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奧倫史詩》


  《奧倫史詩》

  「長官,敵軍艦船上用投石機向城裡投了一些屍體!」

  「立刻隔離,所有人都不許觸碰!通知消殺隊去處理!」

  」

  」

  「巡邏隊加派人手,時刻檢查各處水源地、糧食倉庫..

  「發現瘟疫感染者,立刻上報!」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

  」

  「長官,北城狼藉山發現有人挖地道!」

  」

  」

  「長官,城裡有間諜散播謠言...」

  」

  這個時代的戰爭還停留在很原始的階段。

  而羅南穿越前的藍星就早已經歷過各種戰爭的洗禮。

  冷兵器、熱兵器、生物戰、毒氣戰、輻射戰、氣候戰、基因病毒戰、太空戰.

  人類前輩們在滅絕同類的手段上殫精竭慮,歷史上早已經沒什麼太多新鮮事兒。

  羅南穿越前是東大國防陸軍學院最優秀的學員之一,他熟知各個時代的戰爭手段。

  那些經驗也成了這次攻防戰中最重要的依仗。

  只是這個世界不同的是擁有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超凡手段。

  但戰爭的本質是一樣的。

  那就是儘可能利用各種目前能利用的條件達成目的。

  所以在之前訓練軍隊的時候,羅南就考慮過這個時代戰爭可能遇到的所有問題。

  投毒、瘟疫、地道、獸潮...也是他重點防禦的戰爭項目,早就有針對性的應急處理隊伍和預案。

  羅南甚至防著敵人再來一次「幽靈艦隊」的戲碼。

  但無論是什麼手段,城池攻防戰最重要的其實是民眾基礎,尤其是持久戰,羅南深知這點。

  但凡軍民一心,死守白銀城,那麼敵人要付出高出無數倍的代價才可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而事實也是如此,現在鏡湖領民對領地有著極強的歸屬感,大部分人都有誓死保衛家園的決心,再有領地財力雄厚的政策支持,凝聚力超強。

  還有冥鴉群和烏鴉組織時刻監視城中動靜,所以敵軍安排的那些暗子很難造成真正的威脅。

  主戰場還是在城牆上雙方軍團的正面戰鬥上,那些陰謀計策,幾乎沒有什麼作用。

  雙方精銳正面死磕,戰爭就這樣打了下去。

  一直持續了十天。

  敵人一次次的強攻,一次次用各種手段妄圖破城都落空。

  白銀港一次次看著要陷落,卻一次次都堅持了下來。

  時間拖得越久,卓肯家聯軍那邊明顯就越著急。

  羅南知道敵人為什麼這麼著急,北邊的戰局,首相尼莫的軍團攻勢不順利,保皇派聯軍迫切地想要在海上打開一些局面。

  還有就是,作為守城一方,白銀港擁有源源不斷的人員和物資補給。

  而對面的艦隊因為一直在海上,隨船攜帶的物資和人員用一些就少一些。

  鏡湖的艦隊和那些私掠船雖然無法對敵軍主力艦群造成威脅,但攔截各種小規模的補給艦隊卻非常好用。

  鏡湖艦隊切斷了敵軍的大部分海上補給線,這也使得敵人不得不更猛烈破城。

  敵人越著急,他們就越要拖著。

  而且天氣雖然沒有站在鏡湖一方,但羅南受到王權氣運庇佑,運氣似乎還不錯。

  除了第一天一炮轟掉了敵人一艘巨神炮艦,在第三天的時候,第二艘巨型炮艦也被命中轟沒。

  這下敵人徹底失去了用巨神炮破牆的可能。

  反而鏡湖那門巨神炮,還能時不時地點射掉一艘敵軍艦船。

  這場鏽鐵帝國兩百多年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海戰還在繼續。

  雙方都付出了巨大代價。

  卓肯家聯軍總計傷亡了十幾萬人,除了奴兵和僱傭兵,弗雷斯和卓肯兩家也折損了將近八萬嫡系精銳。

  要知道老牌貴族的海軍的數量畢竟不如陸軍,所以哪怕是兩大藩主,這樣的傷亡數字也很頭疼了。

  而且還有各種艦船的折損,已經讓兩大藩主海軍傷筋動骨了。

  可以預見的是,此戰無論結果如何,兩大藩主在東海的掌控力都會極大削弱。

  畢竟兵源可以徵召,可一艘主力戰艦往往需要數年才能建造完成。

  羅南之前奇襲海圖森港和龍牙港的時候還順帶重創了兩家的造船產業,這讓卓肯家和弗雷斯家族此戰之後,哪怕是想恢復海軍的規模,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兩大藩主的聯合艦隊大概也沒想到這場戰爭會打成持久戰。

