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再見愛人


  趙麗娜把U盤密碼寫在一張便簽紙上,字跡潦草,手還有點抖。

  公冶恆接過去看了一眼,轉手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吩咐立刻去宏圖裝飾公司取U盤。

  方海濤笑著說道:

  「趙麗娜,你剛才說的這些,姜鐵泉寫的那份材料里可都沒提。

  他寫的是你表弟中標,利潤分成的事沒說,只說是你找來的。

  你說是他拍的板、他小舅子做的招標文件,這裡頭差別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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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清楚,一會兒對質的時候,你敢不敢當面跟他說?」

  趙麗娜咬了咬嘴唇,抬頭看著方海濤。

  「方主任,我跟他這麼多年,替他平了多少帳、背了多少鍋,到頭來他倒好,一推六二五,全往我身上栽。我憑什麼還替他兜著?當面說就當面說,我怕什麼?」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方海濤起身去了隔壁。

  姜鐵泉正坐在那兒發呆,面前那份情況說明上歪歪扭扭簽了自己的名字,看見方海濤進來,下意識地站起來。

  「方主任,趙麗娜那邊……」

  「她說了不少,跟你寫的有些地方對不上。一會兒安排你們倆當面對一對,你看行不行?」

  姜鐵泉臉色肉眼可見地灰了一層。

  「方主任,這……當面對,沒必要吧?我寫的都是我經手的,她經手的那些細節我確實不太清楚,她要是補充,讓她補充就是了,我認。」

  「你認?她說演播廳改造的標底是你拍的板,招標文件是你小舅子做的,利潤大頭也是你小舅子公司拿的,她表弟就是個幹活的,拿了零頭。這個你認不認?」

  姜鐵泉嘴巴張了張,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她胡扯!標底是台里集體研究的,招標文件是委託第三方做的……」

  「第三方是哪家?」

  「是……是宏圖裝飾推薦的。」

  方海濤笑了一下,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姜鐵泉自己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把嘴閉上了。

  公冶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

  「方主任,U盤拿到了。宏圖裝飾那邊配合得挺痛快,趙麗娜表弟聽說他表姐已經交代了,自己從保險柜里把東西拿出來了,還主動交了幾本手寫的流水帳。」

  姜鐵泉聽到「表弟」兩個字,肩膀塌了一截。

  公冶恆把手機遞給方海濤,屏幕上是一張照片,U盤旁邊擺著幾本帳冊,翻開的頁面上密密麻麻記著日期、金額、事由。

  「方主任,我看了一下流水帳的大概內容,除了演播廳改造,還有台里這兩年六七個項目的往來記錄,涉及的供應商不少。另外有一本單獨記的,全是跟管彥霖有關的,時間、地點、金額、在場人,記得清清楚楚。」

  方海濤翻了翻照片,把手機還給公冶恆。

  「管彥霖那邊先不急,賴書記說了,按程序走,該跟宣傳部打招呼打招呼。先把省台這塊坐實了。」

  他轉頭看向姜鐵泉。

  「姜台長,趙麗娜一會兒過來,你們倆把演播廳改造的事當面對清楚。誰拍的板、誰做的文件、利潤怎麼分的,一筆一筆對。對完了,你在這份材料上補充簽字。有異議的,當場提,別回頭又說不清楚。」

  姜鐵泉腦門上全是汗,嘴裡發乾,端起桌上的紙杯喝了口水,杯子捏得變了形。

  趙麗娜被帶進來的時候,兩人目光一碰,姜鐵泉的眼神里有怨,趙麗娜的眼神里只有冷。

  「老薑,你寫的那東西我看了。演播廳的事你推得挺乾淨啊,標底誰定的?招標文件誰讓你小舅子做的?中標之後利潤分了幾成給你小舅子公司?你說啊。」

  姜鐵泉嘴唇哆嗦。

  「麗娜,你別血口噴人,標底是集體研究的……」

  「集體研究?研究會上你讓誰發言了?我問你,當時參會的幾個人,除了你、我,還有財務老周、技術部老李,你讓誰看過標底?標底是你關著門跟老周兩個人算出來的,出來就定了,你跟我說集體研究?」

  姜鐵泉不吭聲了。

  公冶恆在旁邊問了一句:「趙麗娜說的這些,帳上有記錄嗎?」

  「有。當時算標底用的材料價格表、人工費核算單,我全留著呢,就在U盤那個『演播廳』文件夾里。還有中標之後姜鐵泉小舅子公司轉過來的分成款,銀行流水也能查到,收款帳戶是我表弟公司的對公戶,摘要寫的是『諮詢服務費』。」

