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誰伸手剁誰
秦烈拍了拍周建平的肩膀。
「你兒子的事,我幫你問問。但你要想清楚,誰在背後使絆子,誰在給你挖坑。你幹了十二年督察,這點事看不明白?」
周建平臉色變了變,最後咬了咬牙:「秦局,我明白了。」
秦烈上樓,剛坐下,手機響了。
鵬城市局指揮中心打來的。
「秦局,南湖轄區有二十多個人堵在派出所門口,拉著橫幅,說公安選擇性執法、吃拿卡要。領頭的是幾個土方車司機,說交警無故扣車,罰款不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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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站起來:「誰在現場?」
「南湖派出所新任所長在現場處置,但人越聚越多,有幾個拿手機在直播。」
秦烈起身就往外走。
「通知督察支隊派人去現場,全程錄像。我馬上到。」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跟出來的方曉說:「你留在局裡,把今天鵬城分局壓著不批的調卷審批單複印一份,時間、經辦人、簽批流程,全部記下來。」
方曉點頭:「明白。」
秦烈上了車,周建平跟上來:「秦局,我跟你去。」
秦烈看了他一眼:「你兒子的事……」
「回頭再說。先幹活。」
秦烈沒再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南湖派出所門口圍了三十多號人,橫幅扯了兩條,一條寫著「公安亂罰款」,一條寫著「還我血汗錢」。
幾個司機模樣的人站在最前面,舉著手機直播,嘴裡喊著「大家看看啊,鵬城公安欺負老百姓」。
秦烈下了車,沒急著上前,先看了一圈。
圍觀的人里,有幾個明顯不是司機的,穿著打扮不像干土方的,站在人群後面交頭接耳,時不時往前面遞話。
他拿出手機給周建平發了條簡訊:後面那幾個穿黑T恤的,盯一下。
周建平回了個「好」,繞到人群側後方去了。
秦烈走到前面,新任所長姓馮,正滿頭大汗地跟司機代表解釋。
見秦烈來了,趕緊迎上來:「秦局,這些人說交警扣了他們的車,罰款沒給票,可我查了系統,扣車記錄和處罰決定都有,票也開了。」
秦烈點頭,拿過馮所長手裡的處罰記錄翻了翻。
「他們說的那幾輛車,確實被扣了。但你看看扣車時間,全是在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誰大半夜上路查車?」
馮所長一愣:「這個……是鵬城分局交警大隊夜查行動。」
「誰帶的隊?」
「分局交警大隊副大隊長,叫曾繁棟。」
秦烈把記錄還給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司機代表面前。
「我是市局秦烈。你們說交警扣車不給票,票呢?誰手裡有票?拿出來我看。」
幾個司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罰款單。
秦烈接過來看了看,上面蓋著鵬城分局交警大隊的章,金額兩千,理由是「超載百分之五十以上」。
「超載百分之五十以上,按規定是兩千到五千。兩千是最低檔,沒問題。票也有,章也真。你們說沒給票,是誰沒給?」
那個司機支吾了一下:「我……我是聽別人說的。」
秦烈又問:「那你自己的車被扣了沒有?」
「扣了。」
「扣的時候給你票了嗎?」
司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票,不吭聲了。
秦烈轉向人群:「還有誰的車被扣了沒給票?站出來,我現場處理。有票的,把票拿出來,我看看有什麼問題。」
人群安靜了幾秒。後面那幾個黑T恤往後退了兩步,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周建平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後,一把按住他的手。
「別打了,跟我去旁邊聊聊。」
那人一掙,周建平擰住他胳膊往路邊帶。另外兩個黑T恤想上來幫忙,秦烈指著他們:「督察,把那兩個也帶過來。」
現場局面很快控制住了。
三十多個人里,真正被扣車的只有七個,剩下全是黃鵬程安排來充場面的。
七個司機看了票、聽了秦烈解釋,散了。
充場面的二十多個人被督察帶回去問話,那幾個黑T恤一進督察辦公室就交代了,說是有人出三百塊錢一天,讓他們來拉橫幅、喊口號。
秦烈回到局裡,周建平把問話筆錄遞過來。
「秦局,那幾個人交代,是一個叫『強哥』的人找的他們。強哥真名叫魏強,以前是黃鵬程手底下的包工頭。」
秦烈把筆錄翻完,靠在椅背上。
「黃鵬程,黃鵬安的堂哥。這是繞著圈子沖南湖派出所來的。」
他拿起電話打給姜歡:「姜局,南湖的事,鬧事的人背後是黃鵬程。黃鵬程是黃鵬安的堂哥,黃鵬安的公司跟劉德望有資金往來。這條線串起來了。」
姜歡在那頭沉默了一下。
「黃鵬程在鵬城做土方十幾年,跟分局交警那邊關係深。今天凌晨扣車、上午鬧事,明顯是一套組合拳。謝立鵬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所以他才敢這麼幹。他賭我們查不到證據。」
「你打算怎麼辦?」
秦烈想了想。
「鬧事的人我扣著,但光憑這個動不了黃鵬程。我要查今天凌晨的夜查記錄,看看曾繁棟扣的那七輛車,跟黃鵬程的土方公司有沒有關係。
如果扣的全是別人的車,放過黃鵬程的車,那就是選擇性執法,矛頭就直接指向交警大隊。」
姜歡說:「查夜查記錄得走分局,曹德望卡你怎麼辦?」
「不走分局。交警大隊的執法記錄儀數據是實時上傳市局平台的,我讓方曉從市局平台直接調,不需要分局審批。」
姜歡笑了一聲:「行,你動作快。我這邊跟陸局匯報一下,讓他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秦烈把方曉叫進來:「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鵬城分局交警大隊夜查的執法記錄儀數據,全部拷出來。
重點查七輛被扣車的車牌號、車主信息,另外調取同一時段該路段所有過往大貨車的車牌,看看有沒有黃鵬程公司名下的車沒被扣。」
方曉推了推眼鏡。
「秦局,你這是要證明選擇性執法。」
「對。他鬧事是虛的,扣車才是實的。扣別人的車做樣子,放過自己的車,這就是把柄。」
方曉出去了。
秦烈又撥通了陸國平的電話,跟他匯報了一下今天的情況。
「陸局,今天南湖的事,背後是謝立鵬在搞鬼。我手裡暫時沒有他直接指使的證據,但有一條線可以查:黃鵬程的土方公司,交警大隊選擇性執法。查實了,就能順藤摸瓜摸到謝立鵬。」
陸國平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
「秦烈,你剛來掛職沒多久,就要跟謝立鵬撕破臉,是不是太傷和氣了?」
「陸局,不是我要撕破臉,是人家已經往我臉上潑髒水了。今天鬧事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我要是不接招,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陸國平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行,我支持你查。但你不能隨便動手,證據要實,程序要合法,不然我也給你兜不住。
謝立鵬在鵬城根子深,你給他留喘息的時間,他就敢把證據全抹了。」
「好的陸局。」
掛了電話,秦烈在筆記本上寫了三個字:曾繁棟。
然後給趙志強發了條簡訊:清遠那邊盯著點,我這邊可能有人要往清遠伸手,查我。
趙志強回得很快:明白。誰伸手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