  但戰爭就是如此,一旦開始,結束就不是某一方單方面想結束就能結束的。

  現在卓肯家聯軍已經付出了巨大代價,絕對不可能撤走,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攻下白銀港,才能挽回戰爭損失;

  而鏡湖這邊也絕對不會看著聯軍撤離,一定會聯合巴林家那邊,在海上狙擊這支潰軍。

  所以這場戰爭雙方都沒有退路。

  只有一方徹底被打崩,這場戰爭才能結束。

  這一日,傍晚。

  已經是戰爭的第十一天。

  鏡湖軍團又擊退了敵人的一次兇猛攻勢,海灣里的硝煙還沒散去,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船骸和屍體。

  鮮血像是傾倒下去的染料,讓海水都變成了淡紅色。

  城牆上,軍士們看著敵軍的退去,眾人已經沒了最初幾天的興奮,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戰場,做好輪流值崗換班。

  一連激戰了十一天,所有人眼裡都浮現著疲態。

  城牆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兵器鎧甲,白銀港那雄偉的城牆如今也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彈坑。

  民夫們上了城牆,開始清理屍體和修補城牆。

  「領主大人!」

  「嗯。大家辛苦了。」

  「榮耀即吾命!」

  」

  羅南像是往常一樣,會在戰後,領著親衛隊巡視一圈城牆。

  看到自家領主來巡視,一路上的軍士和民夫無論多疲憊,都會振奮地起身行禮。

  此刻的羅南不僅僅是領主,而像是城裡那面迎風招展的軍旗,是士氣和凝聚力的象徵。

  他身後的親衛隊們的鎧甲上也到處都是沒來得及修復保養的彈坑和戰鬥痕跡。

  鏡湖的龍蜥軍團現在已經是所有人心中的「無敵軍團」。

  戰鬥的這些日子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自家領主大人帶著的親衛隊四處廝殺的英勇身影。

  仿佛只要龍蜥軍團出現,那麼敵人的攻勢必然被瓦解,他們也必然會迎來勝利。

  那種對領主的狂熱個人崇拜,變成了如今鏡湖軍團超強的凝聚力。

  羅南知道自己這個領主的職責和作用,大家需要一個崇拜而信仰的「英雄」。

  巡視了一圈,下了城牆,又去了戰地醫院看了一圈。

  雖說如今的戰果對鏡湖一方來說,算得上優勢極大。

  但鏡湖領一方的傷亡也很大。

  真上了城牆,精銳對精銳,傷亡比能打出二比一就很不錯了。

  這段時間,先鋒三團五萬人已經折損了將近一萬,鏡武卒、陷陣營也有不小傷亡,還有各種民兵預備役的傷亡,鏡湖一方也折損了數萬人。

  在旁人眼裡的幾萬人數字,可在羅南這個領主眼裡,那卻是一個個鮮活的人。

  有時候記憶太好也不是好事兒。

  他清楚記得那一個個名字後的一張張臉,也記得那些陣亡士兵們加入軍隊時宣誓效忠領地、效忠自己的熱血宣言:還有很多,是曾經自己親手授勳的功勳戰士...

