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由守轉攻,日月所照皆為我土!


  「快,打開城門,組織守軍禦敵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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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劍眉一緊,當機立斷的發令道。

  可一旁的蘇從文聽聞此言。

  卻露出了一臉的為難之色。

  他環顧四周,沉聲說道:

  「沈大人……肅陽守軍都去慶祝北莽退敵了。

  東南西北四面城牆上的守軍加起來,還不足百人。

  時間緊任務重,如何統籌?」

  「百人就百人,牽赤戮來,我親自出城相迎!」

  沈夜沉聲一喝,當即做出了改變。

  可還不等沈夜回過神來。

  肅陽城外。

  呼喊聲、求救聲漸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死寂。

  以及在山丘上北莽蠻子的惡笑。

  沈夜心生不妙,他低頭向下一看。

  千餘拒北流民,此刻已堆成了一座屍山。

  老人、婦人、孩子無一倖免。

  均是被射穿了胸膛,流血流死的。

  每一個流民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望向肅陽那高聳的城牆。

  他們距肅陽城不過幾百步。

  只要再堅持半刻鐘。

  再往前復行兩百步。

  就能進入肅陽守軍的射程之內了。

  可是……

  打從一開始。

  北莽蠻子就沒打算給這批拒北流民留活路。

  他們是在以拒北流民為獵物。

  是在用人命博樂子!

  尚未氣絕的拒北流民不斷嗚咽。

  眼淚與血漿交揉在一起。

  他們想呼喊,想求救。

  但喉嚨里翻上來的血液,卻直嗆鼻腔。

  一張嘴,只有滿口鮮血。

  而見此一幕。

  小山丘上的幾百北莽蠻子。

  似是根本不害怕肅陽守軍的報復一樣。

  他們非但沒有著急逃走,反而還繼續向肅陽逼近了幾十步。

  用貪婪的目光,掃視著被他們當作戰利品的流民屍體。

  「白尾箭是我的,一二三……十七十八,我射殺了十八個南乾賤民!」

  「十八個算個屁,紅尾箭是我的,整整有二十六個南乾賤民的心臟被射穿了!」

  「誰都不如圖朵大人射殺的多!

  圖朵大人的藍尾箭足足射穿了四十多個南乾賤民!」

  「圖朵大人虎威!」

  聽著周遭北莽騎兵的熱捧。

  圖朵只是一臉淡然。

  他沒有高興,沒有得意。

  眼神中唯有無盡的殺意。

  他死死盯著肅陽城牆上的沈夜。

  嘴角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挑釁,「沈夜,等著吧,我圖朵回來了!

  這次,新仇舊恨一起報,等破了拒北城,就轉戰肅陽。

  必讓你城破,人滅,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圖朵竟還敢騎馬上前。

  行至四百步的弓箭極限射程之處,才緩緩停下。

  旋即,他衝著城牆上的沈夜,做了一個用大拇指抹脖子的挑釁動作。

  又衝著面前拒北流民的屍山。

  惡狠狠的啐了一口痰。

  「畜生……」

  沈夜氣的咬牙切齒:「枯骨弓給我!」

  「沈大人,弓!」

  蘇從文聽罷沒有絲毫猶豫。

  縱然那枯骨弓沉如年豬。

  可見此一幕,誰人心中能無熱血噴涌?

  蘇從文硬是咬著牙,以一人之力,將那張枯骨弓扛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接過弓,二話不說。

  當即搭弓放箭,兩隻如鐵鉗般的大手,也開始如張飛繡花般撥動了起來。

  「沈大人……那些北莽蠻子據此有四五百步之遠……

  能射到嗎?」

  可一旁的蘇從文見狀。

  眸中卻閃過一絲狐疑。

  城中複合弓尚且只能射三百五十步左右。

  這枯骨弓雖在北莽小有名聲。

  甚至還被譽為是北莽三大神器之一。

  但其射程多遠,力有幾石。

  都是未知數……

  不過,縱然如此。

  蘇從文也只是單純的發問,並未開口去勸。

  看著千餘百姓慘死在眼前。

  愛民如子的沈夜,心中豈能沒有怒火?

