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千訂單喜臨門,舊愛上門撕裂信任!
夜色深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張曉慧蜷縮在床鋪里側,懷裡緊緊抱著妞妞。女兒均勻的呼吸聲是她唯一的依靠。
床頭柜上的金礦石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旁邊的舊布袋壓著枕頭,也壓在她心頭。
她閉上眼,趙樂那句「我趙樂現在所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清清白白和光明正大的」迴蕩在耳邊。
可那份長久以來盤踞心底的恐懼,緊緊纏繞著她,讓她無法擺脫。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趙樂起身,他身上的襯衫已經洗乾淨,他拿起昨夜放在桌上的金礦石掂了掂,礦石發涼。
他走到院子裡,拿起鐵杴,開始翻整院子裡的泥土。動作間,肌肉線條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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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慧是被院子裡的聲響吵醒的。她睜開眼,看到趙樂光著膀子,汗水打濕了脊背,正一下一下地揮舞著鐵杴,將院子裡的泥土翻得鬆軟。
她心裡一動,這個男人,已經很久沒有碰過農活了。她想起昨夜他那雙堅毅的眼睛,和那句擲地有聲的「清清白白」。
她起身,默默地洗漱,然後去廚房生火做飯。米粥的香氣漸漸瀰漫在院子裡,沖淡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曉慧,你今天去夜校,我送你過去。」吃完早飯,趙樂接過張曉慧手中的碗筷,徑直走向水井邊。他熟練地打水,清洗,動作麻利。
張曉慧身體僵了一下,她低頭,聲音很輕:「不用,我自己走過去就行。」
趙樂沒有強求,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失落。
去夜校的路上,張曉慧抱著課本,心裡五味雜陳。她偷偷打量著身旁的趙樂,他騎著那輛嶄新的嘉陵摩托車,身姿挺拔。
路過菜市場,幾個賣菜的阿嬸看到趙樂,都笑著打招呼:「樂子,又送媳婦去讀書啊?真是個好男人!」
張曉慧聽到這些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好男人?她想起他曾經的暴戾,再看看他此刻的溫和,總覺得仿佛置身事外。這反差,誰懂啊?
夜校里,張曉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開筆記本。老師正在講授如何記錄流水帳目,如何核對物資清單。這些對她來說,都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她握著鋼筆,一筆一划地記錄著。
「張曉慧同學,你來回答一下,如何區分固定資產和流動資金?」老師點到她的名字。
張曉慧站起身,有些緊張,但她看著筆記本上自己昨晚反覆記憶的知識點,深吸一口氣,清晰地回答:「固定資產是指長期使用,價值較高的財產,比如廠房、機器設備;流動資金是短期內可以變現,用於日常經營的資金,比如原材料、庫存商品和現金。」
老師讚許地點頭:「回答得很準確,看來你學得很認真。」
張曉慧心裡湧起成就感,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她想起趙樂說「以後幫你分」、「學著管」,她感到自己正在一點點靠近那個全新的世界。
下課後,張曉慧走出夜校,看到趙樂正靠在摩托車旁等她。他手裡拿著一份《羊城日報》,正低頭看著。
看到她出來,他立刻收起報紙,眼神溫柔。
「學得怎麼樣?」他問。
張曉慧低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羞澀:「還行,老師誇我了。」
趙樂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親昵。張曉慧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這種溫柔,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貪戀。
回到院子,魏東明已經等在門口。他看到趙樂,立刻迎上前,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趙哥,深城那邊來消息了,電訊局的孫局長親自打電話過來,說第一批五千台尋呼機,讓我們儘快交付!」魏東明聲音洪亮,滿臉喜色。
趙樂點頭,臉上平靜無波:「意料之中,廠房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擴建了一倍,又招了二十個女工,現在三條生產線同時開工,日產三百台沒問題!」魏東明激動地匯報著。
張曉慧聽著這些數字,心裡計算著。五千台尋呼機,每台一千五,那得是多少錢?她拿著筆在草紙本上快速地算著,心跳也跟著加速。
這潑天的富貴,真的要砸到他們頭上了嗎?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嬌媚的聲音:「樂子哥,在家嗎?我來找你玩兒啊!」
張曉慧握筆的手一頓,抬頭看去。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站在院門口,穿著緊身連衣裙,頭髮燙成大波浪,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她看到院子裡的趙樂,立刻拋了個媚眼。
趙樂眉頭微皺,眼神里閃過不耐。
女人看到張曉慧,眼神里閃過輕蔑,隨即又恢復了嬌媚。她走進院子,扭著腰肢走到趙樂面前,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
「樂子哥,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人家可想你了。聽說你在外面發財了,也不告訴人家一聲。」女人聲音嗲嗲的,帶著怨氣。
魏東明看到女人,臉色變了變,低聲對趙樂說:「趙哥,是翠花。」
