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柳牧仁託孤全族,肅陽城姓沈了!
嗡——
沈夜此話一出。
全場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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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將目光放在了北莽二皇子完顏斡的首級上。
這張臉他們太熟悉了!
每一個在北疆戍邊三年以上的將領。
都曾在拒北大戰之時,見過完顏斡。
那一戰,完顏斡不過二十七歲。
他一人一摺扇,以兩大北莽軍神作副將,率軍三萬,硬是將南乾十萬大軍打得落花流水。
戰後完顏斡還揚言,說要在三年之內一統北疆,五年之內南下擒龍!
雖說,拒北之戰的功臣是那兩大北莽軍神。
但完顏斡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卻莫名成了南乾戍邊將士心中,不可磨滅的噩夢!
可現在。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揚言五年南下擒龍的北莽二皇子。
這個有望繼承北莽可汗衣缽的嫡系皇子。
卻被一個從微末中走出的沈夜,斬了首!
他們心裡很清楚,如今北莽大營的實際掌權者,就是完顏斡!
完顏斡一死。
整個北莽大營上下,都會亂成一鍋粥!
就連圖朵帶領的十萬北莽援軍。
都極有可能原路折返回去!
沈夜這一斬,斬下的可不只是北莽二皇子完顏斡的首級。
更是斬滅了北莽對邊關未來十年的布局!
當然,沈夜這一斬。
更替肅陽城百姓,乃至整個南乾北疆的百姓。
斬出了一個安穩的冬天,團圓的新年!
完顏斡一死,北莽至少在三個月內。
不會有任何大的軍事行動了。
大雪封山在即。
再開戰,八成就是來年開春了!
「嗚?嗚嗚嗚!」
馬知府看著完顏斡的首級,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便口水融著血水,似見鬼一般瘋狂擺手搖頭。
額頭被他晃的青筋暴起,眼珠都快瞪了出來。
完顏斡怎麼會死?
完顏斡怎麼能死!
完顏斡一死,北莽會亂,邊關會亂。
就連藏在南乾朝堂的馬家也會亂!
他這麼多年,耗盡心血布的局,就全白費了……
北莽王室會視他為死敵。
南乾馬家會視他為廢物。
即便他今天能僥倖從柳牧仁手下苟活下來。
在如今這世道,他馬知府也沒有任何活路了!
往前是死,往後還是死。
若是沒有死透,被馬家或北莽王室帶走,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完顏斡這一死,他馬知府也得跟著死!
這北疆就要變天了!
馬知府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瘋狂搖晃著腦袋,用力按太陽穴,祈禱這只是一場噩夢。
整個肅陽城樓上的將領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可偏偏。
完顏斡首級就這麼輕易的被沈夜甩了出來。
柳牧仁咽了咽口水,有些錯愕的看向沈夜:「你去北莽大營,就是幹這個的?」
「回稟柳將軍,外患不解,內憂怎除?」
沈夜雙手拱起,語氣堅定的點了點頭。
目光下意識的朝馬知府瞥了一眼。
就這麼輕輕的一撇。
馬知府便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不斷向後蹬地。
宛如一隻受驚的兔子。
「說得好。」
柳牧仁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他雖不知道沈夜是怎麼做到的。
但,這可是沈夜啊。
他已經在北疆肅陽,創造出了太多奇蹟。
深秋種糧菜,火藥退萬敵,募兵百姓以身家相隨,還有剛才的先登之功。
這其中單拎出任何一樣功績。
都足夠讓人平步青雲了。
更別說集齊了這些的沈夜。
沈夜的未來不可限量。
他才二十歲出頭!
柳牧仁滿眼熱忱,握住長劍的手背青筋隆起。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為沈夜鋪平前路!
今晚,馬知府必死!
「你不能……殺我,完顏斡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馬知府回過神,強行從喉嚨里擠出了幾道聲音。
他的語氣宛若風中殘燭,但求生的本能,卻將這音色憑添了幾分底氣。
而馬知府這話一說。
在場的眾將領都紛紛看向了柳牧仁。
馬知府所言非虛。
現在的他,身上只有一個所謂的謊報軍情的罪責。
這個罪責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主要是沒有馮寶的證詞,這罪責大小全都是憑馬知府一張嘴說的。
況且。
即便是將這個謊報軍情的罪責坐實。
想要審判馬知府,將其斬首示眾。
也需要皇帝陛下的聖旨才行。
若是沒有聖旨,就如此草率的問斬。
不光是柳牧仁一個人會受到牽連。
待到寧遠城收復,南乾京城派人來訪之時。
整個肅陽城的邊軍將領都會受到連坐!
