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陳書婷哭了:林妹妹求你照顧小夜一回
「標下領。」
蘇從文摩拳擦掌,抽出腰間長劍,便準備率軍追擊。
可蘇從文話說一半,卻被弟弟蘇從武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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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在即,此時乘勝追擊太冒險了。
況且窮寇莫追,還望馮公公三思。」
蘇從武拱起雙手,面色凝重的向馮寶拜道。
一旁拔出了腰間佩劍的兄長蘇從文聽罷,也默默收劍入鞘。
嘴角激動的笑容逐漸僵硬。
「不愧是肅國公的兒子,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馮寶面色陰冷,奸笑一聲道:「不過是兩個首次打仗的雛,竟敢對咱家發號施令。」
「卑職不敢,卑職只是」
饒有幾分書生氣的蘇從武,再度拱起雙手,欲開口辯解。
可馮寶卻掄起胳膊。
猛地一巴掌砸在蘇從武臉上。
「你已經敢了!」
馮寶捏著蘭花指,威脅道:「這若是在朝堂,你當著陛下的面反駁咱家,咱家二話不說。
但在這北疆戰場,咱家說了算,你們二人若拒不出兵,那便是違抗軍令,意圖謀反!」
此話一出。
蘇從文、蘇從武兄弟倆相視一眼。
眼底流露出了幾分無奈。
扣帽子,安插罪名。
這些都是馮寶的拿手絕活。
尚在京城之時,馮寶沒少用這招掃清異己。
被構陷之輩,大多落了個生不如死的境地。
如今,馮寶在這邊關更是隻手遮天。
若真得罪了馮寶。
就只能橫著回京了。
「馮公公息怒,一切都聽馮公公號令。」
心思細膩的蘇從武雙手一拱,主動認錯。
好鬥的兄長蘇從文雖是滿眼不屑。
但還是在蘇從武的示意下,拱手認錯。
畢竟。
他們二人之所以會隨軍來到北疆。
名義上是給年輕的參將,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但實際上。
他們二人都算是質子。
蘇家家主肅國公,乃是太后一派的核心人物。
他手握數萬重兵,功高震主。
而近來肅陽朝堂,皇帝、太后、四皇子幾派之間的摩擦日益加劇。
皇帝為了平衡各方勢力,暫時緩解朝堂爭鬥。
便直接將四皇子禁了足。
又委馮寶為十萬大軍統帥,挾蘇家唯二男丁,到北疆馳援。
如此一來。
幾方勢力都各有折損,雖說治標不治本。
但短時間內,南乾朝堂上的黨派之爭不會太甚。
起碼,能過個好年。
「從武倒是機靈,去吧,等回了京城啊,咱家替你向皇上他老人家美言幾句,保你們兄弟二人平步青雲。」
馮寶見蘇家兄弟服軟,便得意一笑。
捻著蘭花指給二人畫起了大餅。
「多謝馮公公。」
蘇家兩兄弟拱手道謝,旋即便率八萬大軍離開了營帳。
只留一萬多後勤,以及數千禁衛給馮寶使用。
可大軍剛開拔出去不遠。
謹慎的蘇從武便放緩了行軍速度。
主動湊到哥哥蘇從文身邊說道:「兄長,咱們分兵兩路去追。
我直插北莽前軍去堵截潰兵,你繞肅陽從後面包抄。
如此一來,即便北莽反撲,我們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蘇家兄弟隨即分兵而行。
馮寶則是帶著大軍前往了肅陽城。
彼時的肅陽城,可謂是百廢待興。
防禦工事盡數被毀,百姓官兵死傷無數。
就連肅陽話事人沈夜,都戰至力竭,身負重傷昏迷不醒。
起初。
馮寶大軍剛到。
肅陽軍民還都夾道歡迎。
以為是朝廷派了援軍來幫忙善後。
雖說這援軍來的晚了些。
沒能幫沈將軍分擔守城重任。
但起碼,這些援軍總能幫著修繕城牆,打掃戰場才是。
身為名義上肅陽參將的李闊。
更是喜出望外,三步並作兩步去找馮寶交談。
可李闊卻連馮寶的面都沒見到。
等著李闊的,只有小太監王錦的一句:
「馮公公舟車勞累,李將軍還是明日再來拜見吧。
聽聞肅陽城中尚有一座摘星樓,歌姬美酒琳琅滿目。
恰好馮公公想感受一下北疆風情,今晚李將軍就莫要叨擾了。」
說罷。
馮寶的車輦再次啟程。
數萬大軍跟在馮寶身後前行。
李闊見狀不死心,他知道馮寶是個腌臢貨。
但他帶來的這萬餘兵士,總能借肅陽一用吧?
