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秒速五厘米》首發,然後炸了!
第94章 -《秒速五厘米》首發,然後炸了!
陸彌第二次向《漢東日報》社交稿,不出任何意外,喜提當下最無良斷章作者的副刊部又經歷了一次人仰馬翻。
自古斷章多狗賊,最是催更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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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巴望著紅色愛情故事《秒速五厘米》後續的編輯們提前體驗到了幾十年後網絡文學時代,追更讀者們等待更新的那種焦灼。
可是編輯們能怎麼辦?
陸彌他還是個孩子啊!
在座的各位大人,能跟一個孩子較真兒嗎?
不服?
憋著!!!
直到第三次交稿的時候,《漢東日報》社的副刊部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每次稿件的最後都會明目張胆的寫著「沒稿紙了」,擺明了想要薅羊毛。
省報的羊毛,真是好大的膽子!
算了,你愛薅就薅吧!
所以每次收稿都會自動回寄一百張稿紙,主打一個乖巧!認命!
俺惹不起,還會差那百十張稿紙嗎?
誰也想不明白,支援的稿紙明明已經有那麼多,為什麼最後還會所剩無幾?難道都拿去餵狗了嗎?
另一頭,費紙的又不是陸狗剩一個人,無論多少都不會嫌多,總能找到用的地方。
攢夠了三批稿子後,《漢東日報》社的領導和編輯們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鼓起勇氣在副刊的文藝版面上投放了第一期《秒速五厘米》。
一批稿子拆兩期,每期三千來字。
版面給足了字數,因為寫得太好,每一句都不可或缺,以至於三審三校的修稿編輯們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所以沒怎麼改,按照陸彌投過來的原稿內容直接發了。
然後————炸了!
省城京州市,省政糧食局。
年輕幹事尤宇強一早就到了辦公室,手腳麻利地灑掃乾淨屋子,又提著暖壺打回開水。
趁著空閒,他順手拿起一早送到的《漢東日報》,作為公職人員,每日早讀是必修課,中央與省內的大小政務和時事動態,都會在報紙上整理成文,唯有堅持研讀,才能緊跟時代步伐。
逐版翻閱,當指尖劃到副刊文藝版面時,「秒速五厘米」五個醒目突出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原來是新推出的文學小說連載,瞬間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開篇導讀寫著:桃花落下的速度為每秒五厘米,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會身不由己的漸行漸遠。
但是有時候,這「每秒五厘米」不僅代表著桃花,還會代表怒氣值上升的速度。
「沒了?怎麼可以沒有了!」
尤宇強雙手攥著《漢東日報》的副刊,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一邊急切地將副刊前後翻來覆去,指尖在紙頁上快速划過,生怕漏過任何文字,一邊忍不住低喝出聲。
情急之下,他抬手就往辦公桌上拍了一巴掌,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同事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紛紛轉過頭,驚訝的看向他,小尤今天是怎麼了?
「呃————」尤宇強對上眾人的目光,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尷尬的訕笑著收回手。
不知何時,辦公室里的人已經全都到齊了。
就在這時,「嘭!」又一聲拍桌聲響起。
「為什麼沒有了?」同一辦公室的另一位同事,也攥著報紙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懊惱,他的面前,同樣攤著那份印著《秒速五厘米》的副刊文藝版。
辦公室外,還傳來了帶著幾分怒氣的喊聲。
「哪個缺德鬼寫的《秒速五厘米》啊?寫到關鍵處就沒了!」
「亂彈琴!《秒速五厘米》怎麼能這麼發文,太不道德了,這不是吊人胃口嗎?」
又有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應該是某一位大領導,語氣里滿是無奈,也被這戛然而止的劇情,憋得差點兒沒順上一口氣。
看別人的故事,最多要錢。
可這個故事————它要命啊!
一永洪縣縣政主任趙國棟正在批文件,秘書小馬把今天的省報放在桌角,他習慣性地先看頭版沒什麼大事。
翻到副刊,掃了一眼標題,準備翻過去。
「秒速五厘米」。
什麼玩意兒?
但他看到了第一句:「桃花落下的速度為每秒五厘米,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會身不由己的漸行漸遠。」
他停下來。
趙國棟是打過仗的人,1945年參軍,1951年入朝,身上三處槍傷。
平日裡不太看文藝作品,覺得「磨嘰」,但這第一句,就讓他準備把報紙放到一邊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為寫得好,而是因為趙國棟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1947年南下的時候,有個姑娘送他到村口,什麼都沒說,就站在那棵槐樹下。
趙國棟走遠了回頭看,她還站在那兒。
後來他沒回去,不是不想,是回不去了。
仗打完了,又在地方工作,一茬一茬的事,把人裹著往前走。
等自己終於有空回去,那個村子已經變了,沒人知道那個姑娘去了哪裡。
趙國棟重新拿起報紙,看完後再把報紙疊好,放進抽屜。
「主任,這個文件————」
「放那兒。」趙國棟的聲音有點啞,「下期的省報,到了先拿給我。」
「您以前不是不看副刊嗎?」
趙國棟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小馬,你幫我查一下,1947年南下的時候,咱們縣有沒有一個叫————算了,不查了。」
趙國棟拿起筆,繼續批文件。
批了兩行,停下來,又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份報紙,默默的看著那個標題和開篇導讀:秒速五厘米一桃花落下的速度為每秒五厘米,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會身不由己的漸行漸遠。
啟明市青山縣礦務局職工子弟學校的角落裡,幾個小女生湊在一起,腦袋緊緊挨著,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份皺巴巴的《漢東日報》副刊。
這是她們剛從老師辦公室悄悄拿來的,生怕被人發現,連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其中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生,輕聲念著開篇的文字:「那年他十五歲————」聲音細細軟軟,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其餘幾個女生都支著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報紙上的字跡,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里,漸漸泛起了水光,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卻都咬著嘴唇、抿著嘴角,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篇難得一見的紅色愛情故事,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懇切,句句動人,各種技法拉滿,煽情到了極致,一下就戳中了小姑娘們多愁善感的心窩子。
她們從未想過,愛情還能這樣寫,既有青春的懵懂與純粹,又有藏在歲月里的深情與堅守,看得人心裡又暖又酸,眼眶怎麼也忍不住發熱。
就這樣讀了一遍又一遍,總是沒覺得夠。
因為沒能看到後面的內容,姑娘們達成一致意見,作者乾飯人就是個壞銀!壞的缺德冒煙兒!