可就在肅陽城樓上陷入沉默之時。
沈夜卻倏地站了出來:「北莽人和南乾人,使喚信鴿的方法不同。
南乾使用信鴿更多的是靠發出的聲音,來讓信鴿得知所在方向位置。
而北莽使用信鴿,更多的是靠味道,北莽人在髮髻中藏香,以此來讓信鴿確定準確的位置。
這兩隻信鴿都是你馬府的,他們飛到了我家小院,趴在裝有完顏斡首級的布袋上,被賤內撿到了。
這信鴿玉筒內的密信尚在,你還想抵賴?」
聽聞此言。
城樓上眾將士的目光,紛紛挪到了柳牧仁手中的兩枚玉筒。
柳牧仁雙指捻開密信,看著上面筆鋒蒼勁的四個大字。
眼中殺意愈發濃厚!
「沈夜已死?」
柳牧仁將密信揉成團,想隨手扔掉。
但卻轉念揣進了懷中,直勾勾的盯著馬知府:「馬知府,你寫這密信是想傳給何人?」
「污……蔑」
馬知府用手托著下巴,喉嚨發出嗚咽的吶喊。
「污衊?」
柳牧仁冷笑一聲,從沈夜手中奪過玉筒。
將玉筒底座刻印的「馬」字,展示在了馬知府面前。
又扔給了義子李闊,示意其讓圍觀的所有將領,都傳閱一看。
以眾人之言,坐實這鐵證!
「這玉筒下刻著的是馬字,是你馬知府的馬!」
柳牧仁情緒激動,劍刃已經封喉。
而見此一幕。
現場眾將領眼神也不再動搖。
一聲接著一聲的助威,開始傳出。
「柳將軍,他犯得乃是謀反通敵的大罪,斬了他!」
「馬知府為官不仁,還與敵國勾結,不斬不足以定軍心!」
柳牧仁見此,單手拎起馬知府的衣領。
他怒目圓睜,環視周圍眾將領:「馬知府通敵叛國,鐵證如山,今本將於城樓斬其首級,以示邊關萬民!」
唰——
柳牧仁揮動長劍,劍鋒削鐵如泥的在馬知府脖頸滑落。
寒芒瞬間化作涼氣,擴散到了整個肅陽城樓上。
嘭——
馬知府人頭落地。
現場沒有歡呼,而是迎來了一片寂靜。
寂靜過後,則是一陣沖天的吶喊。
三五軍將抱在一起,熱淚盈眶。
眼中全是解脫的快意。
「殺得好!柳將軍威武!」
「肅陽城毒瘤終於被拔了,柳將軍真乃神人!」
「沈千夫長功不可沒,外除強敵內斬國賊!」
「如今肅陽雖為孤城,但短時間內,亦可無憂!」
沈夜見此,也長舒一口濁氣。
馬知府和完顏斡一死。
這肅陽城就是柳牧仁將軍說了算的了。
內憂外患已除。
肅陽城百姓終於能迎來一個冬天的安寧了。
休養生息這四個大字,對戰火連天的北疆而言,已快成了陌生人。
趁著這個冬天。
他沈夜也能好好照顧照顧幾房嬌妻,提升提升自己的各項能力。
可就在沈夜還在對未來暢享之時。
「撲通!」
一道清脆的膝蓋磕地聲,卻瞬間傳出!
那聲音的貫穿力極強。
幾乎是一瞬間。
眾人便紛紛轉頭看向了發出聲音的方向。
那是柳牧仁將軍。
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幾乎是平拍在了血泊之中。
「柳將軍!」
「義父!」
「叔叔!」
沈夜、柳方、李闊,三人最先衝到了柳牧仁身旁。
稍微懂些醫術的沈夜,立刻抬手,掐住了柳牧仁手腕上的寸關尺。
試圖通過把脈,看出柳牧仁的病灶何在。
可柳牧仁見此,卻緩緩將沈夜把脈的手拿開了。
而後,他目光從柳方,沈夜,李闊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最終目光還是聚焦在了沈夜身上。
柳牧仁緩緩抬手,輕拍沈夜肩膀,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我病入膏肓,能撐到今天已是奇蹟。
你尚無參將名分,這肅陽將軍之名,便暫由我義子李闊來擔吧。
但……這肅陽城的軍權、財權,本將,就全由你領銜。
沈夜,從今天開始,這肅陽城姓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