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動靜越大越好


  秦烈沒回市局家屬院,直接去了周建平家。

  老周住的是老小區,兩室一廳,兒子周小川在家養腳傷,腳踝還腫著。

  周建平老婆趙姐見秦烈上門,愣了一下,趕緊倒水。

  「你就是新來的秦局吧?可真年輕啊!快請坐!」

  周建平也有些意外。

  「秦局,您怎麼來了?」

  秦烈把帶來的東西放下,擺擺手:「嫂子別忙,我來看看孩子,坐會兒就走。」

  他看了看周小川的腳,問了幾句傷勢,轉頭對周建平說道:

  「老周,你兒子警校面試的事,我打聽清楚了。加測體能是鵬城警校招生辦自己加的,理由是今年報考人數多,要篩一批。但加測通知只發了你們一家,別的考生沒收到。」

  周建平臉色一沉:「就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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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在我這兒查南湖派出所,有人想讓你分心。」

  周小川在旁邊聽明白了,年輕氣盛,一拍沙發扶手。

  「爸,我不考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秦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考,為什麼不考?你腳傷了,加測可以申請延期,這是明文規定。

  招生辦不批,我幫你找市局政治部協調。你爸查案得罪人,跟你考警校是兩碼事,不能讓人拿你當籌碼。」

  周小川眉頭緊皺。

  「我當警察就是為了抓壞人,可警校考試都有人搞鬼,還有什麼意思!」

  「別胡說八道!」周建平呵斥了一句。

  秦烈打量著周小川,小伙子長得很硬朗,體格也健壯,是幹警察的好苗子。

  「小川說得對!警察都不能秉公執法,堅守正義,哪裡還有公平正義可言?」

  周建平夫婦倆有些詫異地看著秦烈。

  秦烈話鋒一轉,又說道:「但是呢,我們也不能意氣用事。有人不是想盯我們嗎,他越不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偏要幹什麼,還要干出個樣子來。」

  周小川使勁點點頭,堅定地說道:「對,秦大哥,你說得對,我非考個第一給他們瞧瞧!等我以後當警察,抓得就是他們這幫人!」

  「嘶,你不能叫大哥,要叫秦局,秦叔也行。」周建平忙糾正道。

  秦烈笑了笑,「不妨事,我很看好小川這小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周建平憨憨地笑了笑。

  天色已晚,秦烈沒多做停留,又說了幾句話,就告辭了。

  他沒回家屬院,直接去了公安局。

  那些人不是要盯死他嗎?

  他就在局裡住,讓他們儘管放馬過來。

  第二天一早,方曉敲門進來,見秦烈正在收拾床鋪,有些意外。

  「秦局,您昨晚沒回去睡?」

  秦烈也有些詫異,打量著方曉紅通通的眼睛。

  「你這是熬了一宿?」

  方曉沒多解釋,把資料遞給秦烈。

  「秦局,執法記錄儀數據調出來了。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鵬城分局交警大隊在濱河路設卡夜查,帶隊的是曾繁棟,一共扣了七輛大貨車。」

  「這七輛車,車主是誰?」

  方曉翻到第二頁。

  「七輛車裡,五輛是散戶外地車,兩輛是鵬城本地公司的。但我在同一時段該路段的過車記錄里,篩出了另外十二輛大貨車。

  其中六輛登記在黃鵬程名下的鵬程土方公司。這六輛車經過卡點的時候,執法記錄儀顯示交警揮手放行,連停都沒停。」

  秦烈把數據接過來看了看。

  「曾繁棟跟黃鵬程什麼關係?」

  「我查了。曾繁棟的小舅子叫黃鵬舉,是黃鵬程的堂弟,在鵬程土方當車隊隊長。

  另外,曾繁棟名下有一張銀行卡,近兩年有十幾筆轉帳,打款方是鵬程土方的財務。」

  秦烈把材料放下:「這就夠了。選擇性執法,利益關聯,證據鏈齊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姜歡。