  像是記憶的彩色畫面一下子變成了黑白,生命如煙花般消散湮滅了。

  離開了醫院重新踏上街道,羅南這才呼出了一口濁氣,面上一直繃著的凜冽神情一松,露出了疲態。

  夜色降臨,橘黃的路燈照亮了主街。

  街道上沒有行人,顯得有些冷清,只有黑暗處的牆角屋檐停著一些休憩的冥鴉。

  身邊,瓊恩問了一句:「大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您要現在用餐嗎?」

  「等會兒吧。我先去一趟後勤處...」

  羅南回應了一句,又問道:「對了。巴林家那邊回信了嗎?」

  瓊恩回應道:「他們沒回話。」

  」

  」

  羅南聽著不意外,但也眉頭微皺。

  他之前已經多次派人傳訊通知巴林家的艦隊可以聯手出擊了。

  畢竟如今這局面,如果巴林家的艦隊全力增援,還真有可能和鏡湖領一起重創卓肯家聯軍。

  但馬利克·巴林那老狐狸顯然是想看著鏡湖和卓肯家聯軍打得兩敗俱傷再出手,所以一直在騎牆觀望。

  羅南微微一嘆,也沒再去多想。

  不幫忙也是意料之中。

  對方沒倒向卓肯家聯軍就已經是最好的預期了。

  羅南轉而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神情越發嚴肅。

  看上去,明天又是一個晴朗天。

  整整半個月,都是燦爛艷陽的天氣,這就十分詭異了。

  按照布羽觀測後的結論,未來必然是有一場驚人的大暴雨,甚至可能會引發巨浪海嘯o

  羅南見識過氣候戰的恐怖,那種一連下幾個月的暴雨,又或者直接乾旱大半年的打法...是比刀槍更殺人的手段。

  甚至能直接摧毀一個國家的生態。

  但敵人顯然不會想持久戰,否則也不會如此猛攻。他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等著氣候影響鏡湖的生態。

  這個時代的科技還無法改變氣候,但這個世界是有神明的。

  羅南猜到是那些舊神餘孽在搗鬼。

  但他不知道敵人要做什麼,只能做好自己能想到的。

  轉臉,他問道:「對了,城裡的防汛物資準備的怎麼樣了?」

  瓊恩回復道:「正在按計劃進行。目前一切順利,倉庫已經囤積了大量的救生衣和救生艇...」

  「嗯。」

  羅南認可地點點頭。

  他早就安排了人在城裡做好防止內澇和洪水的準備。

  南荒有種比泡沫還輕的木頭,能快速製作成救生衣。這個時代的海軍還沒有救生衣的概念,原本那是羅南給鏡湖海軍標配的裝備。而現在這情況,他也讓人加班加點去弄了一大批堆積在城裡。

  他這麼做,是因為另外一位守密人阿凡提的態度。

  阿凡提上次來白銀港,是因為卓肯家那些傢伙勾結了舊神餘孽,弄出了「幽靈艦隊」,差點毀掉了白銀港。

  而這一次他又來了。

  雖然阿凡提沒說他來幹什麼,但就是這種「不能說」的態度,讓羅南幾乎篤定,這場戰爭背後必然有舊神餘孽在搗鼓什麼大動靜。

  阿凡提修行的是秩序法則,能像是預言家一樣看到一些未來的事情。

  但之前羅南曾經就此和阿凡提聊過,知道對方哪怕是真推演到了一些東西,也不能說出來,否則有可能遇到一些不可控的變數。

  而對方那句「做你該做的」,讓羅南猜到,阿凡提可能是預見了一個對鏡湖領來說,可能不算太糟糕的結果。

  所以這些日子羅南也儘可能地做好該做的一切。

  而阿凡提也不讓羅南多去打擾他,就領著他的弟子伊卡,在城裡神神秘秘地搗鼓著什麼。

  羅南沒讓人打擾,只是讓人送去了大量的黑寶石。

  與此同時,白銀港一個除了羅南,沒有旁人知道的地下室里。

  橘紅色的魔法燈照亮了這個足足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地下室。

  定睛一看,整個地下室都閃爍著黑寶石特有的光芒仔細一看才能發現,整個地面上都鋪著厚厚一層的黑寶石。

  這是羅南從鏡湖倉庫調用來的,幾乎是這幾個月在怒風墓地那邊開採的所有黑寶石。

  此時此刻,穿著一身麻布長袍的阿凡提,還在一塊塊鋪著黑寶石。

  如果羅南在這裡,一定會覺得似曾相識。

  因為這是他在《神之小說》里見過的那種古老的魔法陣。

  而另一邊,魔法燈下,伊卡正捧著那本守密人代代編撰的古老史詩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旁人在這裡,會發現這本古籍書頁上寫是用古人聯語記錄的。