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萬餘兵士皆為馮寶親衛和後勤,沒有作戰職能,更沒有替肅陽收拾爛攤子的義務。
李闊雖為肅陽參將。
可只是個從六品的小官。
在官居四品,又是皇帝紅人的太監馮寶面前,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這是什麼道理啊,朝廷來了援軍,竟先去酒樓不幫百姓。」
「有幾個人能像柳將軍和沈將軍這般?都是些中飽私囊的蛀蟲。」
「小點聲,領軍那人好似是個太監,保不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我們平頭百姓得罪不起。」
肅陽官兵、百姓更是議論紛紛。
可這還沒完。
等到翌日清晨。
在城樓修築了一夜工事的李闊,按照馮寶的意思去酒樓相見。
可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靡靡之景。
所有官兵太監,皆醉倒一片。
沖天的酒氣讓李闊反胃。
但他還是強忍厭惡,緩步走到馮寶面前:「馮公公,您乃是朝廷四品大員又是北疆援軍之首。
這肅陽守城之功,還需您向上稟報給陛下。」
一聽到功勞二字。
原本還醉醺醺的馮寶,瞬間就來了精神。
他從歌姬懷中鑽出,渾身胭脂,滿臉唇印。
但手卻極快的,從李闊手中接過那捲功勞簿。
這功勞簿是柳牧仁在世時,專門為沈夜一人修的。
沈夜率馬家堡守軍硬抗北莽騎兵,獻計複合弓、三棱箭,開創三三制戰法。
後又拔出多個山寨、據點,奪得邊軍大比第一,天雷地火陣大破北莽萬騎。
打傻北莽萬夫長骨朵,斬首北莽二皇子完顏斡。
直至今日,沈夜驅逐北莽異姓王公孫鈺,成功保衛肅陽城。
無論功勞大小,每一樁功勞都被事無巨細的記了下來。
功勞簿上的每一頁,都有柳牧仁和李闊的大印佐證。
馮寶喉嚨一滾,滿眼貪婪:「不可思議,這沈夜如今是何官職?」
「回公公的話,沈夜乃是柳牧仁將軍欽點的肅陽將軍。」
李闊一五一十的拱手說道。
「將軍一職,都是由兵部提點,三司會審後才可確定的官職,咱家怎麼從未聽說過,肅陽有這麼一位年輕有為的沈將軍?」
馮寶說著,將功勞簿放在了小桌前。
李闊多長了個心眼,趁馮寶不備,又將那功勞簿拿了回來。
旋即,李闊這才繼續補充道:「沈將軍功績已夠,只是肅陽淪為孤城,尚未來得及向朝廷上報。」
「那這位沈將軍如今是何官職?」
「千夫長。」李闊低頭回應。
馮寶不屑一笑,語氣狡詐道:「未經朝廷允許便自封將軍,李闊,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即便沈夜有這些功勞,難道僅憑他自己一個人,就能上達天聽,受封將軍了?
沈夜何在,叫他來見咱家。」
「回馮公公的話,沈將軍重傷不醒,尚來不了。」李闊聽出了馮寶想分功勞的意思。
語氣中不禁生出了幾分急切。
「重傷不醒?」
馮寶捻起一杯茶,輕抿一口:「這倒是合了咱家的心意,若沈夜不醒,便也不必追究他的欺君之罪了。
但他留下的那些功勞卻可惜了。
不如,那些功勞,分給咱家與李將軍一人一半可好?」
「馮公公說笑了,待沈將軍甦醒,屬下定讓他來找您。」
李闊連忙結束了這個話題。
從馮寶的狀態來看,他根本就是來搜刮功勞的。
如今的肅陽,倒是有幾分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的味道。
李闊想著,轉身就要離開。
馮寶也並未窮追不捨。
畢竟,他的十萬大軍尚未回歸。
肅陽守軍兵力不遜於他的親衛,暫時不可輕舉妄動。
便只是捻著蘭花指,不陰不陽的說道:「沈夜只是千夫長,李將軍才是將軍。
亂了稱謂便是亂了尊卑,李將軍切莫引火燒身!」
……
與此同時。
肅陽城,沈府。
沈夜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身上的傷口多到令人髮指。
刀口、箭傷、鈍器擊打留下的淤青。
沈夜躺在床板上,每隔一個時辰,便要換一次被血浸透的被褥。
地下的銅盆里儘是血水,用來擦拭的毛巾也都被染得暗紅。
眾女子守在沈夜身邊,個個哭成了淚人。
不過。
她們並非是因為沈夜受傷太重傷心。
而是因為。
沈夜的呼吸已經開始逐漸恢復,內力也開始逐漸填充。
但彼時的沈夜,是處於一種無主狀態。
純陽內力在沈夜體內的奇經八脈中亂竄。
若是繼續讓這些內力亂竄。
怕是還不等沈夜甦醒,他的肉身便會爆體而亡。
唯一的辦法。
就是有女子能挺身而出,主動照顧沈夜。
可是……
沈府內的這些女子,如今都沒法照顧沈夜。
陳書婷、秦金蓮、蘇鳳臨皆有了身子。
白凝則是與白煬心靈相通,同樣不可輕舉妄動。
完顏月是敵國質子,呂飲雪算半個生人。
陳書婷將祈求的目光,投向林玉茹。
淚眼婆娑道:「林姑娘,算姐姐求你了,你救小夜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