  「姜局,曾繁棟的問題查實了。我建議立即對曾繁棟採取措施,同時搜查鵬程土方,把帳目和車輛調度記錄控制住。」

  姜歡聽完,說了一句。

  「秦局,曾繁棟是鵬城分局的中層,動他得謝立鵬點頭。你直接找謝立鵬,還是讓陸局出面?」

  「我先找謝立鵬。他要是識相,自己把人交出來;他要是不識相,我就把材料往市紀委報,到時候連他一起查。」

  姜歡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到了鵬城分局,謝立鵬在辦公室等著,臉色不太好看。

  「秦局,姜局,什麼事這麼大陣仗?」

  秦烈把材料往他桌上一放。

  「謝局,曾繁棟涉嫌選擇性執法、收受管理服務對象錢款,證據在這。我建議分局立即對曾繁棟停職,接受紀委審查。」

  謝立鵬翻了翻材料,臉色變了幾變。

  「秦局,這材料……來源合法嗎?調執法記錄儀數據,走分局審批了嗎?」

  秦烈看著他。

  「謝局,執法記錄儀數據實時上傳市局平台,市局督察和法制有權限調取,不需要分局審批。這個規定是市局黨委會定的,您當時也在場,投了贊成票。」

  謝立鵬噎了一下。

  姜歡在旁邊補了一句。

  「謝局,秦局把材料先給你看,是尊重你。按程序,這事可以直接報市紀委。」

  謝立鵬臉色陰晴不定。

  「行,我配合。曾繁棟停職,接受審查。但鵬程土方那邊,分局沒有管轄權,秦局要查,得走市局經偵。」

  秦烈點頭:「這個不勞謝局操心,我安排。」

  從鵬城分局出來,姜歡鬆了一口氣:「謝立鵬今天倒是痛快,我還以為他要硬頂。」

  「他痛快,是因為他算明白了。曾繁棟這事證據太硬,他頂不住。但他不會就這麼算完,接下來肯定有後手。」

  秦烈話音未落,手機響了,是方曉打來的。

  「秦局,方曉他老婆剛才打電話來,說學校今天找她談話,說她當初考編的事有點問題,編制數不夠,上面要收回,讓她主動辭職。」

  秦烈腳步一頓。

  「方曉知道了嗎?」

  「他就在我旁邊,臉色不太好。」

  秦烈想了想:「讓方曉接電話。」

  方曉的聲音有點發緊:「秦局。」

  「方曉,你老婆的編制問題,走的是正常招錄程序,學校單方面讓你老婆辭職,沒有法律依據。

  你讓她正常上班,學校要是再找她,讓她把談話內容錄下來。我下午去教育局找他們局長。」

  方曉沉默了一下。

  「秦局,我……」

  「別多想,把曾繁棟的案子辦紮實。你老婆的事,我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秦烈對姜歡說道:

  「謝立鵬的後手來了。方曉老婆的編制,周建平兒子的警校面試,全是他在背後使的勁。他不敢直接動我,就動我手下的人。」

  姜歡皺了皺眉:「教育局那邊,你出面合適嗎?你這邊也沒有熟人。」

  「不合適也得去。方曉是法制支隊的骨幹,他老婆被人拿捏,他哪有心思幹活?我去找教育局局長,把話說清楚。學校要是真有編制問題,按程序走;要是沒有,就說明有人在整人。」

  下午,秦烈去了市教育局。

  局長姓崔,叫崔宏博,四十來歲,戴個金絲眼鏡,說話打官腔。

  「秦局,您說的事,我了解了一下。方曉同志愛人的編制,確實有點瑕疵。當時招錄的時候,學校自主招聘的名額和教育局統籌的名額之間有出入,我們正在研究處理。」

  秦烈問:「研究多長時間了?」

  「這個……得走程序,快的話一兩個月。」

  「一兩個月?方曉老婆在學校幹了三年,現在突然說有瑕疵,早幹什麼去了?」

  崔宏博推了推眼鏡:「秦局,這裡面有歷史原因……」

  秦烈打斷他。

  「崔局長,我跟你明說吧。方曉是我抽調到專案組的人,他現在在查一個案子,有人想用他老婆的編制問題逼他收手。

  你這邊要是被人當了槍使,到時候市紀委追下來,你擔不住。」

  崔宏博臉色變了:「秦局,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你自己想。我提醒你一句,方曉老婆的編制如果真有問題,你按程序處理,我不過問。

  但如果是因為方曉在辦案,有人打了招呼讓你卡他老婆,那就是干預辦案。你掂量掂量。」

  崔宏博額頭上冒了汗,趕緊說:「秦局,這樣,我讓人再核實一下。如果程序上沒問題,該辦的抓緊辦。」

  「行,我等你的核實結果。」

  秦烈出了教育局,上了車,給周建平打了個電話。

  「老周,你兒子的事,市局政治部那邊我打了招呼,加測可以申請延期,按傷情恢復情況安排補測。你讓周小川好好養傷,別耽誤。」

  周建平有些哽咽。

  「秦局,我……」

  「別說廢話,把曾繁棟的案子辦明白就行。」

  秦烈琢磨著這個事兒。

  謝立鵬出招,他接招。

  但這麼一來一回,太慢了,太被動了。

  他得想辦法把火燒到謝立鵬身上,讓他自顧不暇,沒工夫在背後使絆子。

  他掏出手機,給畢廷澤發了條簡訊:畢書記,清遠那邊方大同的案子結了,省紀委專項檢查的成果能不能給我一份?我想在鵬城參照搞一次,動靜大一點。

  畢廷澤回:你要多大的動靜?

  秦烈回了四個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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