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商貿城出事了


  周斌趕忙匯報。

  「市長,就在剛剛,商貿城一群商戶正在搬運入場設備,突然在後院發現一具男屍。」

  「他是跳樓身亡,身上還帶了絕筆信,說商貿城欠薪,請還命來。」

  「公安局那邊已經查明了身份,他是施工隊的民工,欠薪兩年多沒給,去人社局勞動仲裁,施工隊同意仲裁,然後還是沒給。」

  「去法院起訴,包工頭放話說,他們幾個帶頭鬧事的,什麼時候跪地磕頭,什麼時候撤訴,什麼時候給錢。但是一直到勝訴,仍舊一分錢沒拿到。」

  「聽說其他工友還排擠他們幾個鬧事的……」

  「現場封鎖了?」

  「是,事情剛發現的時候,有人在論壇上發布消息,都及時被公安局發現、刪帖了。一些媒體聽到消息,聞著味兒來了,也被控制住了。」

  秦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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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新上任的公安局長邢軍是邵正剛推薦的,果然年輕能幹。

  秦烈趕忙跟李沐瑤掛了電話,打給邢軍。

  「市長,我在現場。屍體剛拉走,初步判定是高墜。」

  「死者叫張曉偉,之前就跟著包工頭梁飛做事,商貿城的工程,他們做了兩年多,一直沒開工資,去年工程重新開工,又把他們工程隊叫來幹活,矛盾這才激化。」

  「市長,目前我們已經把輿論控制住了。媒體記者攔在外面不讓進入,網上論壇發布的帖子也都刪了。」

  「但是我們發現一個問題,最早發布帖子的時間很早,基本就是死亡事件剛發生,他就發布了消息。」

  「我們查了IP位址,並不是商貿城周邊的,而是省城的一個網吧。」

  秦烈皺眉。

  「這人根本不是目擊者,是提前寫好了稿子卡著點發的?」

  「是的,下一步我們會繼續追查這個人。」

  「包工頭梁飛現在在哪?」

  「人已經控制了,正在審。但他說是張曉偉自己跳的,跟他沒關係,工資的事他承認拖欠,但他說去年重新開工之後已經開始補了,張曉偉拿過兩回錢。」

  「張小偉的家屬呢?」

  「老家在鄰縣,已經派人去接了。另外,商貿城三樓電商孵化中心監控正在安,都沒正式啟用,什麼也拍不到。」

  「監控室只有一個姓劉的保安值班,目前手機打不通。」

  「抓緊把人找到,繼續監測其他情況。」

  「是!」

  掛了電話,秦烈起身就往商貿城趕。

  路上他給宋浩存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刻到現場。

  到了商貿城後院,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幾個警察守在入口。

  秦烈鑽過警戒線進去,邢軍正蹲在地上看什麼,見他來了站起來。

  「市長,法醫初步判斷墜樓時間在早上六點到七點之間。後院是堆放建築廢料的地方,平時沒人來,今天商戶進場搬運設備才被發現。」

  「絕筆信呢?」

  邢軍遞過來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張A4紙,字跡潦草,寫的是「商貿城欠我血汗錢,我活不下去了,拿命換公道」。

  「字跡比對過嗎?」

  「對不上,平時發工資都是領現金,手寫簽字,平時張曉偉連根筆都沒有,哪有閒工夫寫信。我們比對過簽名和到法院的訴狀,確認這封信不是他寫的。」

  秦烈瞳孔一縮。

  顯然這是有人故意殺人。

  宋浩存聽了情況之後罵了一句。

  「這幫狗日的,拿人命當槍使。」

  這些人沒安好心,就是在憋大的。

  馬上就要有一場暴風驟雨發生了。

  秦烈沉著臉往商貿城裡面走,到了電商孵化中心,看到走廊窗台上有一道新鮮的擦痕。

  邢軍指給他看。

  「市長,這裡就是墜樓位置,查過,只有死者一個人的痕跡。」

  「但是,三樓的高度並不足以致死。法醫說死者身上有陳舊傷,高墜只是表象。」

  「陳舊傷?」

  「是的,他身上有多處鈍器擊打痕跡,應該是之前被人打過,新傷舊傷都有,具體還要等屍檢報告。」

  秦烈回到辦公室已經是下午三點。

  邢軍那邊消息很快傳過來。

  保安劉強找到了,人就躲在他姐姐家裡。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劉強死不承認。

  辦案警員小張呵斥道:

  「劉強,事發現場只有你一人,你是值班的,你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們就有理由懷疑就是你乾的!」

  「啥?!」劉強嚇了一大跳,「不不不,真不是我,我哪敢殺人,是龍哥和亮哥!」

  「這兩人是誰?你親眼看到的嗎?」

  「大名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們是飛哥的馬仔,當時我撒尿去了,回來正好看到他們架著張曉偉上樓,沒過多久,撲通一聲響,他們倆就快速跑下來了。」

