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宮裡的人


  「宮裡的人?」

  金吾衛額頭貼地,聲音發緊:「回陛下,縱火犯昏迷前只說了這一句,隨後便昏死過去。大理寺的人已經請了郎中,暫時還沒醒。」

  周澈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句話太毒了。

  若是真的,說明有人把手伸進了宮中。

  若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把水攪渾,想讓皇帝疑心身邊人。

  宮裡一旦查起來,牽連可就大了。

  李世民冷聲道:「押送的人呢?」

  金吾衛道:「押送途中遇到兩名刺客,刺客被當場斬殺一人,另一人逃了。薛護衛追了出去,暫時還未回來。」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周澈心裡一緊。

  薛仁貴追出去了?

  李世民看了周澈一眼,沉聲道:「你先別急。薛仁貴武藝高強,尋常刺客奈何不了他。」

  話雖如此,周澈還是有些擔心。

  薛仁貴再厲害,也怕對方早有埋伏。

  李世民轉頭吩咐:「傳朕旨意,命金吾衛封鎖城門,搜捕逃犯。大理寺、萬年縣衙、金吾衛合查此案。還有,宮裡各監近日出入記錄全部呈上來。」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宮中牽涉甚廣,不宜聲張。若真有人在宮裡遞消息,驚動太早,反倒讓其有了準備。」

  魏徵也道:「臣以為,應先查縱火犯所言真假。宮裡的人四字,未必指內侍,也可能只是借宮中名頭。」

  李世民緩緩點頭。

  他當然明白。

  可正因為明白,怒意才更盛。

  有人敢用宮裡做文章,這是把刀遞到了他眼前。

  周澈拱手道:「陛下,臣請去大理寺看看縱火犯。」

  李世民道:「你去做什麼?」

  「臣想聽聽他還有沒有別的話。此案衝著官坊而來,臣總要知道對方下一步想幹什麼。」

  李世民沉吟片刻:「輔機,你陪他去。朕不希望再出意外。」

  長孫無忌應下。

  周澈剛要行禮告退,遠處忽然有馬蹄聲急促傳來。

  一騎從長街盡頭疾馳而至,馬還未停穩,馬上之人已經翻身落地。

  正是薛仁貴。

  他衣袖被劃破了一道,肩頭也有血跡,卻步子仍穩。

  周澈快步迎上去:「仁貴,傷得重不重?」

  薛仁貴抱拳道:「郡公放心,只是擦傷。那刺客跑得很快,俺追到崇仁坊外,發現有人接應。俺砍傷了一個,可他們鑽進民巷,人太多,沒追上。」

  李世民問道:「可有看清接應之人?」

  薛仁貴從懷裡取出一塊布片:「俺從那人身上扯下來的,衣料挺細,上面還有一點香味,像是宮裡用的薰香。」

  孫海在旁接過布片,只聞了一下,臉色便變了。

  李世民盯著他:「說。」

  孫海低聲道:「陛下,這像是掖庭局常用的安息香,宮中女官、宮婢衣物常會熏這個味道。」

  周澈心頭一跳。

  女官?宮婢?

  長孫無忌眉頭緊鎖:「看來那句宮裡的人,未必全是虛言。」

  李世民眼神如刀:「查。」

  只一個字,卻壓得周圍內侍幾乎喘不過氣來。

  孫海連忙跪下:「奴婢這就去查掖庭近日出入。」

  李世民又道:「先查,不許亂抓。誰敢藉機攀咬,朕剝了他的皮。」

  孫海額頭冒汗:「奴婢明白。」

  周澈看向薛仁貴肩頭的血跡,低聲道:「先去包紮。」

  薛仁貴搖頭:「郡公,俺還撐得住。」

  「撐得住也得包紮。你現在是我的護衛,不是鐵打的門神。」

  薛仁貴愣了一下,隨即憨憨笑了笑:「是,俺聽郡公的。」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神色稍緩,吩咐宮中醫官給薛仁貴處理傷口。

  大理寺那邊暫時還沒傳來縱火犯甦醒的消息,李世民便讓周澈先回府,等有消息再召他。

  周澈剛回到郡公府,彩雲和彩霞就迎了出來。

  彩霞一眼看到薛仁貴肩上的繃帶,臉色頓時白了:「郡公,出事了?」

  周澈擺手:「仁貴受了點小傷,人沒事。」

  彩雲卻看著周澈的臉色,輕聲問:「事情很麻煩?」

  周澈揉了揉眉心:「麻煩得有點意思。」

  彩霞急了:「這時候郡公還笑得出來?」

  周澈坐下喝了口茶:「不笑怎麼辦?哭也查不出人來。」

  話音剛落,門房又來稟報。

  「郡公,襄城公主府送信來了,說長樂公主想見郡公一面。」

  周澈微微一怔。

  賜婚之後,兩人本該更避嫌,長樂這時候急著見他,顯然也聽到了風聲。

  彩雲小聲道:「公主怕是擔心壞了。」

  周澈起身:「備車,去襄城公主府。」

  半個時辰後,周澈到了襄城公主府。

  水榭里,長樂公主一見他進來,便顧不得矜持,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長樂公主仍不放心,抓著他的袖子看了看,確定沒有血跡,這才鬆了口氣。

  她壓低聲音道:「宮裡是不是出事了?母后那邊突然查掖庭,父皇還調了金吾衛,我問母后,母后只讓我別管。」

  周澈沒有瞞她,把事情大概說了。

  長樂公主聽完,臉色都變了:「宮裡的人?這怎麼可能?」

  豫章公主也在旁邊,聽得小臉緊繃:「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陷害宮裡?」

  周澈點頭:「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長樂公主咬了咬唇:「可若查到東宮、後宮,事情就會越鬧越大。」

  周澈看著她:「所以我來見你,也是想問問,最近宮裡有沒有什麼異常?尤其是掖庭、尚宮局,或者有人忽然打聽紙坊、官坊的事。」

  長樂公主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我不太管這些。母后掌宮嚴謹,尋常宮婢也接觸不到外頭消息。」

  豫章公主卻忽然道:「等等。」

  周澈和長樂同時看向她。

  豫章公主皺著眉:「前幾日我去立政殿時,好像聽到兩個小宮婢說過紙坊。她們說,有人托她們問宮裡舊書舊紙怎麼處置,還說外頭收得很貴。」

  長樂公主臉色一變:「哪個宮婢?」

  豫章公主想了想:「一個叫青荷,另一個我不認識。青荷好像是在掖庭當差,偶爾來立政殿送東西。」

  周澈心中一動。

  「青荷。」

  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在此時,凝翠匆匆走進來,臉色有些慌。

  「公主,宮裡來人傳信,說掖庭有個宮婢投井了。」

  長樂公主霍然起身:「叫什麼?」

  凝翠低聲道:「青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