  姜鐵泉聽到「諮詢服務費」三個字,徹底沒話了。那筆錢他以為走的是小舅子公司的帳,跟台里沒關係,沒想到趙麗娜連摘要都記得。

  方海濤看火候差不多了,把兩份材料往桌上一併。

  「行了,你倆說的,能對上的地方不少。姜台長,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姜鐵泉低著頭,悶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我確實讓內弟參與了招標文件製作,標底的事,是我把關的。利潤分成,我拿了三成,剩下七成是我內弟公司拿的,麗娜表弟那邊就是施工費。」

  趙麗娜冷笑一聲:「三成?你跟我說的可是四六分,你四我六,我拿的那六成里還得給管彥霖上供,到你嘴裡就剩三成了?」

  姜鐵泉猛地抬頭:「你少扯管彥霖!」

  「我扯?你床底下那個鐵盒子裡,管彥霖收錢的記錄比鵬城送的那些多一倍!去年歐洲考察補貼,你回來記了六個人,一人兩萬,你給管彥霖送了多少?你當我不知道?」

  公冶恆聽到這兒,敲了敲桌子。

  「行了,你倆別吵了。姜鐵泉,趙麗娜說的這些,你要是有異議,一會兒單獨跟我說。沒異議的,在這份補充材料上簽字。」

  姜鐵泉捏著筆,手抖得厲害,簽完名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趙麗娜簽完字,被帶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姜鐵泉一眼。

  「老薑,咱倆扯平了。你小舅子那家公司,往後自求多福吧。」

  姜鐵泉沒抬頭。

  方海濤把材料收好,給賴長順的秘書打了個電話,匯報了進展。掛了電話對公冶恆說:「賴書記那邊讓把管彥霖的事先放一放,等省台這邊收完,他親自跟宣傳部李部長溝通。另外讓咱們把姜鐵泉和趙麗娜交代的供應商名單捋一份出來,紀委那邊可能要擴大核查範圍。」

  公冶恆點頭:「行,我這邊安排人捋。」

  方海濤出了會議室,在走廊上給秦烈撥過去。

  「秦烈,省台這邊基本撂清了。姜鐵泉和趙麗娜互相咬,咬出來的東西比預想的多。管彥霖暫時不動,賴書記要親自跟宣傳部溝通。你那邊王鳳翔怎麼樣了?」

  秦烈那邊背景音有點吵,像是在外面。

  「何大軍剛從法院回來,破產重整申請讓立案庭暫緩受理了,理由就是經偵已立案、涉嫌刑事犯罪,法院那邊挺配合。狄讓青把王鳳翔串聯企業主搞聯名信的證人證言攏了七份,還有他指使工人堵門的微信語音,夠拘了。我正往開發區走,現場那邊工人又聚上了,夏彥在那兒盯著。」

  「注意分寸,別激化。」

  「放心,我心裡有數。王鳳翔這回是自己把繩子往脖子上套,破產重整申請一交,等於承認帳上有問題,工人工資走破產清償,他那點小算盤打得響,我讓他連算盤珠子都摸不著。」

  方海濤笑了:「你小子辦事就是乾脆。省台這邊我收尾,你把鵬城的事辦利索了,回頭賴書記那邊可能還要聽你當面匯報。」

  「行,我把王鳳翔拘了就過去。」

  秦烈掛了電話,車已經拐上開發區的主路。遠遠看見管委會門口聚了百十號人,拉著橫幅,幾個工人代表正跟夏彥在台階上說話。夏彥背對著馬路,手勢比劃著名,看樣子在解釋什麼。

  秦烈把車停到路邊,沒急著下去,先給狄讓青打了個電話。

  「讓青,王鳳翔人在哪兒?」

  「在公司總部,剛讓經偵的人盯著呢,他沒跑,估計還覺得自己是企業家,警察不能隨便動他。」

  「傳喚證辦好了?」

  「辦好了,何大軍簽的字。」

  「你帶人去公司,把人傳喚到分局。同時讓經偵把財務室封了,帳冊、電腦主機全部扣押。他那個破產重整申請不是交到法院了嗎?讓法院那邊把申請材料複印一份給咱們,正好當證據用。」

  「明白了,我這就去。」

  秦烈收起手機,推開車門往管委會門口走。夏彥看見他,從台階上下來,壓低聲音說:「工人情緒還行,就是怕工資沒人管。王鳳翔上午放話出來說破產了讓工人去法院排隊,工人一聽就急了。」

  秦烈走到台階上,沖工人們擺擺手。

  「大夥聽我說兩句。鳳翔建設的案子,公安已經立案了,王鳳翔涉嫌挪用工程款和拒不支付勞動報酬,人馬上傳喚到案。他的破產重整申請,法院那邊已經暫緩受理,因為他涉嫌刑事犯罪,破產程序走不了。」

  底下工人交頭接耳,有人喊了一嗓子:「那我們的工資誰給?」

  「從王鳳翔挪走的錢里追。經偵已經把公司的帳封了,追回來的第一筆錢,優先發工人工資。這個我當著大夥的面說,說到做到。」

  又有工人問:「那他要是把錢轉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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