  「他們看到你了嗎?」

  「應該是沒有,我不敢惹他們,離得老遠。」

  劉強畏畏縮縮。

  「聽商戶們報案,我就更害怕,趕緊跑了。」

  「你躲也沒用,誰都知道是你值班,如果沒證據證實是他們幹的,就得你背鍋!」

  小張嚇唬他。

  劉強知道人命關天,這不是開玩笑。

  也不管梁飛他們會不會報復自己了。

  把知道的全都說了。

  「張曉偉就是個刺頭,飛哥早就對他有意見,收拾過他幾次,他還是屢教不改,肯定是飛哥讓人幹掉他的!」

  「他說一直欠薪,你工資正常開嗎?」

  「我工資正常,我是公司保安隊的,跟包工隊不一樣,聽說包工隊那邊是按年結,每次過年前才發錢,但好幾年沒發錢了,不給錢還讓人幹活,張曉偉他們幾個就鬧得厲害。」

  「聽說他老娘病了,兩個孩子還得上學,也是沒辦法。」

  「行了,我知道了,你想起什麼再說。」

  小張揮揮手,讓人把劉強送回拘留所。

  劉強瞪大了眼睛。

  「警官,我這什麼都說了,怎麼還關我啊!你們說話咋不算數呢!放人啊!」

  「你配合辦案是公民應盡的義務,但是現在案子還在調查階段,等我們證實你沒有問題,自然就會放人。」

  警方又提審了幾個跟著張曉偉一起鬧事的。

  只是證詞完全不一致。

  他們幾個一致認為張曉偉是因為老母親生病,生活壓力過大,導致的自殺,因為個人恩怨,臨死還想給梁飛扣屎盆子。

  「你們不是欠薪嗎?怎麼就扣屎盆子了?」

  「錢早就給了!去年重新開工,就給了一部分,後來又給了一些。雖說還差點結清,但不至於,飛哥做工程也不容易……」

  幾個人異口同聲。

  邢軍親自辦理此案,對這幾人的供詞表示質疑。

  緊接著又提審了梁飛。

  梁飛四十來歲,剃個平頭,手上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還翹著二郎腿。

  「警官,我都說了,張曉偉是自己跳的,跟我沒關係。「

  邢軍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梁飛,只是你情婦劉巧雲提供的帳單,你先後給了孫雲鶴將近兩百萬現金。孫雲鶴是誰?」

  梁飛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那是工程款中介費,我分包項目都是通過孫雲鶴介紹的,給他抽成很正常。」

  「正常?商貿城一期工程款總額是八百六十萬,運營方已經全額撥付給你了。

  你發給工人的工資不到三百萬,剩下的錢去哪了?孫雲鶴拿走兩百萬,你自己吞了三百多萬。

  張曉偉找你要了兩年的工資,你給過他一分錢嗎?」

  梁飛不說話了。

  「我再問你一遍,侯亮你認識吧?「

  梁飛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認識,幹活的。」

  「今天下午侯亮想坐車離開南華,在車站被截住了。他已經交代了,是你讓他把張曉偉騙到商貿城後院,架到三樓推下去的。「

  梁飛額頭上滲出汗珠,二郎腿放了下來。

  「他胡說!」

  「他胡說?他怎麼不說是別人指使的?你倆前一天見過面,第二天張曉偉就死了,侯亮當天只跟你和張龍通過電話。」

  梁飛的手開始抖。

  「梁飛,張曉偉家裡還有兩個上學的孩子,一個生病的老娘。你欠他工資不給,還逼他下跪。他沒錢給老媽治病,沒錢供孩子上學,最後還被人從三樓推下去。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梁飛低著頭,肩膀塌了下去。

  過了好半天,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電話是孫雲鶴打來的,他說會寧有個叫秦烈的市長不懂規矩,擋了上面人的財路,要給他一點教訓。

  張曉偉之前一直在鬧,正好拿來用,一舉兩得。他說事成之後給我三十萬,還說以後華遠投資的工地都讓我干。」

  「孫雲鶴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反正能量大得很,一副公子哥做派,大家都說他是省城的貴人。他說我只管辦事,出了事有人兜底。我就答應了。」

  邢軍讓人把梁飛帶下去,出了審訊室給秦烈打電話。

  「市長,梁飛交代了,主使是孫雲鶴,背後還有人,但梁飛不知道具體是誰。」

  「孫雲鶴現在在哪?」

  「還在省城,今天沒離開過,要不要現在抓捕?」

  秦烈想了想。

  「先不動孫雲鶴。你去查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看看最近一周他跟誰聯繫最頻繁。」

  一個小時後,邢軍拿著孫雲鶴的通話清單回了電話。

  「最近一周,孫雲鶴跟省礦業協會一個姓周的副秘書長聯繫了十幾次,周副秘書長叫周培文。

  另外孫雲鶴的帳戶最近有一筆大額進帳,轉帳方是一家叫華遠投資的公司。」

  「周培文,這個人之前就攛掇村民搞事情,他跟廖永昌是一條線上的。」

  「那要不要直接找周培文?」

  「找,一定要讓他知道敢在會寧搞事情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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