  不僅僅有文字,還有精美的繪圖。

  這也是阿凡提能成為傳奇吟遊詩人最重要的故事來源。

  那些像是屠龍勇士一般的神奇故事強烈地吸引著少年的注意力,伊卡已經幾天幾夜都沒有把視線從書本上挪開了。

  一旁的阿凡提看著專注的少年,眼裡也浮現了一抹欣慰。

  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在生命盡頭遇到一個如此優秀的弟子。

  畢竟,只有他才知道那本守密人代代相傳的秘典里,記錄的是宇宙運轉的奧秘。

  讀書就是窺探宇宙奧秘的過程,這會耗費巨大的心神,也需要極強的天賦。

  想著兩百年前的自己,被老師第一次指引著讀懂書中的故事,也是這般著迷。

  可他也只能看一天一夜。

  而眼前的小伊卡,已經看了五天五夜了。

  阿凡提面上露出了一抹慈愛的笑意,呢喃自語了一聲:「真是不得了的天賦呢...」

  他也沒想到,當初羅南碰巧給他介紹的弟子,竟然會有如此卓絕的天賦。

  正這時候,大概是看到了不解處,伊卡的瞳孔突然聚焦,抬起眼來,嘀咕了一句:「老師,為什麼白銀紀元這位阿曼王明明有機會逃走,卻選擇了在江邊自盡呢?」

  聽到這話,阿凡提笑了笑,回應道:「歷史看似有無數走向,但實際世界發展只有一種註定的線路,就是我們看到的這種...」

  「可是...」

  伊卡歪著腦袋想了想,不明白,繼續問道:「阿曼王的主觀意識是可以尋找逃走的啊,他也沒被追兵困住。要是他逃走了,保重有用之軀,再回自己的領地召集兵馬...那樣不是就能改變戰爭結果了嗎?這不就改變歷史走向了?」

  「改變歷史?」

  阿凡提笑了笑,「以後等你能寫自己的史詩故事了,你就會發現,很多看似有千萬條的劇情線,在那個世界中,只有一條是唯一合理的...」

  「啊?」

  以伊卡的境界顯然無法理解,琢磨道:「可是,故事裡人物的走向,不是我想他怎麼做,他就會這麼做嗎?」

  阿凡提不答反問:「那麼...如果歷史故事裡的人物偏離了他原本的故事線,那麼會怎麼樣?」

  伊卡想了想,眸光一閃,回應道:「世界會變!」

  「是的,整個世界都會變。」

  阿凡提點點頭,對弟子的悟性感到驕傲,笑了笑,繼續說道:「世界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儀器,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個由無數齒輪構架起來的時鐘...只有每一個齒輪同時轉到了特定位置,才能準確地走出時間軌跡。看似每個齒輪都能自己運轉,但實際它的運轉,也是被千千萬萬其他齒輪運轉後帶動的結果。一旦某一個齒輪卡住了,那麼,整個時鐘的軌跡都會變化,甚至崩潰...這就是秩序法則。」

  伊卡仿佛明白了什麼,驚呼道:「老師,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人就是齒輪?他們的運轉規律,就是命運線。噢,那這個世界得多複雜啊。一個齒輪變化了,整個世界都變了!」

  但他話剛說出口,眸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變得有些沮喪,問道:「咦...

  那麼老師,按照您這樣說,宇宙的一切,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確定了?未來發生的一切,可能是在無數年前就決定了?甚至我能遇到老師您,也是無數年前就已經註定的命運?」

  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那這世界該多讓人絕望了。

  看到了這點,好像一切期待、一切努力,都變得沒意義了。

  聽到這話,阿凡提點點頭,認可地笑了笑:「伊卡,恭喜你,你窺見了命運法則的奧秘...但是,你的話,並不絕對。」

  他繼續說道:「我無法窺見命運奧秘,但已經觸碰到了秩序法則的門檻。在秩序法則下,萬物都有跡可循。一顆種子種下,種子本身的生命力,土壤、陽光、營養...只要這些數據絕對準確,如果這些數據絕對準確,那麼從種子種下的一刻起,其實就已經能看到它未來能長成多高的一棵樹...世界上幾乎一切都可以用這方法去推演...人、魔獸、草木、石頭、大地、海洋,甚至世界本身...都逃不開秩序法則的約束。這就是你之前好奇我為什麼能預見很多未來的事情的原因...」

  「但我之所以說不絕對。是因為這宇宙中,還有混亂法則」的存在。那是不可預測的。一旦出現一絲混亂法則,那麼就如你說的那樣,整個世界都會跟著變化。」

  伊卡聽著,眼裡那一抹沮喪突然一掃而空,冒出了原本炙熱的求知慾。

  阿凡提聳了聳肩,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或許在命運法則下,它本就是命運的一部分。誰知道呢?」

  他看向了自己的弟子,關於這個問題,他覺得未來自己這個弟子,或許比他看得更明白。」

  」

  伊卡眨了眨眼,努力讓腦袋瓜轉起來,卻還是不太懂。

  「哈哈,是不是不理解?」

  阿凡提並不意外地笑了笑,知道關於宇宙奧秘的解釋不是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越是認知受限,就需要更多的筆墨去讓人理解。

  這也是為什麼守密人會留下這本典籍。

  末了,阿凡提指著伊卡手裡捧著的那本古籍,說道:「但實際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不足萬一...能推演的,也不過是我身邊的一些小事罷了...真正宇宙深層的奧秘,需要更高的超凡境界才能窺探,努力變得更厲害吧...以後你好好讀讀這本《奧倫史詩》,就會明白前輩們已經在故事中努力記錄下那些他們發現的宇宙奧秘了...老師說的一切,也在書里。」

