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州同》首次排練


  第93章 -《九州同》首次排練

  老主編巫國成察覺氣氛忽然莫名變得奇怪,不由疑惑開口道:「怎麼了?」

  他方才一直埋頭細看手中的分鏡細綱,壓根沒留意到一旁眾人早已被那本「《質子正》問題百答」驚得魂不守舍。

  「沒,沒啥!」

  拿著「《質子正》問題百答」的那人連忙合上了稿紙,連大氣都不敢喘,可是脖子後面的汗毛卻一根根不由自主的豎了起來。

  其他人不約而同的一起點頭。

  「既然這個劇本已經是現成的,大家先交叉審核一下,然後讓工宣隊也看一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直接交上去試一試?」

  巫國成主編提出了一個老成持重的建議。

  大家都已經耗了一個多月,卻依舊沒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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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這樣繼續繃著,恐怕連心氣兒都要耗沒了。

  「那就先看一看!」

  編輯們一齊點頭,有點兒把《質子正》當作救命稻草的意思。

  人多力量大,僅一個上午,就把《質子正》的所有方案全部審核了一遍。

  無論是劇本主線脈絡、詳盡的可行性分析,還是那本細緻入微的《質子正》問題百答,每一處都清晰明確地緊扣並強調著同一個核心一少年立志。

  劇本中的贏政,出身於苦難之中,即便擁有王族血脈,《質子正》也刻意弱化了這份光環,將他塑造成一個形象乾淨、堅韌勵志、充滿正能量的少年。

  整個故事既有著足夠的趣味性,能牢牢抓住孩童的注意力,又蘊含著深刻的教育意義,真正做到了寓教於樂,與美術電影製片廠深耕的兒童教育主題完美契合。

  巫主編仔細研讀完全部文案後,在稿件上認真寫下了相關批註,隨後便同步將所有文案轉交給了工宣隊的同志們進行覆審。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經過六葉草AI反覆推演打磨的文案,不僅沒有一個錯別字,就連手寫的批註字體也工工整整,一筆一划看起來賞心悅目,想要從中挑出半點毛病,絕非易事。

  經過一夜的細緻審核,次日一早,這份未作一字修改的《質子正》全套文案,便整齊有序地出現在了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直管領導的案頭,等待著最終的審定。

  接連幾天,編輯室、工宣隊和廠領導們的午餐都會多出一枚白煮雞蛋。

  很奇怪的是,很多人不是馬上就吃,而是拿在手裡反覆端詳,口中還念念有詞,說著什麼「雞蛋從外部打破是食物,從內部打破是新生」,還有「人不能過得太舒服,太舒服會出問題,勇敢走出舒適區才會得到成長」之類的話。

  除了讓人記憶最深刻,復讀率最高的一兩個金句以外,還有「那些你起早貪黑熬過的夜,終會化成前路上的光。」、「沒有播種,何來收穫;沒有辛苦,何來成功;沒有磨難,何來榮耀。」以及「考慮一千次,不如去做一次;猶豫一萬次,不如實踐一次。」等等都被重點標紅,高質高量的各種金句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實在是太上頭,使所有看過《質子正》文案的人好幾天精神都有些恍悟,連挑刺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大半個月轉瞬即逝,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經過多輪激烈討論,反覆斟酌,終於統一了意見,得出了一部分結論。

  一封蓋著厂部鮮紅印章的公函從滬江市郵政部門寄出,發往漢東省望湖市烏油縣的旭武公社。

  小魚兒俞帆的父親手藝沒有讓陸彌同學失望,甚至還有驚喜。

  一張掛上21根琴弦的古箏,一面前後都蒙上了野豬皮的大鼓,光從做工外表上看,與國營商店裡賣的正規產品毫不遜色。

  「狗剩同學,你試試看?哪兒不合適,我再改!」

  俞帆的父親不住搓著手,粗糙的手掌和衣服上還沾著不少木粉木屑,一臉憨厚地笑著,請陸彌驗收他做出來的成品。

  為了支持兒子參加小夥伴們的匯報表演,他拿出了十二分的手藝,甚至沒少請教其他有經驗的師傅。

  「我先試試!」

  陸彌拿起一同做好的鼓槌。

  布條在合手的木棒一端死死纏成個球狀體,做成一個布纏頭鼓槌,製作它的人顯然是個懂行的。

  咚!~

  槌頭輕落在鼓皮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震響,帶著短暫的餘韻。

  與牛皮相比,野豬皮更硬更粗,彈性不足,敲出來的聲音明顯欠缺厚重,就像一個桀驁不馴的野小子,牛皮大鼓更像是一個飽歷風霜的中年男子,每一聲鼓響都蘊含著積澱與厚重。

  考慮到兩種皮質的區別,為了達到想要的效果,陸彌提前對野豬皮進行深度脫脂、碾壓揉松、刮薄打磨等改良工藝,儘可能的提升彈性和延展性,使其質地和音質都接近於牛皮。

  咚!咚!咚!咚!咚!

