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魂砂
聽到熊石的勸阻，羅南猜到他可能知曉一些情報里沒有的事情，便問道：「什麼危險？」
有危險是預期之中。
沒危險才怪。
熊石回應道：「大人，您知道哀嚎礦坑出產的礦石一直被掠奪者劫掠的事情嗎？」
羅南輕輕點頭：「嗯。」
他當然知道。
哀嚎礦坑產出一種極其稀有的礦石——【魂砂】。
這是精神類藥劑最重要且必須的超凡材料，其他用途也極其廣泛。
也是各大領主都爭破頭戰略資源。
那位帝國首相把這本屬於皇室的礦脈侵占為己有，就是為了開採魂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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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前幾年還好，每年都有不少魂砂被開採出來，送往帝都塔塔羅亞家族。
可這幾年送去的魂砂礦越來越少，礦場總管那一邊說是礦脈枯竭減產，一說是掠奪者截掉了運送礦物的車隊。
總之產量少了大半。
羅南來之前那位首相給的任務安排，其中一個就是要來看看這魂砂礦到底什麼情況。
現在一看，似乎另有內情。
熊石直接說道：「據我所知，掠奪礦石的是一支叫『火梟』的掠奪團。」
羅南目光微微一眯：「你怎麼知道？」
南荒的山民和掠奪者很多都有牽連，真要是這樣，有些事情就得多個心眼了。
熊石沒想那麼多，直接說道：「因為『火梟掠奪團』就在我們居住的鐵杉山脈南麓狼耳山附近的鏡湖古堡里。我們日常出行打獵，看到過那些人。因為隔得不遠，所以我們也發現了那伙人很奇怪，也不種地，也不打獵...他們幾乎一兩個月才出動一次...」
「...」
羅南聽到這裡，已經有些明白了。
掠奪者就是強盜，附近只要有活兒就必然會經常出動。一兩個月出一次活兒，規律又巧合。
巧了，哀嚎礦洞的魂砂礦，就是一兩個月送一次。
頓了頓，熊石說出了羅南已經想到的問題：「後來我們才發現，那掠奪者團只搶魂砂礦，並沒有搶過其他商隊。」
「...」
聽到這話，羅南目光微微一眯，已然明白了大概。
能每次都精準被同一夥掠奪者打劫，這必然是得到了準確消息。
看來是那礦場總管勾結了外人，吃裡扒外啊。
倒不是很意外。
這地方皇帝都管不到，何況那位在帝都的首相大人。
這麼大的油水，怎麼可能沒人惦記。
說到這裡，熊石表情難掩尷尬，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發現了火梟團會去搶魂砂之後，就循著他們出動的日子，跟著去撿漏。每次他們打劫完，殺了人，現場總會留下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
他似乎覺得這對一個貴族說這種卑劣的行徑，會惹人厭惡，便又連忙解釋道：「大人，原諒我們的貪婪。那些物資對我們山民來說，是能活命的東西。」
羅南點點頭，表示理解，「還有嗎？」
「噢！還有一次！」
熊石又繼續道：「大半年前，和大人一樣，來了一夥從外地來的貴族老爺。他們去了哀嚎礦洞，可在半路上，就被的『火梟』的人引屍鬼群截殺了。」
「大半年前？」
羅南回想了一下時間點，把這事兒也對上了號。
在情報里，塔塔羅亞家族大半年前派遣過一個專業探礦師過來，就是想查看礦脈的情況。
後來說是遇到屍鬼襲擊團滅，就不了了之了。
說到這裡，熊石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大人，您如果要去礦洞，務必要小心礦里的人。那些傢伙應該和掠奪者有勾結！」
「...」
羅南聽著思索著沒回應，而是陷入了思索，隨即眉頭微微揚起。
他決定暫時把哀嚎礦洞當大本營，當然想過那些問題。
現在得到這些情報，只是讓他腦子裡的計劃更完善了一些。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多問，而是突然問出了一個讓熊石意外的話來：「那個『火梟團』居住的鏡湖古堡，是什麼情況？」
掠奪者能長期居住，似乎是一個好的落腳點。
熊石不知道羅南在考慮什麼，如實道：「那是一個古代遺蹟，是一座在湖中的廢棄城堡...」
羅南聽完，眼底浮現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神采，又問道：「那『火梟掠奪團』有多少人？實力強嗎？」
熊石：「大概三四十人。嗯...好像有覺醒者。」
「...」
羅南陷入了思索，又詳細問了一些他感興趣的問題。
他突然發現，這伙掠奪者可能不止是危機，也是一個機會。
......
