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反撲來得太快
黃鵬程被帶走的當天晚上，消息就傳到了謝立鵬耳朵里。
謝立鵬沒在辦公室發火，也沒給秦烈打電話。他關了手機，坐在家裡書房抽了半包煙，然後把鄒凱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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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程進去了，鵬舉也進去了。下一個是誰，你猜猜？」
鄒凱臉色發白，站在書桌前，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姐夫，我……我沒想到秦烈動作這麼快。鵬程那邊，他嘴嚴不嚴？」
「嚴不嚴不是你操心的事。」謝立鵬把煙掐了，聲音壓得很低，「鵬程知道的事太多了，公司帳目、資金往來、那輛車怎麼處理的，他都清楚。他要是全撂了，不光是放車的事，前年那三百萬扶持資金也得翻出來。」
鄒凱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那三百萬……當時可是走的鵬程公司的帳，又轉到子豪那家傳媒公司……」
「我知道。」謝立鵬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鄒凱，「所以不能等他撂。得讓他在裡頭把嘴閉上。」
鄒凱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姐夫，你是說……」
「我沒說什麼。」謝立鵬轉過頭，眼神陰沉，「我是說，得找個律師進去見他，告訴他什麼事能說，什麼事不能說。鵬程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他得想想清楚。」
鄒凱咽了口唾沫：「律師我認識幾個，有一個叫錢衛東的，以前給分局做過法律顧問，跟鵬程也熟。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他去會見。」
「別明天一早，現在就去聯繫，讓他明天上班第一個進去見。」謝立鵬頓了頓，「還有，你跟子豪說一聲，這兩天別在外面晃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手機也別亂打。」
「知道了。」
鄒凱走到門口，謝立鵬又叫住他。
「等等。秦烈那邊，光靠堵嘴不夠。他查鵬程，鵬程咬不出我，他肯定會從別的地方找突破口。你給我查清楚，秦烈在鵬城還接觸了誰，除了那個林大勇，還有沒有別的企業主跟他反映過情況。」
鄒凱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鄒凱走後，謝立鵬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接，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立鵬，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老領導，鵬程被市局帶走了，秦烈辦的案。我怕他亂說話，牽扯到前年那筆扶持資金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那筆錢當時是走了正規審批程序的，你怕什麼？」
「程序是正規的，但錢後來轉了道，到了子豪的公司。這事要是被查出來，我說不清楚。」
「你當初就不該讓子豪沾這個錢。」老領導語氣不重，但謝立鵬聽得後背發緊，「現在說這些沒用。我明天給省里一個朋友打個電話，問問秦烈在鵬城掛職的期限和權限。他一個掛職副局長，按理說不能獨立辦這麼大的案子，市局黨委得集體研究。你去找找陸國平，讓他壓一壓秦烈的勢頭。」
「陸國平那邊……他一直護著秦烈。」
「陸國平護著秦烈，是因為秦烈現在占著理。你把水攪渾，他就護不住了。鵬程的律師不是要會見嗎？讓他帶話給鵬程，就說市局內部對秦烈的辦案方式有不同意見，讓鵬程在裡頭拖著，別急著交代。只要拖過這段時間，我這邊想辦法把秦烈調回清遠。」
謝立鵬鬆了口氣：「明白了，老領導。」
掛了電話，謝立鵬在書房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陸國平發了條簡訊：陸局，明天上午我想去市局當面匯報一下分局近期隊伍整頓的情況，您有時間嗎？
陸國平回得很快：上午九點半，我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謝立鵬準時到了陸國平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分局隊伍整頓的匯報材料，寫得花團錦簇。陸國平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立鵬，你來不光是為了匯報吧？」
謝立鵬笑了一下：「陸局，那我就直說了。秦烈同志最近查南湖派出所，查曾繁棟，又抓了黃鵬舉、黃鵬程，動靜很大。
分局這邊有些同志反映，說市局專案組辦案不跟分局通氣，調卷不批，傳人不打招呼，搞得分局工作很被動。我作為分局長，得替底下人說話。」
陸國平看著他，沒接話。
謝立鵬繼續說：「黃鵬程是鵬城的民營企業家，土方生意做得不小，手下幾百號工人。
他進去了，公司運轉馬上就出問題，工人工資發不出來，工地停工，這個責任誰來負？秦烈同志剛來掛職，辦案熱情高，這我理解，但也要考慮營商環境嘛。」
陸國平把茶杯放下。
「立鵬，你跟我說營商環境，那我問你，去年那輛撞了人的土方車，是誰打電話讓放的？林大勇癱在床上一年多了，家屬上訪了多少次，分局立過案嗎？這也是營商環境？」
謝立鵬臉色不變：「陸局，那輛車的事我當時不了解具體情況，是交警大隊按程序處理的。
如果有問題，該查就查，我絕不護短。但秦路現在是把鵬程公司往死里整，凍結帳戶、抓車隊隊長，這不是查案，這是搞垮企業。」
「凍結帳戶是經偵按程序辦的，有立案決定書，有法院的凍結令。你覺得程序有問題，可以走法律渠道反映。」
陸國平臉色一沉。
「立鵬，我提醒你一句。秦烈是市局黨委派下去的專案組長，也是上面派下來的掛職幹部，他查的案子，市局黨委集體研究過，我簽的字。你對他的辦案方式有意見，可以拿到黨委會上說，但別在底下搞小動作。」
謝立鵬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陸局，我什麼時候搞小動作了？」
「那我問你，方曉老婆的編制是誰讓教育局卡的？周建平兒子的警校面試是誰讓招生辦加測的？你小舅子鄒凱這幾天上躥下跳，找了多少人？立鵬，我還沒老糊塗。」
謝立鵬沉默了幾秒，站起來。
「陸局，既然您這麼說，那我也不瞞了。秦烈這麼搞下去，鵬城分局的隊伍要亂。
我作為分局長，不能看著不管。您要是支持他，我服從。但要是出了亂子，我負不了這個責。」
說完他拿起材料轉身走了。
陸國平看著他的背影，拿起電話打給秦烈。
「謝立鵬剛才來找我了，話里話外讓我壓你。我沒鬆口。但他思想不穩定，你小心點。」
秦烈正在看黃鵬舉的審訊錄像，聽了這話冷笑一聲。
「陸局，他要是老老實實待著，我還不好動他。他要是搞事，那就是自己送把柄。」
「你別掉以輕心。謝立鵬在鵬城十幾年，底下聽他話的人不少。你查黃鵬程，分局經偵那邊雖然配合了，但出工不出力的人也有。你盯緊點。」
「明白。」
掛了電話，秦烈把周建平叫進來。
「老周，你這兩天別干別的，盯著分局內部的動向。誰在背後串話、誰在消極怠工，全部記下來。尤其是經偵和交警兩個口，看看有沒有人跟黃鵬程公司那邊還有聯繫。」
周建平點頭：「我明白。對了秦局，剛才方曉說，黃鵬程的律師錢衛東一早就去會見了，出來之後黃鵬程的態度變了，本來昨天已經鬆口了，今天又硬起來了，說什麼都要等律師在場才開口。」
秦烈皺了皺眉：「錢衛東？這個人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