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民心所向沈青天,李成虎潛逃北莽!


  百姓婆娑的淚眼,迎著柳牧仁樸素的棺槨行出肅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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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里長街的百姓聚在城門,遠遠眺望著送葬隊伍的離開。

  眼下肅陽城雖然得到了短暫的休養生息時間。

  但南乾北疆仍處於戰時。

  城門邊檢依舊嚴苛。

  沒有通行證的百姓,在非出城時間,不可自由出入。

  而沈夜一行四人,在將柳牧仁將軍的棺槨抬到送葬地之時。

  豎著葬的土坑早已挖好。

  旁邊豎著一個小腿長短的墓碑。

  墓碑是用青石作底的。

  碑上用硃砂刻著柳牧仁一生的功績。

  「十七歲從軍首戰殺敵十八。」

  「二十九歲率三百騎橫掃南蠻部落。」

  「三十六歲官拜上將軍名震南乾朝野。」

  「……」

  這墓碑不算奢華。

  也符合柳牧仁將軍遺囑中所言。

  看著柳牧仁將軍的棺槨緩緩送入土穴。

  沈夜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澀。

  於私,柳牧仁將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於公,柳牧仁將軍是個愛兵如子的好將領。

  支撐著柳牧仁戍邊十餘載的,從來不是升官加爵的誘惑。

  而是柳牧仁心中裝著的人民!

  原本。

  沈夜斬殺北莽二皇子完顏斡,設計反套路馬知府。

  是是想替柳牧仁將軍執掌肅陽城鋪路的。

  可不曾想。

  到頭來,這竟成了給自己做的嫁衣。

  但既來之則安之。

  如今肅陽城的重擔抗在了他沈夜的肩上。

  不論是為了柳將軍的期望,還是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

  肅陽城都必須守好!

  棺槨入土,送葬隊伍回城。

  這一路上,柳方、李闊、沈夜三人都是沉默不語。

  直至進了肅陽城。

  沈夜才倏地抬起手,指了指城中心最高聳的那座糧倉。

  那座糧倉修的金碧輝煌,一個鎏金的「馬」字格外引人注目。

  「柳將軍已入土為安,接下來,該讓肅陽城中的百姓過點好日子了。」

  「這馬家糧倉在馬府外,挨著邊軍糧倉,我已派重兵接管,現在就開倉放糧嗎?」

  柳方微微拱起雙手,眼神中帶有幾分請示的味道。

  「通知百姓,帶好盛器,一刻鐘後開倉放糧!」

  沈夜點了點頭,語氣慷鏘有力。

  一刻鐘後。

  馬家糧倉前。

  數以千計的百姓堆積在糧倉前。

  他們或手中挎著竹籃,或腰間別著麻布袋。

  所有能盛糧的器具,都被百姓帶在了身上。

  只不過。

  百姓們的眼神中,卻沒有多少激動。

  反而,是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幽怨和無奈。

  「這次開倉放糧,不會又是每戶只給二兩米吧?」

  「給二兩米我認了,但能不能給好米,別給生蟲的糙米啊。」

  「馬知府和柳將軍都西去了,這次開倉放糧的人,會是誰?」

  百姓們三五成群的熱議著。

  一道道熱忱的目光,不斷向糧倉門前掃過。

  下一秒。

  糧倉大門緩緩打開。

  沈夜從中緩緩走出。

  他的眼神凜冽,步伐穩健。

  目光環視四周,最終落在了前來圍觀的百姓身上。

  「我是肅陽城千夫長沈夜,今日開倉放糧,是為諸位能過個肥年。

  這一次開倉放糧,要保證的,是每家每戶都有糧食可吃!

  咱們不按戶,按人頭分糧,一個人頭精米十斤,蕎麥三十斤,粟米三十斤!

  家中有十五歲以下男童的,每家每戶可多領精米三斤!

  軍需官和造冊官,都已到場,諸位去排隊登記,今日糧倉大開,我沈夜保證。

  人人有份!」

  沈夜大手一揮,一把金黃的粟米隨之潑灑而出。

  而見此一幕。

  數以千計的百姓先是愣了片刻。

  但這只是暴雨前的寧靜。

  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這數以千計的百姓便紛紛拎著手中盛器。

  如蜂擁一般堆積到了軍需官和造冊官的面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百姓嘴裡一邊喊著「沈千夫長千歲」「沈夜來了青天就有了」。

  一邊互相推搡著,互相謾罵著,渴望得到一個更靠前的位置。

  每一個百姓臉上的無奈和幽怨,都在此刻化為了尊敬和熱忱!

