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北疆殺神一戰揚名,林玉茹首次和解
「馮公公實在是高。」
「此舉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軍功收入囊中,馮公公真乃奇人。」
兩個小斥候紛紛開口拍起了馬屁。
「你們先下去吧,通知蘇家兩兄弟即刻整軍,聽咱家的號令隨時出發。」
馮寶捏著蘭花指,語氣中明顯帶有幾分謹慎的說道。
兩個小斥候聞言不敢怠慢,紛紛拱手離開。
而隨著這兩個小斥候離開。
一個身著藍色長袍的年輕太監,卻連忙將一杯熱茶遞到了馮寶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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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咱們何不現在出兵,若是一會大雪封了山,豈不搶不到功了?」
這個藍袍年輕太監,長著一張極似女子的小白臉。
他是秉筆監的小太監王錦,官從七品。
受了閹割不到一年,便從一個打雜的太監,一路混成了馮寶這個大太監的乾兒子。
別的太監上位,靠的是腦子和手段。
唯獨王錦上位,靠的是賣身求榮。
「掌嘴。」
馮寶聞言,非但沒有開口解釋。
反倒嘴角的笑容隨之凝固,語氣冰冷的說了一句。
「啪啪啪!」
王錦不敢抗命,一連朝自己扇了五六個巴掌。
而隨著巴掌扇完。
馮寶這才接過王錦遞來的茶,輕抿了一口:「什麼叫搶功?
咱家哪裡是搶功了,這分明就是看肅陽守軍快堅持不住了。
咱家出於皇上他老人家的旨意,聯合北疆余軍共抗北莽,何來的搶功之說?」
「乾爹說得對,是孩兒多嘴了,孩兒該打。」
王錦說著,還要伸手去打自己。
可馮寶見狀,卻破天荒的開口阻攔道:「慢著,咱家讓你打的時候,你才能打。
咱家不讓你打的時候,你有什麼資格擅自做主?
你這副身子,是咱家保下來的,若是打壞了,咱家還如何受用?」
王錦聞言,連連賠笑。
可那諂媚的眼神中,卻快速閃過了一絲殺意。
但很快,那一抹殺意便被諂媚吞沒。
馮寶捏著蘭花指,緩步走上主將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從今晚的大雪來看,八成大雪封山是要提前了。
那群北莽蠻子的巫師擅查氣象,甚至連大雪封山在幾時幾刻,他們都能算得出來。
咱家的軍中可沒有那樣的能人,與其現在冒險出兵。
倒不如等到北莽軍隊有所動靜之後,咱家再出兵相援。」
馮寶說著,嘴角再次掠過一抹貪婪的笑容。
他再次拿起茶盞,輕抿一口茶。
眼神中明顯生出了一抹滿足之色:
「況且,若是現在出兵,只能獲得一個解圍之功,太小。
若是等到肅陽城破出兵,那得到的便是收復城池之功,要是運氣好。
說不定還能活捉那個所謂的北莽異姓王公孫鈺。
等到拿下肅陽後,再反攻兵力空虛的寧遠城。
屆時,連續收復兩座城池,活捉北莽異姓王,陣斬北莽二皇子。
若將如此功績稟報給陛下……」
馮寶桀笑一聲:「說不定,陛下龍顏大悅,也能封咱家一個北疆異姓王噹噹呢!
若是咱家成了北疆異姓王,好兒子,咱家就封你當將軍!」
「孩兒叩謝乾爹,叩謝乾爹!」
王錦磕頭如搗蒜,但激動的語氣中,卻仍難掩那一絲明顯的殺意。
……
與此同時。
肅陽城。
大雪已經下白了天。
上到城樓,下到屍山。
全都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
沈夜拄著亢龍鐧,眼皮不斷打閃。
他口乾舌燥,身旁已經壘砌了兩座屍山。
屍山中有八百人,還是一千人。
沈夜已經記不清了。
先前,他雖也有以少勝多,剿滅上千北莽騎兵的戰績。
但那都是靠戰術,靠火藥打出來的。
而這一次的千人斬。
完全是沈夜靠著手中巨鐧,一下一下硬鑿出來的!
