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難受想哭


  姜鐵泉越寫越想哭。

  終於,好不容易寫完了,交給二人。

  管彥霖在旁邊急得直伸脖子。

  這傢伙到底寫什麼了,可別把什麼不該寫的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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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海濤接過來看了一遍,遞給公冶恆。

  公冶恆看完,點了點頭。

  「姜台長,配合的態度還是有的。不過有一個事我得問清楚,鵬城那邊送來的錢,你收了幾年?每年多少?」

  「三四年吧,每年五千。趙麗娜那邊是三千,走協調費。」

  「梅承久批的?」

  「是。傅曉東送來的,有時候在辦公室,有時候在樓下車上。」

  「你收的這些錢,現在在哪兒?」

  姜鐵泉猶豫了一下。

  「在我老娘那兒,床底下有個鐵盒子。」

  方海濤跟公冶恆對了個眼神。

  「行,一會兒你寫個委託,我們派人去取。」

  姜鐵泉點頭,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方主任,我還有個事主動交代。去年省廣電局組織去歐洲考察,管局長帶隊,回來之後台里給每人補了一筆『考察補貼』,走的也是宣傳經費。這個事我經手了。」

  公冶恆眼睛一眯。

  「多少錢?」

  「一人兩萬,局裡去了六個人,台里這邊出了十二萬。」

  方海濤沒說話,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正說著,外頭有人敲門。工作人員進來,湊到公冶恆耳邊說了句什麼。公冶恆臉色沒變,對姜鐵泉說:「趙麗娜到了,在隔壁。你先在這兒坐會兒,我們過去跟她聊聊。你寫的這個,一會兒我讓人拿過來,你確認一下籤個字。」

  姜鐵泉點頭,等人走了,他才發現後背衣裳全濕透了。

  隔壁屋裡,趙麗娜坐在椅子上,頭髮有點亂,臉上沒化妝,看著比昨天老了五歲。方海濤進去的時候,她正拿紙巾擦眼角。

  「趙麗娜同志,路上辛苦了。」

  趙麗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公冶恆把姜鐵泉寫的那份情況說明往桌上一放。

  「你先看看這個,姜台長寫的。看完有什麼要補充的,或者覺得不對的,你說。」

  趙麗娜拿起來看,越看臉越白。看到最後,她把紙往桌上一拍。

  「他倒推得乾淨!演播廳改造是我表弟中的標不假,可標底是他姜鐵泉拍的板,招標文件是他小舅子幫著做的,我表弟就是個幹活的,利潤大頭都讓姜鐵泉小舅子那家公司拿走了!我表弟拿的那點,連零頭都不到!」

  方海濤跟公冶恆對視一眼。

  「你慢慢說,從頭說。」

  趙麗娜深吸一口氣,把演播廳改造的事從頭到尾倒了一遍。標底怎麼定的,招標文件誰做的,幾家陪標公司怎麼找的,中標之後利潤怎麼分的,她說得清清楚楚,連哪筆錢走的哪個帳戶都報出來了。

  公冶恆一邊聽一邊記,寫了滿滿兩頁紙。

  等她說完了,方海濤問了一句:「趙麗娜,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合同、發票、銀行流水,我家裡有個U盤,都存著呢。本來想著哪天姜鐵泉要是翻臉不認人,我拿來保命的。」

  「U盤在哪兒?」

  「在我表弟那兒。他昨天被你們帶走了,U盤應該還在他辦公室保險柜里。」

  公冶恆立刻打了個電話,讓人去宏圖裝飾公司取U盤。

  趙麗娜又補了一句:「還有,姜鐵泉他老娘床底下有個鐵盒子,裡頭不光有鵬城送的錢,還有管彥霖每年收的孝敬,都記著帳呢。姜鐵泉那人仔細,送出去的錢他都記,誰收了多少、什麼時候收的,一筆一筆全在裡頭。」

  方海濤聽到這兒,把筆放下了。

  「趙麗娜,你今天這個態度,比你跑路強多了。不過醜話說前頭,你說的這些,我們得一條一條核實。核實上了,算你主動交代;核實不上,或者你胡編亂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編不了。U盤裡的東西,銀行流水、合同掃描件、還有姜鐵泉跟管彥霖吃飯的錄音,都有。」

  方海濤愣了一下。

  「錄音?」

  「有一回管彥霖喝多了,在飯桌上說省廣電局那筆歐洲考察補貼怎麼分,姜鐵泉怕他事後不認帳,偷偷錄了。錄完存在U盤裡,密碼是我設的,他改不了。」

  公冶恆聽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屋裡站了一會兒。

  等他轉回來,臉上表情已經鬆了不少。

  「行,趙麗娜,你先在這兒歇著,一會兒把U盤密碼寫下來。你表弟那邊,我讓人問一聲,只要他配合,不冤枉他。」

  趙麗娜點頭,又問了一句:「那我……還能回去上班嗎?」

  公冶恆笑了一下,沒接話。

  方海濤在旁邊說了一句:「先把事說清楚再說上班的事。你現在這個狀態,台里也不適合回去。」

  趙麗娜低下頭,不吭聲了。

  方海濤出了屋,給秦烈打了個電話。

  「秦烈,趙麗娜撂了。不光撂了姜鐵泉,還捎帶了一個管彥霖。你那邊王鳳翔的事抓緊辦,省台這邊我今天就能收尾。」

  秦烈在那頭樂了。

  「好傢夥,一條線牽出一串。方主任,我這邊王鳳翔剛讓人把破產重整的申請交到法院了,法院那邊還沒受理。我讓經偵的同志去法院溝通一下,把申請摁住。同時讓狄讓青把煽動堵門的證據再攏一攏,夠拘了就拘。」

  「拘。賴書記昨天說了,王鳳翔再蹦躂直接拘。」

  「行,我這就辦。」

  掛了電話,秦烈把何大軍叫進來。

  「大軍,王鳳翔的破產申請,你去趟法院,找立案庭說明情況,鳳翔建設涉嫌挪用工程款和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經偵已經立案,破產重整申請先別受理。另外讓狄讓青把王鳳翔托夏彥串聯企業主搞聯名信的證人證言整理出來,一塊送檢察院。」

  何大軍應了一聲,又問:「王鳳翔本人呢?」

  「先傳喚,把挪用的帳目跟他當面對一遍。他要是不配合,直接拘。」

  何大軍轉身出去,秦烈又給陸國平打了個電話,把省台那邊的進展說了說。

  陸國平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管彥霖也牽扯進去了?」

  「趙麗娜交代了,姜鐵泉記了帳,U盤裡有錄音。方海濤那邊已經安排人去取U盤了。」

  「管彥霖是省廣電局一把手,這個級別,省紀委得跟省委宣傳部李部長那邊打聲招呼。你還是少管閒事。」

  陸國平語氣聽不出情緒,他再次強調道:

  「你專心把鵬城這邊收好尾。王鳳翔拘了之後,鳳翔建設的帳得封,工人工資從挪用款里追回來優先發。這個事你盯著點,別讓工人再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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