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這不太好吧


  秦烈笑了笑,「局長,我就是跟您隨便聊聊。摸摸情況,等線索清楚了,再跟新城分局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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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國平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你手上剛辦完幾個大案,又插手這種事,不太好吧……」

  秦烈隨便打個哈哈,應付過去。

  陸國平說什麼不要緊,重要的是秦烈跟他打了招呼,請示了這件事,這樣行動起來才更方便。

  秦烈掛了電話,看了看桌上熊翠霞留下的那摞材料,又看了看照片上關小慧的笑臉。

  心情沉重。

  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在碼頭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沒就沒了。

  他給狄讓青發了條消息。

  「把協查通報發出去,抓緊找人。」

  「好的秦局。」

  熊良妹出了分局大門,手裡攥著秦烈給的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公交站走。

  方曉不放心,追出來塞給她一百塊錢,讓她打車回去,熊良妹死活不要,推搡了半天,最後方曉硬塞進她兜里,說這是秦局交代的。

  熊良妹走了沒多遠,剛拐過分局旁邊那條巷子,迎面一輛黑色麵包車「吱」一聲剎在她跟前,車門嘩啦一拉,跳下來四個男的,領頭的瘦高個,脖子上紋著條青蛇,後頭跟著個癩痢頭,一臉橫肉。

  瘦高個拿手指頭戳著熊良妹腦門子。

  「老東西,長本事了啊?跑公安局告狀來了?龍哥讓我給你帶句話,你家那點破事,再敢往外捅一句,你老頭那條胳膊就別要了,你二兒子那條腿也別要了,聽見沒有?」

  癩痢頭在旁邊嘿嘿笑,伸手去扯熊良妹手裡的塑膠袋。

  「把材料交出來,別等我們動手。」

  熊良妹嚇得直哆嗦,往後退了兩步,把塑膠袋往身後藏。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剛從公安局出來你們就敢堵我!」

  「王法?」瘦高個咧嘴笑了,「在青灣,龍哥就是王法。你個老不死的,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說著抬手就要扇熊良妹耳光。

  手還沒落下去,後頭有人喊了一嗓子。

  「住手!」

  秦烈從分局大門出來,本來是想去開車,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大步走過來,方曉跟在後面,一看這陣勢,趕緊掏出手機給狄讓青打電話。

  瘦高個扭頭看見秦烈穿著便服,沒當回事,歪著腦袋上下打量。

  「你誰啊?少管閒事,滾遠點。」

  秦烈沒跟他廢話,走到跟前,一把攥住他抬起來的那隻手,往下一擰,瘦高個「嗷」一嗓子,整個人被擰得彎下腰去。旁邊癩痢頭一看動手了,揮拳就往秦烈臉上招呼,秦烈側身一讓,抬膝蓋頂在他小肚子上,癩痢頭當場捂著肚子跪了。

  剩下兩個對視一眼,一個從腰後抽出根甩棍,一個轉身就往麵包車跑,想去拿傢伙。秦烈把瘦高個往前一推,正好撞在拿甩棍那小子身上,倆人一塊摔了個跟頭。跑車那個剛拉開車門,狄讓青帶著兩個民警從院裡衝出來了,一把把他按在車門上。

  前後不到兩分鐘,四個全撂地上了。

  熊良妹腿一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秦局長!幸虧您出來了,要不然我今天就讓他們打死了……」

  秦烈把她扶起來,上下看了看,沒見外傷,但熊良妹捂著胸口說心慌氣短,腦袋發暈。秦烈讓方曉趕緊叫救護車,又讓狄讓青把這四個人銬了帶回局裡。

  「搜搜他們身上,看有沒有傢伙。麵包車也扣了,查查車主是誰。」

  狄讓青應了一聲,把那四個人一個個搜過去,從瘦高個兜里搜出一把彈簧刀,從癩痢頭腰上摸出個電擊器,麵包車后座底下還擱著兩根鋼管。

  「秦局,都帶著東西呢。」

  「非法攜帶管制器具,當街攔截威脅恐嚇他人,先拘了再說。回去審,問清楚誰讓他們來的,那個龍哥在哪兒,平時都幹什麼勾當。」

  熊良妹被扶上救護車的時候還抓著秦烈的手不放。

  「秦局長,他們會不會報復我老頭子和我兒子啊……」

  「大嬸您放心,我馬上安排人去您家裡,把您老頭子和二兒子接到安全的地方。醫院那邊我也派人守著您,誰也不敢動您一根頭髮。」

  「那,那我大兒媳婦……」

  「一塊接。方曉,你跟狄讓青說一聲,讓新城分局那邊配合一下,派兩個人去熊良妹家裡蹲著,保護她家屬。」

  方曉點頭去打電話。

  救護車拉著熊良妹去了醫院,秦烈讓狄讓青加派兩個人守在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輪班,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探視。

