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批領民
羅南讓妮可來解毒，本是裝作自己沒發現她異常，而應該有的正常舉動。
因為知道這妮可不是本尊，還以為她只會用藥劑敷衍一下。
沒想她還真懂醫術，而且技藝精湛。
難怪會偽裝成醫生。
十分鐘後，妮可醫生包紮好了傷口，說道：「可以了。他現在很虛弱，進食之後慢慢就會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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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朝著羅南躬身示意。
羅南點點頭，「嗯。」
聽到人救活了，那老頭連忙下跪，喜極而泣，已然不知道說什麼：「多...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
歡喜自己的兒子活下來的同時，他心中又非常忐忑。
畢竟他剛才親眼看到醫生用了四支珍貴的藥劑解毒，而自己那顆魔晶肯定值不了這麼多錢。
羅南救人當然也不是為了一顆低階魔晶。
他也沒虛偽地繞圈子，直接問道：「怎麼稱呼？」
老頭道：「小的叫『熊石』。」
羅南又問道：「那兩位...？」
老頭連忙回應道：「噢，那是我的兒子。他們沒有正式名字。在家裡就叫熊大，熊二。」
這世界平民識字率極低，沒有像樣的名字太過正常。
只是羅南聽著兩個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怔。
眼裡的異色一閃而沒，他問道：「你們是附近的山民？」
熊石惶恐道：「是的，大人。」
羅南開門見山：「帝國皇帝陛下把這片山林賜予我當領地，以後這附近就是我的領地了。」
建設領地可不是找個地方躲三年就是了，還需要人口達標和穩定稅收，帝國官方和其他領主才會認可這是某個人的領地，流放才會結束，罪名也才會抵消。
所以領民至關重要。
而這些山民，就是羅南計劃中，領地初期最合適的領民。
「...」
聽到這說法，熊石並不意外，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貴族不會來這片糟糕的地方。
除非是被發配來的。
羅南之前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老者有著和普通平民不一樣的神態，他懂很多貴族規矩。
羅南便問道：「我看你的談吐應該接觸過貴族。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他的領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要招募，得先問清楚身世。
老頭遲疑了一瞬，這才回應道：「大人...我...我以前是雅克布老爺的騎士扈從。」
這是一段他時常給兒子們說起，自己這輩子最輝煌的往事；也是不敢在外人面前提及的難以啟齒的羞恥。
羅南偏偏對這名字有印象，略顯詫異，問道：「二十年前來開荒的雅克布兵主？」
熊石大感意外：「大人，您也知道雅克布老爺？」
「...」
羅南當然知道。
在來之前，他在情報里的死亡名單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那是曾經來南荒開拓領地的「先驅領主」。
也是先死的倒霉蛋之一。
羅南同樣意外竟然會遇到二十年前開荒前輩的騎士扈從，一套貴族禮儀課程學的套路說辭脫口而出：「我沒記錯的話，雅克布兵主曾經想開拓這片荒野為帝國開疆擴土，但遇到了意外。噢，命運是那麼的不公...對了，你們是怎麼出事兒的？」
「大人，這就說來話長了...」
聽到眼前的貴族大人這般語氣，熊石心中的忐忑也消失了大半。
也知道無法隱瞞。
他回憶起了那段往事，徐徐說道：「二十年前，我是雅克布大人麾下狄托騎士大人的扈從...可是我們入駐瑟銀山脈之後沒多久，就遇到了掠奪者，他們洗劫了我們的營地和物資...雖然領主大人帶著我們突圍，但後來我們又遇到了屍鬼...雅各布大人和騎士大人們都戰死了，我摔下了懸崖，僥倖保住了一條命...」
說完，老頭反而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二十年已經過去，有些事情也能說出口了。
「...」
羅南完全明白了。
難怪能培養出兩個精通箭術的兒子，原來是經過專業騎士訓練的扈從。
羅南也聽出了熊石語氣里的尷尬。
領主死了，效忠的騎士也死了，剩下他一個扈從也回不去。
他回去不說自己必死，還會連累家人。
然後就成了沒身份的山民。
這對從小接受騎士榮耀教育的扈從來說，是一輩子的恥辱。
......