他的筋骨皮已經疲軟,不曾見底的內力,也已枯竭。
就連那深藏丹田的兩縷先天之炁,都變得黯淡無光了。
公孫鈺眼見肅陽城門被破。
可前軍鏖戰了一個多時辰,卻還未攻入肅陽城。
便騎著馬來到了前線督戰。
可當公孫鈺騎馬來到城門前一看。
她卻當場被這景象驚呆了。
兩座北莽兵士堆砌的屍山。
中間是一個手持巨鐧,身披浸血玄甲的殺神!
殺神微微抬頭,猩紅的雙眸迸發出滔天戰意。
那狀態,簡直與北莽神話中的阿修羅如出一轍。
公孫鈺本是來前線興師問罪的。
可當她見到殺出了兩座屍山的沈夜之後。
她卻體會到了前線兵士心中的恐懼。
這沈夜簡直就是北疆殺神!
「莫懼莫怕,本王與爾等同行,全軍做衝鋒準備!」
但公孫鈺還是咬著牙,舉起長劍,擺出了親征衝鋒的作戰姿勢。
沈夜見狀,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舉起了亢龍鐧。
他已戰至油盡燈枯,這一波衝鋒過後。
肅陽該何去何從,就要憑天意了。
可就在公孫鈺即將衝鋒之時。
「嗡——」
北莽營帳中卻傳出了鳴金之響。
公孫鈺聞言,眼神一怔。
她心知肚明,這是大雪要封山了,那群北莽巫師在鳴金撤兵。
可肅陽城門已經大開,守城門的只有沈夜一人。
她豈能錯過這次機會?
「別管鳴金,繼續衝鋒!」
公孫鈺咬牙揮劍,再次擺出了衝鋒的姿勢。
可下一秒。
沈夜身後,肅陽城門內。
卻出現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有肅陽守軍,有走卒販夫,甚至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娃。
這些身影在沈夜的背後,凝成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公孫鈺見此,心氣瞬間散了。
軍民一心,其利斷金。
即便她利用這次衝鋒打垮了沈夜。
也打不垮沈夜身後的百姓,更奪不下這座城池。
「嗡——」
與此同時,鳴金聲再響。
公孫鈺咬緊牙關,眸中又欣賞又怨恨:「撤兵!」
臨走之前,公孫鈺特地回眸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沈夜,嘴裡嘟囔著:「沈夜你可別死了,等下一次,本王必親手取你項上人頭!」
說罷,北莽大軍向後開拔。
肅陽守軍並未激動振奮。
畢竟,沈夜教導過他們,公孫鈺善用疑兵毒計。
直到北莽大軍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一陣陣歡呼聲,一陣陣熱淚盈眶的吶喊。
才響徹了整座肅陽城。
不過。
這些聲音沈夜卻沒聽到。
他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被兵戈聲,震失了真。
但他還能透過血紅的瞳孔看見。
大雪封了山,北莽蠻子退了兵。
肅陽……
守住了。
「撲通!」
沈夜向後栽倒。
整個人就像拍進了大海。
一股溫暖的包裹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聽不到,看不到。
但隱約間,卻嗅到了一絲獨屬於林玉茹的香氣。
那股香氣,與三年前她上門退婚之時的如出一轍。
但不知為何。
再聞到這股香氣。
沈夜心中已無了恨,只餘留一抹安心。
仿佛此刻。
沈夜對林玉茹和解了。
也與三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
與此同時。
寧遠城,馮寶營帳。
隨著小斥候來報北莽撤兵的消息。
馮寶穿上了那一身御賜玉龍金甲。
但這身金甲穿在他身上,卻不像個將軍,而是像個戲子。
他走出營帳,蘇從文、蘇從武兄弟倆已率軍待命。
馮寶滿意一笑,捻著蘭花指,指向肅陽方向:
「咱家親率八百親衛馳援肅陽。
蘇從文、蘇從武你們兄弟二人率大軍乘勝追擊北莽蠻子,若叫那北莽異姓王跑了。
咱家,就拿你們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