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客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根據以往經驗，那些衙內們來邊軍鍍金，根本就不可能來千戶所這樣的基層。
畢竟越往下走，遇到實戰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些衙內們是來鍍金的，可不是真正來玩兒命的。
他們通常就是廣寧的巡撫衙門，又或是遼陽的都司衙門任職。
既安全，又容易蹭功勞。
可如果說韓烈不是某個朝廷大員家的衙內的話，那以他的年紀，又怎麼坐上五品千戶的位置呢？
正當他們在心中暗自揣測韓烈的底細時，在福伯等人的護衛下，韓烈著一身千戶戎裝，姿態挺拔，神色沉穩的走到了堂中主位坐下。
韓烈用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十人，雖無刻意威壓，卻自有一股威嚴。
見狀，十名百戶中資歷最老的劉山首先上前半步，抱拳躬身道：「屬下劉山，右千戶所第一百戶所百戶，見千戶大人！」
「屬下張明遠（吳大奎……），右千戶所第二（三……）百戶所百戶，見千戶大人！」
在劉山的帶頭下，其餘九名千戶也趕緊跟著躬身行禮。
韓烈抬手虛扶，語氣平和卻神情肅穆道：「諸位前輩快快請起，你們都是守土有功、久戍邊關的老人。
韓某初來乍到，往後右千戶所的戍邊屯田事務，還希望各位前輩能多多配合。
韓某來之前就跟自己說了，在這裡要不靠官威壓人，只憑公心處事，憑實績立身。
可若有人不聽韓某軍令，破壞朝廷戍邊大事，那韓某也只能是按軍法從事了。」
韓烈話音落下不久，劉山順勢開口道：「千戶大人說得對，遼東不僅苦寒，還有蠻夷環伺。
我們金州衛雖然不用直面建奴威脅，卻時常有倭寇作亂。
月前，左千戶所的長生島區域就遭到了倭寇襲擊。
千戶大人，還有兩個月就是秋收的時間了，根據以往經驗，每逢秋收就是建奴和倭寇大舉進犯之時。
敢問千戶大人，您可備有具體的禦敵方略，到時候我們右千戶所是重死守，還是重主動出擊呢？」
劉山看似在提醒，實際卻是在試探韓烈懂不懂兵略和右千戶所的實際情況。
好在這個問題韓烈早就在上任的途中和福伯以及馬大志討論過了，他眸光微凝，從容作答道：「本千戶以為，死守肯定是不行的，但盲目出擊也容易中了倭寇的埋伏。
我知道，為了因對建奴每年秋收時節的進攻，到了8月份，我們遼南各千戶所就要派遣部分精兵去支援遼北和遼中的防線。
沒了這部分精銳，我們在面對倭寇襲擊時，往往會顯得底氣不足，變得不敢輕易出擊，只能是選擇嚴防死守，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一味的防守只能是助漲倭寇囂張的氣焰。
更何況我們右千戶所的防區這麼大，有很多偏遠的屯子，根本就處於我們各隘口、堡壘、軍營的保護範圍之類。
如果我們只是一味的死守，那無疑是將那些屯子送給倭寇去劫掠。
本千戶決定，今年我們要打破常規，採取攻守結合的方式，爭取要狠狠打擊一下倭寇的囂張氣焰！
至於具體的作戰方略，為了保密，本千戶暫時就不透露了。
等到了九月秋收之時，本千戶自會將作戰計劃告訴你等。」
韓烈的這一番回答，可謂是不浮不躁，成竹在胸。
聽完韓烈的話後，十名百戶紛紛對韓烈這個年輕的千戶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尊重。
中午。
醉仙樓。
這裡是望海堡城內最大的酒樓。
今天中午，韓烈親自做東，在這裡宴請秦榮、鄭大山、徐百川，以及手下的十名百戶。
得知千戶大人要請客，醉仙樓老闆不僅將整個二樓清場，還將自己的兩個小妾以及女兒都喊來了端菜倒酒。
「千戶大人到！」
在皂隸的大喝聲中，韓烈如眾星捧月一樣，被眾人簇擁著走進了醉仙樓。
一路上那些沒有功名的普通百姓，在聽到皂隸的喝聲後，紛紛跪在地上以示尊敬。
二樓大廳。
此時偌大的大廳中，只剩下了一張闊大的圓桌，在桌子旁邊，十五把椅子已經按照特殊的間隔，被擺放在了那裡。
韓烈當仁不讓的坐到了主位之上，直到他落座之後，秦榮等人才按照各自的地位入座，而唯一沒有官身的福伯則坐到了桌子的末席。
「好了，上菜吧！」
隨著韓烈的吩咐，各種早已經備好的熱菜，開始被兩個美艷婦人陸續端上來。
與此同時，桌子旁那個漂亮的少女，也在秦榮的眼神示意下，主動上前給韓烈等人倒酒。
醬牛肉、鹵肘子、清蒸魚、山雞湯……
韓烈屬實是沒想到，在望海堡這麼偏遠的地方，還能吃上這麼一桌子的酒菜。
酒香混著菜香在屋內瀰漫，韓烈率先端起酒杯，目光掃過秦榮等人，爽朗道：「諸位老哥，正所謂相逢即是有緣，平日裡在公事上，你們稱我一聲大人就行。
到了私底下，你們叫我一聲韓老弟也並無不可啊！
諸位老哥，你們替朝廷鎮守遼東多年，個個都可謂是勞苦功高，
今日咱們無上下之分，只論年齡，大家一起開懷暢飲！
來諸位老哥，韓某敬你們一杯！」
「謝大人！」
「謝大人！」
……
雖然韓烈說了今天不論官職，只論年齡，但秦榮等人還是沒一個真叫韓烈「韓老弟」，畢竟有些事情說說可以，真要是做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酒精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催化劑，幾杯酒下肚之後，眾人都明顯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健談。
由於下午還有公事，再加上十名百戶中，有幾位百戶所的駐地比較遠，他們下午還要騎馬趕回駐地，所以韓烈並沒有拉著他們多喝。
「老闆，結帳！」
韓烈話音剛落，店老闆就滿臉堆笑的跑了上來，他殷勤道：「大人，您能在我們醉仙樓請客，那是我們店的榮幸，我們哪能收大人您的錢吶！」
聞言，韓烈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