  每一槌重重砸下,力道便猛增三分,鼓聲節節拔高,震得人心口發顫,帶著摧枯拉朽的爆發力與穿雲裂石的穿透力。

  改良後的野豬皮鼓,聲如奔雷,依舊野性十足,卻褪去了散漫狂妄,化作身披重甲,手持巨斧,久經沙場的狂戰士怒吼,雖然與真正的牛皮大鼓有明顯區別,但是氣勢凜然,擁有自己獨特的韻味。

  考慮到其他一些因素,由俞帆來執掌,或許非常合適不過。

  陸彌徹底火力全開,鼓槌如驟雨般密集地砸落,快得只剩一片連綿虛影,根本看不清起落,掀起如摧山裂石的暴烈聲浪。

  咚咚咚咚咚————宛如重炮連環轟鳴,聞者只覺一股磅礴氣勢撲面而來,一聲未落,聲又起,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整顆心贓都被鼓聲死死攥住。

  鼓點急,心跳便跟著急;鼓點緩,心跳也隨之緩。

  毫無徵兆間,鼓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餘震在胸腔里久久迴蕩。

  這一面是成年公野豬的鼓皮,即便做了各種處理,彈性依然只能達到牛皮的六七成,音質偏硬,鏗鏘狂野。

  另一面是未成年的半大野豬皮,可以達到牛皮的八成效果,鼓聲相對偏低沉渾厚,但是受限於皮質的結構,這已經是工藝的極限。

  「好可怕的鼓,就像打雷一樣!」

  俞帆小臉兒發白,卻難得用出了一句比喻句。

  「怎麼樣?」

  俞帆的父親十分緊張,他從未想過自己親手做的大鼓會恁得嚇人。

  「可以用,就是有些技巧需要注意,不過我會教小魚兒的。」

  陸彌展顏一笑,終於把鼓槌放下,對於小學聯合匯報演出來說,這個效果已經綽綽有餘。

  與用野豬皮代替牛皮製鼓相比,古箏的用料倒是中規中矩,從箏體到琴弦,沒有替代用品。

  戴上和琴弦一起買回來的義甲,輕撥琴弦,音色既沒有意外驚喜,也沒有失望,仍舊是中規中矩。

  畢竟焦尾難得,能夠平添音色的好桐料純靠碰運氣,想要靠拆個大木箱子就能得到一塊好料,簡直是痴心妄想。

  「沒問題,都可以用!」

  陸彌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

  心底卻悄然嘆了一口氣,比起平平無奇的21弦古箏,反倒是雖然差強人意卻個性鮮明的大鼓更讓人有意外的驚喜,同一面鼓,具有兩種不同風格的鼓聲。

  「太好了,這下子,咱們的曲目可以演出了。」

  方紅梅高興得幾乎要喊出來,話音未落,眼眶卻先一步泛紅,瑩瑩的淚光在眸子裡直打轉。

  「全齊了!太好了!」

  「終於能上場表演了!」

  阿扎提和俞帆狠狠擊掌,忍不住歡呼雀躍。

  就連一向不善表露情緒的李鐵牛,也悄悄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發熱。

  無論是曲譜編排,還是樂器打造,大家都是從無到有,跨過一步步的難關,最終還是都做成了。

  「叔叔,總共花了多少錢,我來給!」

  陸彌掏出一個小口袋,這是他的錢包,裡面沒有多少錢,十來塊錢還是有的。

  「不用了,不用了!支持你們紅小兵戰隊,都是我應該做的。」

  俞帆的父親使勁擺著手,臉上的笑容樸實而真摯。

  看著孩子們那股子認真又開心的勁頭,他打心底里感到高興,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年輕時那股熱火朝天的幹勁兒。

  「謝謝叔叔!」

  原本也想要掏錢,卻慢了一步的方紅梅同學向俞帆的父親敬了個禮。

  陸彌等人也同樣敬禮,就連俞帆也不例外。

  真正算起來,除了兩張野豬皮以外,陸彌幾乎沒有多少實質性的付出,就算是從韓老頭那裡買桐木箱子的錢,也被范校長用稿紙給折算掉了大半,如果只算古箏用掉的桐木,壓根兒就沒虧本。

  「不用客氣,呵呵!」

  俞帆的父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看著眼前這幫孩子,他打心眼裡感到歡喜。

  旭武公社紅小兵戰隊全員,帶著各自的樂器來到了韓老頭住的地方,然後擺開陣勢。

  「預備,開始!」

  陸彌打著拍子,然後向阿扎提一點頭。

  蒼涼的薩塔爾率先響起————

  陸彌還沒等來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回應,倒先收到了省城《漢東日報》社寄來的包裹。

  裡面是一本百頁的標準優質稿紙,回信就夾在其中。

  拆開信一看,並不意外,《漢東日報》社沒有退稿,只傳達了一個意思:請儘快交稿,最好能將全稿一併寄來。

  大概自己的斷章神技讓對方傷的不輕,陸彌幾乎能從字裡行間讀出對方深深的怨念,濃得像是要從紙上滿溢出來。

  更新,量大,要管飽!

  實際上溝壑難填。

  想得倒挺美!

  陸彌摳摳索索的又翻出已經寫好的二十張成稿,打包寄出。

  最後照例寫上「叔叔/阿姨/姐姐,我沒稿紙了!」

  筆名:乾飯人本名:陸彌今年十歲。

  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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