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朕在壽春為尊,出城還能為尊嗎?


  第105章 朕在壽春為尊,出城還能為尊嗎?

  劉備把軍議之處設在了外城公廊,此時徐州軍已占據了外城的各大街巷要道。

  金城在壽春城東北處,袁術建起來的樓閣也在其中,此前,他已將幾十萬石糧食囤入樓閣,可資數年。

  

  又嚴格掌控了紀靈等各部將士的糧草,暫且穩固了局勢,只是袁術也不明白,怎麼北門守得好好的,忽然就有人打開城門叛降劉備了。

  若人人都有死守的鬥志,外城肯定不至於這麼快崩潰。

  守城不到一個月,竟然就先行軍心崩潰,真是沒用。

  袁術現今已是習慣了,是以也沒有過多激動,只是罵了幾句便下令死守金城,同時召來了楊弘、劉勛到近前,商議而今逃脫之事。

  楊弘面色蒼白,眼神飄忽不定,他現在也已方寸大亂,再也沒了之前腹有計略的志得神滿的模樣,聽袁術問計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一直被催問了幾句才肯開口:「陛下,陛下可否與劉玄德講和?」

  「你覺得可以嗎?」袁術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差點沒忍住從榻前把拔劍,兩家已經斗到這個地步了,還如何有講和的可能?

  楊弘問完也知道說錯了話,但是心裡還是有點期盼的,如果袁術能夠像呂布一樣,為了下屬前去走死路就好了————

  當然了,這句話更是不能說,誰要是敢說出口,必定是當場砍死的下場。

  袁術嘆道:「金城死守估計也只能維持數月,但攻城兵馬如此耗損,必然也會心灰意懶,從古至今,朕未見有兵馬可以人人赴死攻城。」

  「那高順攻打外城時已經立了先登大功,足夠給呂布那廝說情了,日後還會捨命當先嗎?兵者再而衰三而竭,等他們力竭的時候,二位可有辦法出逃?」

  逃?

  楊弘心裡忽然明亮,想起了一些可能,金城是設在壽春城的西北處,距離西門和北門都很近,而西門因為出城之後便是高坡,劉備布置的兵馬也不算太多,其實是有機可乘的。

  若是能夠往西門而出,便可以沿著芍陂進入廬江的地界,雖說不知現在孫策和劉備的關係如何,但是他終究是和陛下有舊時情誼的,如果路過廬江、請求他放關通路,留陛下一條性命,多半能得到同意。

  楊弘旋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袁術聞言陷入了沉思,而許久之後,站在下首的劉勛小聲道:「陛下,臣熟知廬江的地形,西面的大別山深林密布,如果逃出去可以暫時存身。」

  「日後,便可等本初公前來救援,畢竟都是袁氏子弟,陛下若是身陷囹圄、生死一線,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是窮途末路的規勸之語,劉勛言下之意便是想讓袁術再求求袁紹,如今北方幽州的戰局已定,袁紹已是飛速壯大的北州雄主,即將坐擁三州而望并州。