  「噢。」

  年少的伊卡還沒完全聽懂老師這句意味深長的囑託,認真地點點頭:「知道了,老師。」

  話音剛落,地窖里響起了一陣「咕咕咕」的聲音。

  伊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道:「老師,我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阿凡提捋了捋山羊鬍,「當然了。你已經五天沒吃飯了。」

  「啊,這麼久了?」

  伊卡這才後知後覺,連忙翻出了身邊包裹里的乾糧。

  因為放在龍蛋旁,干餅還溫熱著。

  另一半。

  海面上,卓肯家聯合艦隊。

  原本計劃一兩天就攻破的白銀港,現在打到了第十一天。

  不僅僅沒攻下城,艦隊損失還如此之大。

  這是卓肯家和弗雷斯家族兩大藩主都無法接受的結果。

  黑龍號上,雙方高層齊聚一堂,商討著作戰計劃。

  作為這次戰爭統帥的奧頓·卓肯坐在首位,而對面弗雷斯家族一方的統帥是薇恩的四叔希瑟·弗雷斯。

  「該死的!怎麼會沒攻下這破城!」

  「再這麼下去,我們哪怕是拿下白銀港,都必然損失慘重。」

  「別說那些沒用的。諸位商量一下,明天該怎麼攻城吧?我第七艦隊今天已經打光了,明天就看各位了。」

  」

  兩大藩主的附庸家族艦隊都打光了,現在能上桌子的,基本都是兩家的高等貴族。

  一連十幾天都沒拿下白銀港,將領們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怨氣的。

  然而爭論了半天,依舊沒人有把握能拿下白銀港。

  討論突然陷入了沉寂。

  可突然間,有人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諸位,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天氣有些古怪...一連半月都沒下雨,這會不會是鏡湖那邊搗的鬼...」

  明晃晃的月亮就掛在天空,夜如白晝。

  這原本是好事兒。

  這樣的天氣根本不用怕鏡湖那邊的夜襲。畢竟他們都知道,鏡湖那位領主最擅長霧夜偷襲。

  然而,一連十幾天都是這樣的天氣,就讓人很奇怪了。

  這一說,其他人也紛紛應道。

  「是啊。起初我還以為是我們運氣好。可這幾天才發現,這天氣有些異常...我還真覺得,有人在搗鬼。」

  「鏡湖領真要有那控制天氣的本事,早就該弄出雨霧天,來偷襲了...我覺得八成不是鏡湖搞的鬼。」

  「是啊。真奇怪了...

  在場都是高級貴族,他們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

  這事兒越聊越詭異。

  就這時,一直就沒說話的希瑟·弗雷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臉看向了對面的奧頓,神色無比嚴肅地問道:「奧頓,你給我交個底,上次你們卓肯家是不是聯繫了那些舊神信徒?」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突然就凝固了起來。

  上次卓肯家在白銀港慘敗的真相雖然被封鎖了,但弗雷斯家族高層還知道一二的。

  所以,如今這局面看上去,就有些似曾相識了。

  打了十一天,死了這麼多人,會不會又是獻祭?

  原本那家貴族都有點齷蹉事,削弱附庸家族,也不算什麼。

  但要算計到盟友身上,那就不可容忍了。

  這念頭一起,弗雷斯家族眾人的表情瞬間不好了。

  這話讓奧頓·卓肯臉色也一黑,故作憤怒地狡辯道:「諸位別聽那些謠言!那是鏡湖領污衊我卓肯家的手段!」

  因為那次他們也不單單是想拿下白銀港,而是想召喚幽靈艦隊偷渡去門羅王黃陵里找那幾件傳說中的寶物。

  但這事兒肯定不能說的。

  真要讓外人知道他們卓肯家高層為了尋寶,獻祭了自己一個附庸家族,那得引起多大的紛爭?

  但看著弗雷斯家族那一雙雙不尋個真相,絕對不會罷休的眼神,奧頓知道自己肯定要給個交代,他只能再次一怒,拍著椅子道:「哼!明日,我親自帶隊,不論如何都必破白銀港!」

  」

  這話一出,弗雷斯家族眾人懷疑的目光這才緩和下來。

  既然藩主嫡子親率大軍攻城,那就看看結果再說好了。

  次日清晨。

  那場本應該在半個月前就下的雨,終於下下來了。

  像是天上變成一片海,漏了一個窟窿,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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