問完之後，羅南的心情更好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批領民，就給他送上了了一個大禮。
這些寶貴的情報，能讓他在南荒少踩好多坑。
「這麼看來，搶劫礦石背後的勢力，應該是某個貴族領主了...」
羅南心中已經大致判斷出。
「火梟掠奪團」背後的勢力，在南荒的影響力恐怕還挺大的。
大概率是貴族。
畢竟只要是貴族，必然忌憚帝國首相，所以才只能偷偷摸摸搞這小動作。
說不定還是什麼有頭有臉的大貴族。
今日的行程不著急出發，等太陽完全照亮森林，路會安全很多。
房間裡，羅南正拿著熊石畫出的這附近的簡易地圖，思索著未來規劃。
然而就這時，「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隨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羅南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妮可醫生。
他隨口問了一聲：「妮可醫生，怎麼了？」
妮可一改之前的溫順人設，目光清澈而犀利，開門見山：「我之前還以為是錯覺，現在看來，你確實早就發現我了。」
這話像是刺破了某種默契。
羅南眉頭微微一挑，也一改之前的裝傻，並不否認，輕笑了一聲：「請坐。」
對這位神秘高手，他可端不起貴族的架子。
何況他覺得，眼前這人應該是見過亞瑟本尊的。
這話也讓妮可知道羅南真早就發現了她的偽裝，也不客氣，坐在了椅子上，又好奇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羅南如實道：「上船的時候。」
這個時候說假話沒什麼意義，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何況他覺得真誠一點更好。
對方既然主動開口暴露，那麼肯定是想談些什麼的。
「上船？」
妮可醫生想了一瞬，瞳孔驟縮，「在屍葬山鐵橋渡口？」
她心中很是驚訝，自己竟然一開始就被發現了。
「是的。」
羅南知道她心中疑惑什麼，索性直接解惑了：「我記得妮可醫生的耳後有一顆痣。而你沒有。」
看上去對方用的什麼面具，只改變了耳前的面容，耳後沒有。
不過這種細節，除了羅南，旁人怕是很難會注意到。
果然，妮可醫生聽到這話，驚嘆之餘，那狐疑眼神像是會說話：你這傢伙不會是睡過，才知道的這麼清楚吧？
一想亞瑟大少的卑劣品性，還真有可能。
「...」
羅南知道對方是想歪了，呵呵一笑，並沒打算解釋。
不過原本的妮可醫生長得就不好看，還一臉雀斑，怎麼急色也不至於。
眼前的妮可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更沒興趣他睡過誰。
只是她看著羅南的目光，露出了一抹鋒芒：「你就不怕我殺你滅口？」
明明聽著是威脅，羅南卻依舊淡定。
他語氣有一種死不死都無所謂的的從容：「沒必要。殺了我也沒意義。而且我們不是敵人。」
他很清楚，對方要殺自己，這兩天有無數機會，要動手早就動手了。
而不是現在拿出來說說。
穿越前羅南在陸軍學院有學習過專業的軍事審訊課程，所以很清楚對方的目的，她只是想從對話中得到一些主動權。
他輕笑道：「不用試探了。有什麼你可以直接問我。」
這兩天羅南幾乎可以確定。
那些吸血鬼截殺的，就是眼前這位。
之前逃走的大概是誘餌，而真正的本尊，還藏在列車裡。正好和他們一起逃走了。
說來也是緣分。
原本「血手會」是被人僱傭來截殺亞瑟大少的。
如果沒有變故，之前自己這個替身就應該已經死了。
而「血魔」佐恩是衝著眼前這人來的。
掠奪者知道這位藏在普通車廂里，必然是知道她的詳細情報，伏擊計劃必然也是萬無一失。
巧合的是，正是因為血手會突然截車，才打亂了那群吸血鬼的截殺計劃。
也正是因為兩伙掠奪者衝突了，羅南才有機會活著逃走，眼前這「妮可醫生」也才有機會跟著他逃走。
算起來，羅南和妮可能活下來，雙方都是對方的救命恩人。
......
妮可醫生當然是知道這點的。
她瞥了羅南的目光，也沒再繼續以勢壓人，而是進入了主題：「關於刺殺，你知道多少？」
羅南一聽這開口，就猜到這才是對方攤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