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接下來到我了
「以前在鵬城分局法制科幹過,後來辭職下海做律師,跟分局上上下下都熟。他跟鄒凱關係不錯,這次估計是鄒凱安排的。」
「律師會見是他的權利,咱們不能攔。但他要是帶話進去讓黃鵬程串供或者翻供,那就是妨礙作證。
你讓看守所那邊把會見監控調出來,看看錢衛東有沒有違規傳遞信息。」
周建平應聲去了。
下午,方曉急匆匆推門進來。
「秦局,出事了。南湖轄區有十幾個企業主聯名寫了一封舉報信,遞到市信訪局了,說秦烈同志在辦案過程中干擾企業正常經營、亂查亂罰、破壞營商環境。信訪局把信轉給市局了,要求市局五個工作日內答覆。」
秦烈把舉報信接過來翻了翻,上面列了七八條,什麼「無故傳喚企業負責人」「凍結企業帳戶導致工人工資發不出」「以辦案為名索要企業帳目」,措辭很專業,一看就是有人代筆。
「這十幾家企業,你查一下,跟黃鵬程有沒有業務往來。」
方曉查了半個鐘頭,回來匯報:「查到了。這十幾家裡有九家是鵬程土方的下游分包商,長期從黃鵬程手裡接活。聯名信的發起人叫錢衛民,是鵬程土方的財務總監。」
秦烈笑了一聲:「黃鵬程進去了,財務總監在外面替他喊冤,還拉上一幫分包商壯聲勢。這是謝立鵬在背後支招。」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姜歡。
「姜局,信訪那邊轉過來的聯名舉報信,你看過了?」
「看了。謝立鵬這一招挺陰的,拿營商環境說事,把水攪渾。」
「我想了個辦法。明天上午,我在南湖派出所開個企業主座談會,把這十幾個人全請來,當面聽他們反映問題。同時請市工商聯和信訪局的同志到場,全程錄像。他們反映的問題,合理的我當場答覆,不合理的我當場解釋。你看行不行?」
姜歡琢磨了一下:「你這是把戰場擺到明面上。」
「對。他背後搞聯名信,我當面開座談會。誰有理誰沒理,讓大家看看。」
「行,我支持。工商聯那邊我去協調。」
第二天上午,南湖派出所會議室坐了二十多號人,十幾個聯名企業主來了大半,錢衛民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一副有備而來的樣子。工商聯和信訪局的人也到了,攝像機架在角落裡。
秦烈開門見山:「各位,聯名信我看了,今天請大家來,就是當面把話說清楚。你們誰有意見,現在提,我一條一條答。」
錢衛民第一個站起來:「秦局長,我們反映的是實情。鵬程土方是南湖最大的土方公司,你們把老闆抓了,帳戶凍了,工人工資發不出來,十幾個工地停了工,這個損失誰負責?」
秦烈看著他:「錢總監,我問你個事。鵬程土方前年申請了三百萬市里中小企業扶持資金,這筆錢到帳之後,轉了幾道手,最後進了哪家公司,你清楚嗎?」
錢衛民臉色一變:「這……這是公司財務機密,我不方便說。」
「那我說。這筆錢從鵬程土方帳戶轉出,經兩家過橋公司,最後進了謝子豪名下的一家文化傳媒公司。
謝子豪是鵬城分局局長謝立鵬的兒子。錢總監,你是財務總監,這些帳你應該比我清楚。」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錢衛民額頭上冒了汗,嘴硬道:「那是正常的業務往來,有合同的。」
「合同有沒有,我們會查。但今天開這個座談會,是解決你們反映的問題。你們的訴求我聽明白了,核心就一條,鵬程土方不能倒。
可以,我答應你們。鵬程土方的案子不影響公司正常經營,帳戶凍結只涉及涉案資金,工人工資和正常業務支出,經偵那邊會開綠色通道。
但前提是,你們得配合調查,把公司的真實帳目提供出來。」
底下幾個企業主互相看了看,態度明顯軟了。
錢衛民還想說什麼,秦烈已經轉向下一個:「下一位,誰還有問題?」
座談會開到中午,十幾家企業主反映的問題,大半是跟鵬程土方的合同糾紛,跟公安辦案沒直接關係。
秦烈當場讓經偵和法制的人對接,能解決的當場解決,解決不了的給答覆期限。攝像機全程錄著,錢衛民越坐越不自在,中途藉口上廁所出去打了兩個電話,回來之後就不怎麼說話了。
散會之後,方曉湊過來:「秦局,錢衛民剛才出去打電話,我讓網安盯著他的通話記錄。他打給了鄒凱。」
秦烈點點頭:「把今天的座談會錄像整理一份,給陸局和姜局送過去。另外,錢衛民這個人,讓經偵查他的個人帳戶。鵬程土方的財務總監,黃鵬程給他開多少工資,他家裡幾套房幾輛車,一查就知道。」
方曉去了。
秦烈剛回到辦公室,周建平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秦局,分局那邊出事了。今天上午,交警大隊有二十多個人集體請病假,說是流感。我讓人打聽了,帶頭的是交警大隊教導員,姓廖,叫廖國棟,是謝立鵬的老部下。」
秦烈皺了皺眉。
「集體請病假?這是給我上眼藥呢。謝立鵬在分局待了十幾年,交警大隊又是他的老地盤,他一發話,底下人跟著撂挑子。」
周建平問:「怎麼辦?今天下午南湖轄區好幾個路口沒人執勤,晚高峰肯定要堵。」
秦烈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姜歡。
「姜局,鵬城分局交警大隊集體請病假的事你知道了嗎?」
「剛聽說。謝立鵬這是明擺著給你難看。」
「我想了個辦法。從市局交警支隊抽調一個中隊,下午四點之前到南湖轄區接管路口執勤。
同時讓督察支隊派人去鵬城分局交警大隊,一個一個核病假條,真的假的查清楚。真有病的,安排休息;裝病的,按曠工處理,該處分處分。」
姜歡在電話那頭笑了:「你這是要硬碰硬啊。」
「他不硬碰硬,我還不好辦他。集體請病假,這叫什麼?這叫消極怠工,對抗組織。我正愁沒把柄呢,他自己送上門來。」
姜歡應下來:「行,市局交警支隊那邊我協調,下午四點之前到位。」
掛了電話,秦烈又給方曉發了條簡訊:座談會錄像剪一段,錢衛民被問三百萬資金去向那段,單獨剪出來,發給省紀委方海濤主任。
方曉回:明白。
秦烈放下手機,冷笑一聲。
謝立鵬這一波反撲,打的是組合拳:律師堵嘴、聯名信抹黑、交警怠工。三招同時來,一般人扛不住。但他秦烈不是一般人。
謝立鵬招數用完了。
接下來,該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