耍了。」
秦烈的車一進村,立即引起一堆人注意。
胡六跑到胡家大宅,跟胡長根匯報去了。
「胡總,政府車來村里了,看著像秦烈。」
「他來做什麼?」胡長根皺眉。
「胡總,我聽說下午來了一堆警察,找胡三胡四他們,能不能……?」
「哼!」胡長根冷笑,「早就知道他是個沉不住氣的,我一早就讓胡三胡四他們辦完事,出去看項目了。他們能找到人才怪。」
「可是,就在步行街鬧市,那麼多人看著……」
胡長根眼睛一翻,不怒自威。
「誰看見了?誰看站出來指認是我胡長根指使的?」
胡六嘿嘿一笑,「那是,在會寧誰敢犯您的晦氣。」
「只是,這秦烈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秦市長大駕光臨,當然是熱烈歡迎了。」
胡長根一揮手。
「開中門,迎貴客!」
「好嘞!我這就去跟胡本華說!」
胡本華是胡長根的族侄,也是富源村的村支書。
村里大小事宜都由他安排。
其實都得看胡長根臉色。
胡六一出門,正準備去找胡本華,已經見他帶著人,往胡家大宅這邊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不是秦烈,還能有誰?
胡六一溜煙,趕忙又回院裡,去找胡長根。
「胡總!胡總!秦市長他們來了!」
胡長根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衣襟,抬腿向外走去。
見到秦烈,他笑盈盈上前握手。
「這是吹了什麼風,把秦市長給吹來了?」
秦烈笑道,「胡總,您這氣色可是比上次見面好多了。」
秦烈這人就是冷場王,一開口,氣氛瞬間僵硬。
上次見面?那是在市政府樓下,秦烈剛來報到那會兒吧。
再上次,那就是在審訊室里。
秦烈說的就是那次。
胡長根城府深,根本不在意這些細微末節,像沒聽出來似的,跟秦烈握握手,把他迎進堂屋。
「秦市長,快請進快請進!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不知有何指示啊?」
胡長根探究問道,然後又開了句玩笑。
「您該不會是親自來確認,看我有沒有跑出轄區範圍吧?」
秦烈也哈哈大笑,「那是你們玉山鎮派出所的事,我來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屋裡一眾人一腦門問號。
這位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的隨便看看,絕對不簡單。
堂屋裡擺著老式的八仙桌,桌上已經沏好了茶,茶湯金黃透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待客之物。
胡長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打量著秦烈。
秦烈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贊了一聲。
「好茶。」
「秦市長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帶點。」
胡長根笑呵呵地說,「這是老家的野山茶,不值幾個錢,就是市面上買不到。」
「那我不客氣了。」
秦烈放下茶盞,打量著胡家大宅。
「胡總這宅子,有年頭了吧?」
「九二年蓋的,翻新過兩次,格局沒動。我這人念舊,住習慣了就不想換。」
胡長根說著,給秦烈續了茶。
「秦市長今天來富源村,是專門來喝茶的,還是有別的指示?」
「指示談不上。就是放心不下受傷的礦工,過來看看。正好路過胡總家門口,順道進來討杯茶喝。」
「秦市長有心了。」
胡長根感慨地嘆了口氣。
「那些礦工跟了我這麼多年,說句心裡話,我心裡也不好受。出事以後,我也盡力賠償,我胡長根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
「胡總這話說得實在。我聽說了,礦工們的情緒基本穩定,對善後工作還算滿意。不過,復產之前這段時間,胡總這邊有什麼打算嗎?」
「這個事我也在考慮。富源煤礦雖然停產了,但我在會寧還有別的產業。煤礦、洗煤廠、運輸車隊,哪個不需要人?只要大家不嫌棄,我胡長根在會寧一天,就給大家一口飯吃。」
「胡總仗義。」秦烈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
「應該的。」胡長根也端起茶杯,碰了碰。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秦烈放下茶杯,忽然話鋒一轉。