  回到局裡,秦烈先給新城分局的局長打了個電話。

  「老趙,我秦烈。青灣碼頭那片你熟不熟?」

  新城分局趙局長一聽秦烈這名字,語氣客氣了三分。

  「秦局,您說。」

  「今天有個漁民的家屬到我們分局來反映情況,說青灣碼頭有個叫龍建軍的,外號龍哥,涉黑涉惡,打人燒船扣人。

  剛才她從我們這兒出去,龍建軍的人當街堵她,威脅恐嚇,人我已經扣了,但這事發生在你們轄區,我得跟你通個氣。」

  趙局長那頭頓了一下。

  「秦局,龍建軍這人我知道,碼頭管理公司的法人,跟區里關係不錯,之前也有過反映,但查來查去都沒什麼真憑實據……」

  「沒真憑實據?今天堵人的四個,身上帶著彈簧刀、電擊器、鋼管,當街威脅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這叫沒真憑實據?」

  「秦局,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趙,我跟你說實話,這個案子我盯上了。你那邊要是方便,配合我摸一摸龍建軍的底,不方便的話,我直接報市局,申請異地用警。」

  趙局長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乾笑了一聲。

  「秦局您這話說的,配合,肯定配合。您說怎麼弄?」

  「第一,熊良妹的孫女關小慧,十九歲,失蹤一個多月了,在你們轄區派出所報過案,派出所沒給立。你查一下當時的接警記錄,誰接的警,為什麼不立案。

  第二,青灣碼頭近三年的治安案件,凡是跟龍騰公司有關的,全部調出來給我。

  第三,幫我摸一下龍建軍手下幾個骨幹,特別是那個叫癩頭強的,真名叫什麼,住在哪兒,平時在哪兒活動。」

  「行,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秦烈把狄讓青叫進來。

  「那幾個人審了沒有?」

  「正在審,瘦高個叫鄭老七,癩痢頭就是熊良妹說的那個癩頭強,真名強福來,都是龍騰公司的人。

  鄭老七嘴硬,說就是路過跟老太太聊兩句,癩頭強慫了,交代說是龍建軍讓他們來的,說熊良妹去告狀,龍哥讓他們把人堵回去,把材料要過來,嚇唬嚇唬讓她別再鬧。」

  「龍建軍本人呢?」

  「癩頭強說龍建軍平時在青灣碼頭辦公室,有時候在龍騰沙石那邊,行蹤不固定。他們這級別見不著龍建軍,都是上面一個叫傑哥的給他們派活。」

  「傑哥是誰?」

  「癩頭強說叫劉傑,是龍建軍的司機兼打手,碼頭上大小事都是劉傑具體安排。」

  秦烈把本子合上。

  「讓經偵把王鳳翔給龍騰沙石那九十萬協調費的帳再捋一遍,看看有沒有其他關聯交易。另外,關小慧的協查通報加急發,把照片和基本信息掛到網上,讓全市派出所都收到。」

  「好的秦局。」

  秦烈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那輛黑色麵包車還停在院子裡,幾個民警正在拍照取證。

  龍建軍。

  堵人堵到分局門口來了。

  這已經不是囂張不囂張的問題了,是根本沒把公安局放在眼裡。

  他拿起手機給方曉打了個電話。

  「方曉,你跟醫院那邊說一聲,熊良妹的醫藥費從咱們局裡先墊上,回頭再走手續。另外讓她家裡人別擔心,這兩天我親自去碼頭會會這個龍哥。」

  當天晚上十點多,狄讓青敲門進來,手裡拎著一沓子材料,臉上表情不太好看。

  「秦局,鄭老七和癩頭強都撂了,不過撂出來的東西比預想的多。您看看這個。」

  秦烈接過來翻了兩頁,眉頭越擰越緊。

  癩頭強的口供里說,龍建軍在青灣碼頭經營的管理費只是明面上的小頭,真正來錢的是三塊:

  第一塊是沙石,青灣碼頭往東三公里有個金角灣沙場,名義上是龍騰沙石運輸公司在采,實際上根本沒有採礦許可證,這幾年從河道里挖走的沙石賣了至少兩三千萬,河堤都被挖塌了兩段,去年汛期淹了下游十幾個村的地;

  第二塊是碼頭泊位,龍建軍把青灣碼頭的公共泊位劃成專屬作業區,哪個船老闆想靠岸卸貨,得先交泊位費,一年三萬到五萬不等,不交就只能在外面錨地漂著,有一回一條運海鮮的船因為沒交錢被攔在外頭三天,一船貨全臭了,船老闆賠了八十多萬,最後把船賣了還債;

  第三塊是工程,去年開發區碼頭改造,三個標段全讓龍騰公司中了,報價比別的公司高了兩成,招標文件里明里暗裡寫著「熟悉青灣碼頭作業環境」的要求,把外地公司全卡死了。

  狄讓青又翻出一頁。

  「還有,癩頭強說關小慧的事,他只知道個大概。他說那天是劉傑帶人把小慧從碼頭帶走的,說是送她去個地方待幾天,讓她家裡人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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