張曉慧聽到「翠花」這個名字,身體一顫。她想起以前村里關於趙樂的那些風言風語,翠花就是其中之一。她死死盯著趙樂,心底的恐懼和不安再次襲來。
趙樂側身避開翠花的手,語氣冰冷:「你來幹什麼?」
翠花看到趙樂冷淡的態度,臉色有些僵硬,但她很快又堆起笑容:「樂子哥,你別這樣嘛。人家這不是聽說你發財了,想跟著你一起發財嘛。你以前對人家多好啊……」她說著,又想去拉趙樂的手。
「滾!」趙樂出聲。
翠花被趙樂的眼神嚇住,身體一僵,臉色變得煞白。她沒想到趙樂會如此絕情,她看著趙樂,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張曉慧,心裡頓時明白了什麼。她怨毒地瞪了張曉慧一眼,轉身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裡陷入一片死寂,魏東明站在一旁。
張曉慧的雙手攥著草紙本,她看著趙樂,心裡的委屈和恐懼涌了上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水井旁,拿起水桶,將水打上來。
然後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地面,仿佛想將翠花留下的痕跡,以及那些不好的回憶,全都沖刷乾淨。水花四濺,打濕了她的衣襟,也打濕了她通紅的眼眶。
趙樂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劇痛。他知道,翠花的出現,再次撕開了她心底的傷疤。他走過去,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曉慧……」趙樂輕聲喊道。
張曉慧身體一顫,她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沙啞地問:「她,她是誰?」她的聲音很輕,卻震動了趙樂的心。她知道翠花是誰,她只是想聽趙樂親口說。
趙樂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顫抖的肩膀。他壓下心頭浮躁,語氣堅定而又帶著痛苦:「她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以前……以前我混帳的時候,認識的一些人。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也不會有。」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但他必須親口說出來。
張曉慧手中的水桶猛地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轉過身,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死死盯著趙樂,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質疑和痛苦:「你說的,是真的嗎?」
趙樂看著她那雙充滿懷疑的眼睛,心裡湧起酸澀。他知道,信任的重建,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此刻,任何肢體上的接觸,都可能被她誤解。他只能看著她,用最真誠的眼神,最堅定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是真的,曉慧。相信我,我真的變了。」
張曉慧只是看著他,眼底深處,懷疑像陰影,揮之不去。她沒有再問,也沒有再哭。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撿起水桶,繼續沖刷著地面,仿佛那地面上,真的有什麼無法抹去的髒污。
趙樂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他所做的,還遠遠不夠。他要如何才能讓她真正相信,他已不再是那個混帳的賭鬼?他要如何才能讓她卸下心底的防備,真正地依靠他?
夜色再次降臨,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張曉慧躺在床上,妞妞已經熟睡。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趙樂的解釋,像微弱的光,穿透了她心底的陰霾,卻又無法完全驅散。她想起翠花那嬌媚的聲音,和趙樂那冰冷的「滾」。她想起他曾經的混帳,和現在努力改變的樣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金戒指。這枚戒指,曾是她希望的開始,此刻,卻又讓她感到沉重。她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究竟是福是禍。她更不知道,她和趙樂的未來,又將走向何方。
她悄悄地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布袋,裡面沉甸甸的錢,和那塊金礦石,此刻在她手中,仿佛帶著某種未知的重量。她凝視著它們,內心深處對趙樂的懷疑,並未完全消除。她需要更多的證據,更多的行動,來證明他真的改頭換面。
她想起了沈曼,那個嚴謹的電訊局領導,還有李老,那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者。他們都曾提及這金礦石的價值,甚至連沈曼都誇讚過趙樂的才華。她想,也許,她應該去問問他們,這金礦石,到底意味著什麼。
張曉慧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夜校老師講的那個詞——「降維打擊」。她想,趙樂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降維打擊」?他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顛覆了她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跟上他的腳步,能否真正地融入他的世界。
她翻了個身,將布袋緊緊抱在懷裡。她知道,明天,她要去夜校,她要更努力地學習。她要在趙樂的世界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她要親眼看看,這個男人,究竟能走到多遠。而她,又能否真正地,與他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