  不過。

  沈夜的目光並沒有始終聚焦在百姓身上。

  而是目光一閃,向身後的一眾兵士看了過去。

  這些把守糧倉的兵士,多為馬知府的府兵。

  如今馬知府雖死。

  但馬知府腌臢的思想和地主做派,卻被這些兵士有模有樣的學了過去。

  這些兵士個個撇這嘴,眼神中滿是不屑和嫌棄。

  就好像他們這群當兵的,要比肅陽城中的百姓高貴許多似的。

  甚至還有極個別的兵士,眸中竟有幾分不服氣的神色。

  沈夜見此一幕,臉色也逐漸凝重了幾分。

  如今肅陽城的大權,雖被他沈夜掌握。

  但卻還是改變不了肅陽城腹背受敵的窘境。

  如今的肅陽城,該強敵環伺還是強敵環伺,該四面楚歌還是四面楚歌。

  想要讓肅陽不破。

  就必須要培養出一支能打勝仗的軍隊!

  而自古以來,任何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無一例外的全都是有信仰的軍隊!

  「必須要培養幾個政偉。」

  沈夜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軍隊的風氣一日不改。

  肅陽城的安危就一日不保!

  「柳方,替我在軍隊裡選出一百個上過私塾的兵士,實在湊不夠人數的話,會識字的也可以。」

  沈夜貼著柳方的耳朵,語氣嚴肅的說道。

  柳方聞言先是一愣。

  在軍隊中找讀書寫字的兵士?

  這不就和大海撈針一樣嗎?

  柳方本想開口發問一番,但一看到沈夜這副堅毅的表情。

  柳方便將疑問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畢竟。

  沈夜做出的決斷,鮮有出錯。

  柳牧仁將軍在世之時,還特地交代過,待他身死之後,一切都以沈夜所說為主。

  「領命,今晚就把名冊送到府上。」

  柳方雙手一拱。

  沈夜剛想點頭回應。

  可柳方卻倏地話鋒一轉:「另外……沈將軍,昨夜肅陽城的帳本你應該看了吧?」

  「自然看了,還沒看完,怎麼?」沈夜開口發問。

  「新募的兵比計劃中多得多,眼下盔甲不夠了,肅陽城的鐵和銅,虧空需求很大……」

  柳方喉嚨一滾,繼續說道:「但目前……寧遠城沒有收復,北疆和南乾中原的道路還是封閉狀態,補給送不進來。

  這鐵和銅,即便是融了一千柄北莽彎刀也不夠做足數盔甲的。

  此事……」

  「此事交給我來辦吧。」

  沈夜拍了拍柳方的肩膀。

  亂世之中,鐵和銅確實是稀缺物。

  作為戰略資源,這東西本該由南乾王朝從內地運輸過來。

  但現在運輸通路被切斷了。

  這戰略資源,要麼靠走四,要麼靠從地下挖。

  而沈夜恰恰知道,在招安張沖之時。

  虎頭山下,有二十多噸的鐵礦!

  這些鐵礦雖不足以覆蓋日後再招募的新兵。

  但解個燃眉之急是足夠了。

  「多謝沈將軍,那我先去軍隊中辦差了。」柳方雙手一共,轉身離開。

  沈夜則是長舒一口氣,面色嚴肅的看向了肅陽城中心。

  昨晚的敲山震虎,今早的開倉放糧。

  聲勢都足夠大了。

  馬知府的同黨,也快跳出來了!

  ……

  與此同時。

  北風鎮。

  邊軍衛所,中堂內。

  千夫長李成虎背著手,在灰石磚地面上來回踱步。

  中堂兩側儘是身著藍紫官袍的文官。

  這些文官面色憔悴,端著茶盞的手都莫名發顫。

  似是一夜未眠。

  「李千夫長,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眼下馬知府不在了,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了!」

  「沈夜那廝眼裡容不得沙子,說要倒查十年,我這把老骨頭怎麼頂得住啊!」

  這些文官無一例外,或大或小,全都是馬知府的同黨。

  如今,他們都在等著當年馬知府心腹,李成虎的回答。

  「不急,再觀望觀望。」

  李成虎強擠出笑容,故作鎮定道:「沈夜不過是一半路出家的泥腿子,他不敢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說什麼開倉放糧,救濟百姓,估計就是表面工作,糊弄百姓罷了!

  哪個當官的掌權,第一件事不是想著中飽私囊,而是往外吐銀子?

  這絕對不可能!

  諸公再等一等,只要今日安然無恙,就足以證明沈夜是在做戲。

  明日一早,咱們各過各的便是!」

  可話音剛落。

  北風鎮衛所外,卻傳來了一聲揚長的稟報:

  「報!沈將軍開倉放糧,如今糧倉已空!

  但北風鎮無人到場,沈將軍體恤民情,特帶糧菜一千擔,送至北風鎮,給百姓過冬!

  請李千夫長出門查收!」

  此話一出。

  李成虎臉上的鎮定瞬間消失。

  他眉頭緊鎖,整個人露出了一副見鬼的表情。

  沈夜真開倉放糧了?

  他不是做的表面工程?

  甚至還給北風鎮也送來了糧菜!?

  這麼說……

  沈夜昨晚所言,盡為真話!

  沈夜,是真的要清剿馬知府同黨了!

  李成虎喉嚨一滾,並未著急回應門外的斥候。

  而是轉頭看向屋內,目光掃過眾文官道:

  「諸公,這沈夜行的是非常之道,我們是時候改旗易幟,投靠北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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