  這箭無論能否射中。

  都得射出。

  只因,沈夜此刻射的已不只是箭。

  更是怒火!

  可下一秒。

  還不等蘇從文反應過來。

  嗖——

  沈夜便猛地拉動弓弦。

  箭矢如飛鷹一般疾沖而下。

  破空聲,爆鳴聲,一齊響起。

  於弓弦兩側炸開的強勁氣浪,更撲面而來,惹得人連眼皮都睜不開。

  「愚蠢。」

  站在距肅陽城四百步處的圖朵見此。

  只是不屑一笑:「沈夜,再好的弓箭射程不過三百餘步。

  況且,即便你力能開勁弓,射箭一事對眼神、控制力的要求都極高。

  你以為搭弓射箭,我就會怕?

  我呸,你就洗乾淨脖子,窩在肅陽城裡等死吧!」

  圖朵冷笑一聲,剛勒住韁繩,準備騎馬轉身離開。

  可下一秒。

  嗖——

  一道極快的破空聲,在他身側嗡鳴而起。

  緊接著。

  一支滿是鮮血的箭矢,扎進了泥地里。

  仔細看去,會發現那箭頭上的三棱倒鉤,還帶有一大塊鮮血淋漓的皮肉。

  圖朵見狀先是一愣。

  沈夜竟能射這麼遠?

  他哪來的弓?

  他射術一直如此拔群嗎?

  圖朵喉嚨一滾,不敢多待。

  他剛準備勒住韁繩,繼續向後撤去。

  可就在抬起胳膊,握住韁繩的一瞬間。

  一股涼意卻順著胳膊直衝心窩。

  他左大臂被射出了一個洞穿傷。

  傷口雞蛋大小。

  側目可見白骨。

  那塊被三棱箭扎進泥地的皮肉,正是他圖朵的!

  突然襲擊帶來的傷口麻木感,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撤!快撤!沈夜你他媽等著,新仇舊恨,我日後和你一起算!」

  圖朵咬著牙,右手拾起韁繩。

  立刻駕馬離開。

  百名北莽騎兵見狀,也不敢多待。

  紛紛加速奔離了肅陽地界。

  可看著抱頭鼠竄的北莽騎兵。

  沈夜眸中的凝重之色,卻並未削減分毫。

  他低頭看向那千名流民堆成的屍山,眼眶不由得一紅。

  「葬了吧,上幾炷好香,活著遭罪,死了總要些風光。」

  沈夜指了指城外屍山,沖蘇從文說道。

  「是……」蘇從文點頭應和,但語氣同樣低落。

  沈夜深吸一口氣。

  扭頭看向城內軍民的歡呼雀躍。

  又看向城外廣袤無垠的土地,被人當玩物射殺的百姓。

  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

  隨之湧上心頭。

  肅南屠城,流民慘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

  都宛若一根刺,扎進了沈夜心底。

  固守肅陽,確能保十萬軍民平安。

  確能對得起柳牧仁將軍的臨終囑託。

  可是……

  北疆燕、幽兩州有十八座城池,上百萬居民。

  不止有肅陽一城啊!

  他不能只救肅陽,而眼睜睜看著同胞慘死於城外。

  他兩世從軍。

  只為保家衛國。

  如今,同胞不止一次慘死在眼前。

  他還算是個好兵士嗎?

  守一城,只能保一城之民。

  攻一城,則能再多保一城之民。

  如今北莽戰線壓力繁重。

  建寧王又主動遞出橄欖枝結盟。

  這北疆的局勢,早已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況且……

  南乾朝廷那邊還需戰爭作為藉口來索要援助,以平衡各方勢力。

  退守了三年的南乾軍隊。

  似是已經到了,由守轉攻的分水嶺了!

  這片由同胞開墾、傳承了幾百年的黑土地。

  也是時候。

  該從北莽蠻子的手裡奪回來了!

  沈夜放下枯骨弓,目視城外曠野。

  沉聲說道:「剿匪之事,還是改為速戰速決吧。

  待匪患清剿後,肅陽全軍進入戰備狀態,由一日一練,改為一日三練。

  另外通知肅陽所有千夫長及以上的將領,即刻到將軍府會面。

  以探討,肅陽由守轉攻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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