  說是真正的天下雄主也不為過,劉備雖強,與袁紹的地盤、人馬、名士、聲威比起來,終究又要略遜一籌,現在能救壽春的也只有其兄袁紹了。

  袁術沉默不語,旋即癱軟了下去,嘆氣道:「唉,那我修這高閣,豈不是白費了「,放了好多珍奇古玩進去呢,都是鳳毛麟角般珍貴的寶物啊。

  楊弘笑道:「豈能無用?陛下明修高樓,暗掘通道,尋一個西城門守備空虛的時候,我等便可逃出生天。」

  「此為疑兵之計,不是那許朔最善用的嗎?」

  袁術情緒稍稍有所好轉,點頭道:「嗯,朕的確有此意。」

  十一月,劉備兵馬圍金城一月有餘,期間晝夜會戰,從不間斷攻城之勢,奈何金城的城牆修建得比外城還要高大,守備兵士也更加精銳忠心,以至於雙方皆傷亡不淺。

  許朔在臨車之上,張弓搭箭射死了不知多少將領,有一次和太史慈乘臨車近城上,二人車架皆被火矢焚起,依舊渾然不懼的張弓搭箭。

  太史慈有一箭甚至將守將的手臂釘在了身後門樓木柱上,引得自家將士一片怒喝。

  許朔則是有連珠飛射,頃刻間射落一排守將墜城的場景,亦是讓敵人膽寒,那一段時日,只要有臨車推至城前,無論二人在不在其上,守備將士都會嚴陣以待,呼喚各處兵卒來嚴防死守。

  如此反覆交戰到得中旬,徐州軍攻城之勢暫緩,許朔等人在東城集結,而西面的守備卻有空缺。

  紀靈、劉勛、楊弘等人終於抓得了這個機會,將主戰場引去了東門,於是前去稟報袁術,趁夜帶著百官西出,袁術打算帶上幾位寵愛的妃子,結果,前來迎接的楊奉、韓暹聽到他這麼說,氣得直接衝進他的後宮把妃子殺得乾乾淨淨,幫袁術做了抉擇。

  楊奉、韓暹被曹操擊潰,一路奔逃到了汝南,集結了不少殘兵之後,又得了一些山匪為兵士,最後投奔到袁術摩下,得到了一些糧草軍資,之前數次大戰,因為袁術對他們並不信任,所以沒能動兵。

  現在金城之內兵馬混編,不得不啟用二人守城。

  但,兩人對袁術也是頗有不滿,聽見他逃跑居然還要帶妃子,簡直恨不得給他幾拳再說。

  是故,袁術就被這些文武將士架著出城,麾下緊隨紀靈的親兵數千人,衝破了西城門的守備後,打開城門逃出生天,在出去的時候袁術拉著楊弘大叫:「朕,朕在壽春是陛下,朕出了壽春,還是陛下嗎?!」

  「朕不想出去了!送朕回高樓!」

  楊弘緊攥著他的手臂,情急之下說道:「陛下,你已在八公山祭祀天地,得到了天命加身,隨身還帶著傳國玉璽,您一定是至尊之位。」

  「等到了廬江,如果可以讓孫策回歸麾下,立穩腳跟,再用袁氏的人脈、情誼來召集門生故吏————如果本初公願意救援,陛下還可以將上天贈予的至尊名義贈予冀州,換來安寧。」

  「所以,出去一定是逃生之道,而留在壽春,定然會在城破之時被人所殺!」

  袁術聞言心中稍稍安定,隨著他們出城。

  而剛沿著黎漿水跑到芍陂邊,登船的時候袁術就驚恐的發現————楊弘已經遁入山林不見了,一問才得人告知是在「半路走失」了,只剩劉勛還在氣急跳腳,覺得自己跑慢了。

  畢竟,這時人手混亂,走散是常有之事,楊弘用這樣的理由脫身,日後也不會有人查得實情,搞不好他還能繼續入仕得到任用。

  遭到背叛而感覺到恐懼的袁術此刻掃視眼前的人,覺得全都是有心要害自己,於是只帶了紀靈和袁氏的幾十個家臣上了大船,就立刻催促開船渡芍陂去廬江。

  並且下令劉勛、楊奉、韓暹向西沿著淮水走陸路,兩軍在六安回合,劉勛自是明白路途較繞,而且僅存的糧草被袁術都裝上了幾艘大船上,紀靈為主把控著軍糧,一時不好反水,只能帶著楊、韓兩人走陸路前往六安縣。

  此時,後方追兵到來,許朔的戰馬很快,眾人見他飛奔的身影自暗中清晰,在場有一個曾和許朔多次交戰,身邊兵卒全部被殺光的副將,他回頭一見許朔的戰馬,竟然直接轉身跳入芍陂水中逃生。

  眾人見到這一幕,心裡更為恐懼,幾乎全軍毫無戰意,連忙催促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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