汀州市國營紡織廠宣傳科的大聰明們這回可是幹了一件大事。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他們竟然把《秒速五厘米》搬上了廠區廣播站。
下班鈴聲剛響,廣播站的播音員用飽含深情的語調,抑揚頓挫地講述起這個沒人聽過的紅色愛情故事,不小心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超水平發揮。
三千來字的內容,被她講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廠區里原本匆匆趕路,準備下班回家的工人,大姑娘小媳婦,一不小心就聽了進去,竟然出奇的好聽,死死地攥住人心。
可就在故事講到最揪心最關鍵的時刻,聲音戛然而止————沒了。
聽眾們集體破防!
這是人能幹的事情嗎?
滿心期待著後續,結果卻被硬生生掐斷,那種不上不下的煎熬,簡直比太監了還讓人難以接受。
「這就沒了?」
「耍人呢這是!」
「繼續講啊!」
「哪兒有講故事講一半就不講的,缺德不缺德啊!」
「走,找宣傳科講理去!」
「讓他們把故事講完!」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咱工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當即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浩浩蕩蕩地朝著廣播站和宣傳科圍了過去。
巧得很,廣播站和宣傳科就在同一個地方,而且還是門對門,這下子宣傳科的那幫人一個都別想跑。
要不是保衛科的人及時趕過來,控制住場面,宣傳科的狗賊們高低會被拖出來接受人民群眾的教育。
不小心引起眾怒的宣傳科欲哭無淚,他們也是照著報紙講故事,哪裡有下文,現編都沒這本事。
廠領導班子也麻了,誰能想到講個故事竟然還能捅出個大簍子,好說歹說,才把工人們給勸走了,回過頭來就把這幫大聰明給狠狠批評了一頓。
這股熱潮何止是秒速五厘米,分明是以每秒五米的迅猛勢頭,堅定不移地席捲全省每一個角落。
從各級政務機關到廠礦企業,從衛生醫療系統到各類學校,從科研院所到供銷單位,各行各業,各個部門,不斷有人淪陷於《秒速五厘米》這篇沒有刻意的生硬說教,更沒有單薄的人物刻畫,而是將紅色內核與細膩愛情完美融合,技巧與細節拉滿的動人小說故事。
恰巧,眼下正值桃花盛開的時節。
天時,地利,人和。
不知有多少女性聚集在桃花樹下,拍照留影,將自己留在花瓣每秒落下五厘米的記憶里,但願人生只有美好,不再有遺憾。
I
夕陽西下,日落之前,全省範圍內的《漢東日報》已然告罄。
無論是街頭的報刊亭,還是單位的收發室,再難找到一份帶有《秒速五厘米》副刊的報紙。
那些沒能買到副刊的人壓根不肯罷休,紛紛找身邊有報紙的人借來翻看,又急忙找來紙和筆,一筆一划地抄錄起來,生怕漏過一個字。
這可不是幾十年後的網絡時代,小手一個坑啾C,再一個坑啾V,就能輕鬆複製。
眼下但凡遇到這般戳心的好文,手工抄寫便成了最直接的方式,抄錄的人多到竟然漸漸有了「洛陽紙貴」的勢頭,畢竟在這個年代,紙張本身就是真得貴呢!
另一邊,《漢東日報》副刊部的電話被全天候打爆,來電的人句句不離《秒速五厘米》,上至副刊部主任皮慶國,下到負責排版的普通工人,所有人都間慌了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天塌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秒速五厘米》的社會反響,更低估了這種歹毒斷章技巧對人民群眾們的刺激,破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
那個始作俑者,十歲小朋友投稿只需要面對整個副刊部的幽怨。
可是現在,整個副刊部卻得承受全省上下的不滿。
皮慶國癱坐在椅子上,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向報社領導報告。
在副刊部里,他是皮主任。
在領導面前,他是小皮或老皮,卻連皮都不敢皮一下。
幾十年的工作經歷,什麼樣的風雨沒見過,卻偏偏栽在了一個小朋友手上,自己這個皮是假的,對方這個皮卻是真的。
文藝版面編輯蕭超英瑟瑟發抖地問道:「主任,主任,咱們接著還要往下面發嗎?」
這一回算是捅到馬蜂窩了。
誰能想到《秒速五厘米》竟然能火到這種程度,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不發?不發你兜得住嗎?你要是能兜住,我就不發!」
皮慶國狠狠瞪了蕭超英一眼,這麼大個人了,竟然還不懂事。
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不是發不發的問題,而是發多發少的問題。
鈴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皮慶國連忙恭敬接了起來,就連動作都帶著小心。
現在轉接都是靠人工,所以能夠直接打到他案頭的,大小都是個領導。
「領導,您好您好,我是小皮,啊對對對,明白明白,群眾意見最重要,能理解,啊?加量,翻一倍,可是————」
咔!
對面給掛了,分明是不由分說的給予了壓力。
差點兒嚇尿,這位已經是高級別的大領導。
壓力給到位了,皮主任卻一臉生無可戀。
誰說三千字不夠看,六千字就會夠看的?
完啦————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