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冷箭
冷箭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那中年人剛被金吾衛圍住,整個人還沒從驚懼中回過神來,背後便傳來一陣寒意。
薛仁貴眼角餘光掃到箭影,幾乎沒有猶豫,手中長槍橫掃而出。
「叮」的一聲脆響,箭矢被槍桿打偏,擦著中年人的肩膀飛過去,釘入了廊柱。
中年人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有人要殺我!有人要殺我!」
他驚恐地大叫,聲音都變了調。
金吾衛立刻分出數人沖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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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兵刃碰撞聲。
薛仁貴沒有追出去,而是一步上前,槍尖抵住中年人的咽喉。
「別亂動。」
中年人喉結滾動,臉色慘白。
「我不動,我不動!壯士救我,我什麼都說!」
薛仁貴看向地上的密信,沉聲道:「撿起來。」
一名金吾衛彎腰撿起密信,展開一看,臉色微變。
「薛護衛,上面寫著王福已被擒,供出王氏。」
薛仁貴皺了皺眉。
這話他不太會琢磨,但他知道,這封信很重要。
沒多久,追出去的金吾衛押著一個黑衣人回來。
黑衣人肩頭中了一刀,仍然咬著牙不吭聲。
金吾衛校尉上前拱手道:「薛護衛,此人翻牆逃走時被拿下,還有一人跑了。」
薛仁貴點了點頭:「都帶回去。」
中年人慌忙道:「我也去!我跟你們走!別把我留在這裡!」
他現在看誰都像殺手。
金吾衛校尉冷笑道:「剛才還想跑,現在倒願意走了?」
中年人哆嗦著道:「我說,我全說!我是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外管事王承,王福是我族中遠親,他辦的事我知道一些,可放火殺人不是我吩咐的!」
「到了大理寺再說。」
薛仁貴讓人堵了他的嘴,免得他一路上亂喊。
周澈收到消息時,正在官坊看匠人排《論語》。
常福一路跑進來,氣喘吁吁道:「郡公,抓到了!薛大哥把人抓到了!還有刺客放冷箭,差點把人滅口!」
周澈眼神一亮,立刻放下手裡的樣書。
「人活著?」
「活著,就是嚇得夠嗆,一路上腿都是軟的。」
周澈笑了笑:「腿軟好,腿軟的人更惜命。」
曹主事在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這幾天算是長見識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就是被派來陪樂安郡公造紙,頂多忙些累些。誰知道先是走水,再是縱火犯遇刺,又牽扯東宮和世家,如今連冷箭滅口都來了。
他現在看著紙漿都覺得像是血漿。
「周少卿,官坊這邊要不要加派人手?」
周澈道:「已經加了。你只管造紙,別的事不用管。」
曹主事苦著臉點頭。
他也想不管,可心裡管不住啊。
周澈帶著常福趕到大理寺時,李世民派來的內侍已經等在門口。
「郡公,陛下口諭,讓郡公入宮旁聽審問。」
周澈挑眉。
看來皇帝也急了。
大理寺牢房裡,王承被綁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嘴唇發乾。
他面前擺著那支被打偏的冷箭。
冷箭箭頭泛著青黑色,一看便淬了毒。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冷聲道:「王承,你運氣好。若不是薛護衛擋了一下,這會兒你已經涼透了。」
王承盯著毒箭,渾身抖得厲害。
「我說!我都說!求陛下饒命,求樂安郡公救我!」
周澈站在一旁,淡淡道:「能不能救你,看你說多少真話。」
王承咽了口唾沫,急聲道:「官坊走水,是王福安排的。馮立本牽頭紙商抬價,也是王福出面聯絡。可王福背後還有人,他每次收到指令,都去城南一座宅子裡取信。」
大理寺卿問:「宅子是誰的?」
「明面上是個布商的宅子,實際歸太原王氏旁支王敬所有。」
周澈問:「王敬人在長安?」
王承搖頭:「不在,人在洛陽。長安這邊的事,多由王福跑腿。我只負責給他們牽線紙商,還有打聽官坊動靜。」
「趙德和青荷呢?」
王承臉上露出畏懼。
「那是宮裡的線,我不清楚。我只聽王福說過,宮裡有人能遞消息,必要時能把火引到東宮。」
周澈眼神微沉。
大理寺卿追問:「宮裡那人是誰?」
王承搖頭如搗蒜:「我真不知道!王福不敢告訴我,他說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周澈掃了一眼毒箭:「看來他這話也沒保住你。」
王承哭喪著臉:「郡公,我願作證!只要能保我一命,我可以指認王福,指認王敬!」
周澈還沒開口,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孫海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
「郡公,陛下讓您即刻入宮。」
周澈問:「宮裡查到趙德了?」
孫海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趙德的屍體找到了,在宮城西北角的廢井裡。還有……他的嘴裡塞著半張紙。」
周澈心中一動。
「寫了什麼?」
孫海看了他一眼,聲音更低。
「紙上只有兩個字。」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