「胡總,富源煤礦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復產的事,有沒有提上日程?」
胡長根沉吟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多了幾分認真。
「復產的事,我是這麼想的。首先,整改是必須的,該投的錢一分不能少,該改的地方一處不能漏。這一點,請秦市長放心,我胡長根幹了幾十年煤礦,知道規矩。」
「其次,復產的時間節點,我心裡沒底,這得等省里市里驗收通過才行。這個周期,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
「第三嘛,就很為難了。資金的問題。富源煤礦的帳戶凍結了,我這個法人雖然取保出來了,但企業的經營還沒恢復正常。整改要花錢,發工資要花錢,到處都要花錢。不瞞秦市長說,我現在也在想辦法,找朋友拆借,找銀行談,總之不能讓礦上斷了炊。」
「胡總考慮得周全。整改標準的事,市里會儘快定下來,爭取早日驗收。我分管這塊工作,責無旁貸,會盡最大努力縮短周期,幫助企業早日復產。」
「那就拜託秦市長了。」
「胡總客氣。不過,還有個事我想問問,我聽說胡三胡四他們去找安建強了,還砸了人家的店?」
胡長根一怔。
「有這事?我不知道啊。三兒和四兒是保安隊的,停產後,他們也沒什麼事,好像被派出去聯絡業務了。怎麼就砸店了呢?安總工沒事吧?」
「人目前沒什麼大事,但說是下回就不是砸玻璃這麼簡單了。」
秦烈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公安局接到了報警,目前正在調查。有幾段監控拍到了,長得跟胡三、胡四挺像。宋局想找他們了解情況,結果發現人跑了。」
「跑了?」胡長根皺了皺眉,表情困惑,「不能吧?正常出差而已,談不上跑,這事兒肯定不是他們做的。秦市長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胡長根的臉色沉了下來,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這兩個兔崽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秦市長放心,我讓人去找,找到了一定讓他們去公安局說清楚。要是真是他們幹的,好好收拾他們。」
「胡總大公無私。」秦烈笑了笑,「不過有件事我還得提醒胡總一句。安建強現在雖然取保候審,但他的人身安全受法律保護。他的店被人砸了,這不僅僅是民事糾紛,還可能涉及打擊報復、妨害作證。如果查實跟胡總的人有關,怕是會牽連到胡總。」
「畢竟……您也在取保候審期間,這要是被安上什麼罪名,可是不妙啊。」
胡長根的眼皮跳了一下。
「秦市長這話說得重了。三兒和四兒是我的員工,也是我遠房侄子,可他們挺大個人了,我也不能給他們拴個繩子管著吧。他們犯了法,自然有法律管他們,跟我胡長根有什麼關係?」
「話是這麼說。我也是希望這事跟胡總無關。」
秦烈漫不經心地說道,「畢竟檢察院那邊給胡總取保候審的時候,認定胡總是無社會危險性。要是胡總手下的人鬧出什麼事來,這個認定,恐怕就要失效了。」
胡長根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眼裡的笑意一點一點消退,面色有些陰沉。
再深的城府,也藏不住秦烈如此明顯的敲打。
「秦市長這是在威脅我?」
「胡總誤會了。」秦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是在提醒胡總。取保候審不容易,別因為下面的人不懂事,把自己的好日子斷送了。」
秦烈這個毛頭小子,在胡家大宅大放厥詞,屋裡所有人都是神色一緊,怒目相向,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幹一場的架勢。
堂屋裡的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哈哈哈哈!」
胡長根笑了。
「秦市長說得對,下面的人不懂事,我這當老闆的確實得管。行,這事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那就好。」
秦烈放下茶杯,又換了個話題。
「還有件事,想跟胡總打聽打聽。」
「秦市長請講。」
「胡總認識一個叫胡飛虎的人嗎?」
胡長根剛擠出的笑容,瞬間沒了,瞪著眼看著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