聽完對方的經歷，羅南也覺得合適招募。
南荒遍地通緝犯、殺人犯，反而像是眼前這種身份，已經算是清白的了。
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的新領地將會建立在『哀嚎礦坑』附近。我的領地建設需要領民。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加入我的領地。我可以給你們帝國自由民的正式的身份。如果你們不願意，我需要一些對我建立領地有幫助的情報，以作為之前解毒的補償，也算等價交換。然後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啊？？？」
這話一出，老頭和熊二齊齊眸光劇烈顫動，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惶恐。
而是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最初來的時候，他們以為能得到一支解毒藥劑就已經是最好的預期；最壞的結果是，魔核被搶，什麼都拿不到。
萬萬沒想到，結果會比最好的預期更好。
那位領主大人不僅願意給藥劑，還讓自己的私人醫生幫忙解毒。
不過毒花的花費比預想的更多，遠超他們能承受的地步。
正在熊石擔心自己給不起診金的時候，眼前這位領主大人非但沒計較，反而又送了一個天的大驚喜來！
只要情報就能抵消診金？
熊石感受到了潑天的「仁慈」。
然而他更在意另外一個選擇！
這位領主大人竟然還要招募他們當領民？
要知道能獲得自由民的身份，這幾乎是每個山民夢寐以求的理想。
但是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實現。
因為只有貴族才能賜予山民自由民的身份！
而瑟銀要塞的肖恩領主並不歡迎山民進入自己的城池。除了把他們當免費苦力和奴隸。
而剛才，我聽到了什麼？
是...自由民！
做夢般的不真實喜悅沖入大腦，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老頭趕緊哐哐磕頭，就怕夢醒了。
一遍磕，他還按著身邊的兒子一起磕，「大人，我們願意！我們願意！」
作為曾經騎士扈從的熊石，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是自由民！
不是奴隸！
熊石心怕眼前的貴族大人反悔，又道：「大人，因為您的仁慈，才讓我大兒能活下來。能成為您的領民，是我們的榮幸！」
他自己一把老骨頭，死在哪兒都無所謂。
可自己的兩個兒子的人生卻剛開始。
作為一個失敗的父親，他可不想兒子和自己一樣，在山林里藏一輩子當朝不保夕的山民。又或者和掠奪者們混在一起燒殺搶掠。
現在這麼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怎麼會錯過？
即便他深知在這裡建立領地的風險，也必須賭一把！
何況救子之恩，讓他也心甘情願去冒風險。
他要報答領主大人！
......
羅南這番話是當著所有人說的。
尤其是那些瑟銀要塞的奴隸護衛。
未來羅南建立領地，需要大量的人口，這消息得傳出去。
自由民身份在南荒這片永罪之地，吸引力還是非常強的。
羅南當然知道為什麼這老頭如此激動。
作為曾經騎士扈從的他，能得到貴族的親口招募，這是無上榮耀。
而誰也不知道，角落裡的妮可醫生看著這一幕，再看羅南的眼神，她眼底浮現了一抹異色：「好深的心機。這傢伙發現我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的...」
......
羅南也覺得這是個好的開頭。
只要消息傳出去，未來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山民來投靠。
然而下一秒，熊石就給羅南潑了一盆冷水，他弱弱地問道：「不過，大人...您剛說，是要去黑脊山的哀嚎礦坑？」
「嗯。」
羅南看出了他表情里的一抹憂色，反問道：「那是我家族的產業。怎麼了？」
「那個...」
熊石的語氣遲疑了起來，餘光掃視起了機械城裡的人，尤其是屋子外的那些奴隸護衛和民夫。
他知道那是瑟銀要塞的人。
羅南瞬間明白他是有話要說，抬手一擺：「你們先出去。」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只留下了瓊恩和丹尼兩個護衛。
羅南直接問道：「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熊石再沒隱瞞，直接說道：「大人，那礦洞裡您去不得啊！不然可能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